《舍我其谁》阿穑

2、第 2 章 顾

　　顾湘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天也黑了，从各出亮起来的灯光，在暗夜里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抬手想看看几点了，可是手上没有表，手表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在了洗手台了。他懒得动，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因为睡觉的时候歪着脖子，现在脖子有点酸了。他扭了扭脖子，走到窗子前面看着窗外有着湿气的夜色，从远处近处的房子里都有灯光照出来，他看到有人在厨房里翻炒着，也有人在餐厅里摆着碗筷，还有的房间里是有人在餐桌上吃着饭菜，他看到距离他很近的对面房间里有一个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还能看清楚那个男人旁边的茶几上放着的一次性餐盒。
　　他转过脸来看着自己的房间的冷清，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的眼睛慢慢的而适应了黑暗，看到模糊的沙发，茶几，但是看不清楚茶几上的花瓶，杯子也看不清楚，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走过去，打开灯，整个的房间里被白光打亮了，他想也许有人会从窗外看到他的房间。想要自己做点什么，就把打开的箱子拖进了卧室里，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挂在衣柜里。衣柜里有足够的木头衣架供他挂这些西装和衬衣，有几件衬衣有点皱了，他就想着公寓楼下应该有洗衣房，明天去找一下，把衣服拿去熨平了菜能穿，他已经适应了美式每天换衬衣的习惯了。挂完了一个箱子，把另一个箱子也拖过来，打开，里面是自己平时穿的衣服，还有一些用的东西，他都拿出来了，他把在美国用的闹钟也拿出来，那个闹钟并不大，可是造型很简单，他在美国就是这个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就叫醒他的，他起来读书，听CNN广播，开始他一天的生活。
　　顾湘没什么运动爱好，可是每个周末都会去中央公园散步，拿一本喜欢的书，靠在长椅上读书，他经常坐得一把椅子上写着是一个犹太人赠送给公园的，上面刻着那个人的名字，还有括弧里的从生到死的年份，两个年份之间有一条横杠，顾湘每次看到都会想，一生就那么短短的一条小杠杠而已，那么短，要是没有这把长椅，他的一生也就默默的消失了。
　　顾湘把箱子里的书也拿出来，他有很多书都留在了纽约没有带回来，他知道自己还是要走的，带回来的只是几本最喜欢的，他习惯于再睡觉前看看书，美国的书印刷的并不精致，大多是再生纸印刷的，纸质比较软的。
　　整理完这一箱东西，还剩下一个小箱子，一个大箱子，小箱子里都是自己要用的小东西，大箱子里装的是送个同学朋友的礼物，就不用打开了，送的时候再打开。这些礼物都是他在纽约买的，他买的时候都仔细看过了，没有写着MADE IN CHINA 他不想要送给别人的东西自己辛辛苦苦的从美国扛回来的却是本地货。
　　他去洗手间里拿出了手表，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一点，他想应该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至少要知道周围都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
　　他从门厅的小桌子上拿了钥匙就出门了。他住的是二十一楼，这栋三十六层的建筑里住的都是在上海的外国人，现在他也是其中之一了。
　　啊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的变小，直到变成了18，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开了，电梯里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人，顾湘走进去，那个人看了一眼他说：“Hello！”
　　“Hay！”顾湘也只得说了一句，他并不想和谁聊天，更何况这个人身上有着很浓的香水味道，虽然他也习惯了闻到外国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可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浓的简直是化不开了得香。他想这个人应该是个法国人吧？
　　“我是法国人，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了，你从美国来？”那个人果真是法国人。
　　“对，我是从没过来这里工作的，我刚到，还有点不适应的，天气有点糟糕。”
　　“天气真的不算好，可是也还可以接受的。你是澳大利亚人吗？你说话的时候又澳大利亚的口音，我以前有个朋友是澳大利亚人的。”那个法国人很是自以为是的说着。
　　顾湘知道自己的英文里有着很浓的澳大利亚口音，只是因为他最早学习英文的时候，他的第一个老师是个澳大利亚老人。让他的口气总是带着澳大利亚人的那种放任自流的语气。他后来看了许多的美剧，让自己坚持着改正里面发音含糊的地方，尽力把每个单词说的轻巧，像是美式发音一样随意恬淡，可是还是没办法做到，他更多的学会了伦敦口音。以至于在他去了美国上第一堂语言课的时候，当他自己我介绍完了以后，那个肥胖的烫着大波浪卷的英文老师有点湿润的眼睛看着他说，你让我想起了我爱过的第一个男孩子，他就是个澳大利亚人，他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呢，谢谢你让我回忆起了他，那可是我的初恋啊。引的一教室的学生都鼓掌欢呼了。
　　“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澳大利亚度过的，直到我十七岁离开那里，没办法，它给我的印记太深了。”顾湘已经习惯了这样解释这件事，他不想跟别人说自己是因为第一个老师的原因才这样的。
　　“哦。原来是这样的，真的是这样的，童年对于一个人的影响，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大，这是并不是一件坏事。”那个法国人点头表示理解他。
　　“谢谢。”顾湘感谢他的理解，虽然这个感谢一点感情成分都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顾湘走出来，两个人说着再见，法国人说：“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谢，你也是。”
　　顾湘看他是要到地下停车场去的，大概要赶赴什么约会吧，只有法国人才会把任何无关紧要的约会搞成充满浪漫气息的约会，这是他们的优点，没有人会怀疑法国人的这个能力，让人觉得这样的约会不享受的话都是罪过，好像是每一次约会都是最后一次尽兴的机会。
　　顾湘走出了公寓，公寓的门前是一个小草坪，有石子铺的路，远处能看到波特曼的霓虹灯。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物业的保安坐着电瓶车从大门口过来，他靠在路边等着电瓶车过去了才走，他走出门口的时候，看到周围的小区并不多，可是都很高，大概住的都是一些外国雇员。他看到在马路的对面有一个小咖啡馆，他决定去那里喝一杯咖啡，希望咖啡很好，那么以后就可以经常去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