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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旧事 欢猫黄花绿 ...


  •   却说光阴过隙,一晃儿二姑娘已经在庄子上‘修养’十来天了,不说脑门的大紫包早就消失了踪迹,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就是脚踝也在陈家秘制膏药的荼毒下,人早就能窜蹦跳跃,闪展腾挪了,继续留在农庄上,未尝没有‘小病大养’的意思。

      但二姑娘的亲爹亲娘执意这样做,倒不能辜负父母的美意,索性好好享受这悠闲的田园生活,倒是除了练字是雷打不动,几天里其他时间都花在招猫扑蝶,走狗撵鸡上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晚间儿,蚊虫大军总能找到机会偷袭,在她小胖胳膊小胖腿儿上加个餐,好在后来喜丫提供的青艾蒿熏的土法子也挺给力,也就不计较在略微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睡觉了,就是早晨起来一醒鼻子有点儿黑。

      三老爷借着送东西的当口,三天前来到庄子上后,就一经住下不走了,颇有些能将老子怎样的意味,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伴着妻子儿女,直到三夫人领着闺女家去,对此三夫人没有什么表示,任其来去自由,倒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每天的饭食越发可口美味了。

      明礼倒还好,不觉得什么,反正在庄子上也没有学里夫子的戒尺威胁,老爷每日里自有事情要操心,自然不会考察他的功课,乐得逍遥;倒是某春心情不错,老爷太太夫妻情深,没有闲杂人等打扰,日日相伴,有商有量,虽不是举案齐眉,倒也是夫唱妇随的样子,她作为嫡女自然地位稳固,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日,她坐在院子的篱笆荫儿下面,看喜丫儿给那只猫咪又刷毛儿、又喂奶。说起来这猫儿到是一步登天,愣是由砖瓦窑窑挪到了蜜罐里面,原来的农家也就是喝些猫妈妈的母乳,那户农家顶多给它弄些稀米汤充饥。

      自从到在二姑娘这里,除了每天有浓稠的米汤肉松小鱼酱,明礼还让人弄些羊乳来,给它加餐,结果三两天的功夫,毛皮光滑,眼睛雪亮,行走坐卧,前扑后跳,倒有些虎崽子的风采,因此得名为‘疾风’。

      倒是别嘲笑某春作为穿越人士取名字的品味,因为与她没有一个通宝的关系,是她那每天都来看猫的二哥,从‘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中得来的灵感,不知道孙子先贤知道有人这样理解并创新性应用他的兵法会怎么想?

      当然明礼是不在乎的,不管来自老妹的冷嘲热讽,还是来自于陈家兄弟的明褒暗贬,他都我行我,素顶风作案,,颇有些就认定了这个名字的架势,几次之后,别人也觉得没意思,就任他‘疾风,疾风’的叫开来了,倒是三老爷居然让人把猫咪抱到跟前儿,细看了一番。

      慨叹之余,提起一桩旧事:他当年新婚,三夫人屋里也是有只猫咪的,每当他挑灯夜读,夫人红袖添香,这咪咪就老实温顺的蹲在案几角落里,有时候还不小心踩在墨池里,给他的案几留上几瓣儿梅花脚印儿,这给他们的新婚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儿,结果有一次这猫儿打翻了他一个得宠丫头的汤药,被撵着追打了一顿,沉默的躺了几天,就没了。

      提起这件事儿的时候,三夫人就在边儿上,眼睛里亮晶晶的:那猫儿是她九岁起就养着的,十五岁成亲就带到夫家,谁想到不到一年就再也听不到那喵喵的声音了,她一直都记得,忍着,直到能够在三房当家作主的时候,把那起子不要脸的都赶出了她的家。

      当三老爷用柔和的语气问三夫人是不是再挑一只喜欢来养的时候,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用故作轻松的语调和三老爷商量回京的事情,结果三老爷却说不急,等送走了陈家侄儿们再作打算。

      正自想着,一团柔软毛烘烘的东西靠在二姑娘的脚背上,却原来是猫咪吃饱喝足过来撒娇了,弯腰把小猫抱在腿上,倒是个聪明的小东西,正和猫儿玩耍,有婆子来传话儿,陈家兄弟第二天要走,三夫人下午摆宴相送。

