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阿穑

1、第 1 章

　　从虹桥国际机场的出入境大厅出来的时候顾湘并不觉得有什么感觉，只是不由得咦了一声，因为他看到虹桥机场是这么小，记得四年前自己离开的时候，在虹桥机场他感叹的是机场太大了，让他自己觉得是个小小的微尘一样浮在机场的空气里，几乎是随时都会被飞机起降引起的气流卷走。那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走的，都没有人送行，看到有人在进登机楼的时候，和家人拥抱，身边是一个十八吋的小箱子，他就想一定有一个三十吋的大箱子在托运了。而且一定是个超轻的箱子，这样就可以装多一些的东西，所有出国的人都会算计着一定不要超重，总是会在即将超重的的边缘，以至于让一些外国人惊叹中国人的精明。他自己就是这样的，并没有什么人教他怎么做，可是他就是一点点的挺别人说着，暗暗的在心里记住了，想着自己也要这样做，所以他在打点自己的行李的时候也就买了一个三十吋的大箱子，装了足够穿一年的内裤袜子，还有榨菜也装了两包，还有自己的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以及许多的以为一定会用得到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到了美国以后很多都没有派上用场，随着一次次的搬家丢掉了。顾湘想到这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现在他可是不怕了，所以这次回来他带了三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是以笨重结实而出名的dunlop牌子的，即使再重也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因为有公司帮他付钱。他推着行李车的时候想着接他的人会在哪里等他呢？他的电话还是美国的号码，所以也没有开机。
　　他在在中国边防的柜台前，把自己的护照递过去，听到里面发出一声咚的额声音，知道被盖上了一个入境章。他拖着自己的小箱子走过去，知道自己又一次的回到了中国，他站在徐徐而下的电动扶梯上，身后还有几个人也是坐同一班飞机的，大概也是留学生吧，他们满脸的兴奋，说着中国话，这些人在顾湘眼里简直是不能忍受，他知道在回中国的班机上会遇到中国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可是就是不想接受。
　　等候检验护照和签证的人很多，都在排着队，有人小声的说这话，队伍一点点的向前移动，顾湘的心也变得有点沮丧了，他拿出自己咖啡色中国护照递过去，他想掩盖的最终都会被撕开来看，他看着后面的人的护照是深蓝色的，他知道那是美国护照，他没有心情再看其他人的护照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穿了别人裤子的人，最终被发现了，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扯下来，露出自己里面破烂的秋裤。
　　他离开柜台后好久都没办法平静，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刚才一起等着盖章的人以后，才停了下来，摸着手里的护照和工作签证。
　　接机的人紧紧的挤在门外面，顾湘看着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兴奋，要是看到自己等的人出来了就使劲的挥手，大声的喊着对方的名字。也看有人举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一个中国名字。还有的就是用用英文写的一长串字母。他想着公司里会事派谁来接自己呢？要怎么说第一句话呢？
　　这时，他看到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手里举着一个纸牌上面写的是：“MR.BEN KOO”。
　　“Hey!”顾湘走过去，同他用英文打招呼，“我是BEN KOO，从邦斯公司美国总部来的。”
　　“你好，我是人力资源部的，我叫张亚林。欢迎你来和我们一起工作。”那个人完全没有理会顾湘说的英文，直接用中文说着。顾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受了，也就用中文说：“麻烦你了。”
　　“路上辛苦了吧？坐这么久的飞机。”
　　“还好了，就是一下飞机，觉得有点不舒服，天气真的是不怎么好啊。”
　　“正常啦，着是标准的上海天气了，冬天就是有点冷的，而且这几天接连下着冻雨，就是这样湿湿的。”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笑笑的说着。
　　顾湘才想起来这个季节上海是最难受的，比梅雨季节还难受，冻雨下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接连几天的下着，十天半月的不停，让人整个都变得湿嗒嗒的，阴冷和潮湿简直是让人不耐烦的很。
　　“就是有点憋闷的慌，像是喘不过起来似的，大概是飞了太久的过吧。”顾湘觉得脸上有点黏黏的，就连脖子里都一点，可能是机场里的空调温度太高的原因。顾湘伸手把围巾向下压了一下，用手早脖子里把围巾拉了一下，让脖子里透些气。
　　两个人出了机场，外面的太阳被遮在了灰蓝的云层上面，感觉像是咸鸭蛋的蛋黄一样温润，空气里像是有湿气在氤氲着。那个叫张亚林的人让他在出租车站等着，他去停车场开车，顾湘守着自己的三个箱子，箱子里装的是他从纽约带回来的东西，有一箱是专门送给那些以前的朋友的，他回来之前已经告诉一些朋友自己要回来的事，只是没有说时间而已。
　　张亚林帮着把顾湘的三个大箱子装到车里，后备箱里放不下三个，就把一个放到了后排的座位上，顾湘也把随身的小箱子放到了后排的座位上。张亚林笑了：“你带的东西还蛮多呢，是不是也帮被人带一些美国货啊？”
　　顾湘没有理会他的话，坐在副驾驶位置，张亚林也没再说什么，挤坐上车开车了。
　　“先到哪里呢？公司说安排了公寓，是在哪里？”顾湘问张亚林。
　　“对，我先送你回公寓去休息，你就可以收拾东西，今天周四，明天你不用去公司，下周一来就可以了，而且安娜去了香港，要到下周二才回来，所以这几天你就轻松下。”顾湘知道安娜是他的顶头上司，今天是星期四，他还有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回去了以后可以考虑献给谁打电话。
　　公司给顾湘安排的外国人公寓，公司把他当做正常的海外雇员，他住的小公寓并不大，一个客厅，里放着一张皮质的沙发，旁边的茶几是玻璃的面板，上面有一个瓶口很大的透明玻璃的花瓶，瓶子里什么都没有，卧室里是一张床，看着倒是蛮大的，一正面墙是嵌进去的侧推门的柜子，窗台边事一个没有抽屉的写字桌，上面有一个白色的接线板，电线从桌子的后面拖出来。顾湘去厨房看到厨房里的东西倒是挺齐全的，有一个小窗子推开了就可以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去洗手间里方便了一下，厕所的马桶是美国的牌子，光滑的瓷器表面让他觉得舒服，他就想不明白，人说最早的瓷器是中国人烧制的最好，可是为什么现在外国做的却比中国好。他拧开水龙头洗手，水龙头是可以左右旋转的，他知道这是用来调节水温的。洗手间里有一个小小的浴缸，他走过去把水龙头打开，就有水流出来了，他把水龙头朝着红色的方向拧了一点，水流变得热了，有热气就开始蒸腾了起来，他就放大了水流，他想泡个澡，让自己放松下。
　　在等水放满浴缸的时候，他回到门厅，把自己的一个箱子拖到客厅，把它打开，拿出自己常用的东西，有一块香皂是自己在学校用的，只用了一小半，他喜欢用香皂，不喜欢用沐浴露，觉得沐浴露洗不干净，而且泡沫太多，总像是冲不干净一样。他把自己用的毛巾也拿出来，还有家居服也拿出来，那件家居服还是在第五大道的圣诞节特别活动的时候买的，穿着舒服，而且当时买的是半价，真是合算的很。他拿出自己的红色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把从美国带来的咖啡也拿出来了，他真的是很担心在上海买不到正宗的咖啡。
　　他对着打开的箱子发呆的看着，觉得自己真是很累了，就去看水放好了没有。
　　他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多余的水随着浴缸侧边的一个小洞流出去了。他慢慢的让自己沉在水里，温热的水包围着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软了。
　　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冷了，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才想要出来，他走出浴缸，用淋浴的莲蓬头冲洗着自己，把香皂抹在身上，然后一点点的冲干净。他觉得有点倦怠了，因为泡澡了，感觉肚子也有点饿了，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食物，厨房里有一个伊莱克斯的小冰箱，他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一瓶苏打水。他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吃了两餐，最后他还要了一块巧克力，那块巧克力上还有西北航空公司的标志呢。他并没有吃那块巧克力，而是放进了口袋里。这时候想起来，他就去翻自己的外衣口袋，真的找到了，那是一块很大的巧克力，一般女孩子最害怕的那种大巧克力，顾湘把黑黑的一长条巧克力掰开一块放进嘴巴里，嘴巴里的温热慢慢让巧克力融化了，那种醇香在嘴巴里蔓延着，顾湘放松的坐在沙发上，吃着从美国飞到中国来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