      连忙换衣服,去三夫人那里帮忙助威,陈家兄弟要走这件事儿,她出去逛的那天就知道的,说起来集市那天的‘热闹’,几个人当时商量后,一致决定,没有告诉三夫人,只是含糊的讲了某春在饭庄子里面休息,差点儿被飞来的瓷碗砸到的事儿,饶是这样儿,某春的大脑门还是被三夫人好顿摩挲,确定无碍,明礼终于保住了他的满脑袋头发。

      某春回来就找出她的针线笸箩,编了个石青色的穗子,配在她的紫藤金鱼扇子下,左看右看又不太满意,哪有表示感激之情送扇子的呢!就连明礼都否定了送扇子的提议,还是她自己用过的,不诚心。

      只好就拆了穗子,又与霞儿学攒心梅花的花样子,打络子做成个扇袋的摸样,收口的地方用一颗圆润的浅黄蜜蜡珠子作结,把扇子装进去,刚刚合适,陈家大爷损失了一柄扇子,她就送个扇子套吧,反正当天陈朝晖又从明礼那里挑走了一柄折扇,天儿热,男生的衣服好几层,必备消暑工具,扇子越来越不可缺少了。

      汤头顿成乳白色的清炖鲤鱼,红亮亮的扒肘子,飘香的豆豉排骨,肚子饱满的羊肉饺子,热气腾腾的羊汤,嫩嫩的小母鸡的头和爪子被塞进肚子做成美味熏鸡,老汤扒肉豆腐、滋滋作响的小米油糕,厚厚实实的烙饼,满桌的大鱼大肉。

      二姑娘看到这些都眼晕,绿色只有可怜的一盘,不起眼儿的被周围的美味珍馐包围着,满脸羞愧的菜色,还好旁边还有盘子清炒黄花菜,绿色和黄色守望相助,这才不至于太冷清。

      可以想象得到,她和亲娘在这里面对整桌子的美食努力,三老爷领着几个男生在前院吃的喝的,只有比这些更多更好的,不由开口问道:“娘,这么多,能吃得完吗?倒是爹爹他们,天儿这么热,是不是少喝些酒才好。”

      “得多大的肚子才能装得下啊,咱们虽说是自己家的庄子,好歹也住了十来天呢,借着机会,也让管事下人们松散松散,左右都是些吃的,卖个好,又吃不穷,你倒是记着,作为主子,为人最忌小气刻薄,得势还好,也只有办事不经心,推诿扯皮罢了,一旦有些变故,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三夫人慢悠悠的一边儿喝汤,一边儿说话,倒是没提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

      某春有些郁闷,这几天,三夫人得空儿就说几句,要不是她真的没干克扣手下月钱,或者半夜鸡叫的事儿,她真怀疑自己虐待手下的丫头婆子了?

      许是感觉到闺女疑惑的目光,三夫人接着说:“你是不是敲打屋里的云儿了,她虽然有些心思灵活,未尝也不是坏事儿,有心思的不怕,你得想着怎么能把这心思用到正地方儿,冷几天,暖几天,让她们想明白必定得靠着主子才能过好日子,才是关键,当然该敲打的时候绝不能手软,施恩的时候也要慷慨。”

      二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很哈皮的吃东西,亏得是亲闺女,而且有对她越来越亲近的样子,不然不定被怎么样呢,比如说京里偏僻院子里成年生病出不得屋子的小庶妹,这年头那家的后院都是不见硝烟的战争,比如自己亲娘那可怜的炮灰猫咪。

      两个人挑拣着吃了些喜欢的,就把桌子撤下去,把吃的分给丫头婆子吃了,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好东西那个不喜欢,何况素日里虽说吃的尚可,但是这么多的荤腥美味到不常见,更何况那些常年在庄子上成日里粗粮大饼子的粗使婆子了。

      一时间二姑娘有些困倦,就自发自动躺在亲娘里间靠着窗子的榻上眯着,这些日子都习惯了,那舒服的大架子床是不能躺的,亲爹过来,有些规矩就得遵守,即使骨肉至亲也不例外;乡间农户、升斗小民倒是不在乎这些礼法纲常,可是奔走操劳、苦熬生计,操心的事情倒是更多,世间多是如此,没有十全十美,人人总有烦心的地方。

      忽悠一觉,某春听到有细碎的声音,转头居然映入眼帘的是猫蝶嬉戏的苏绣小落地屏,想是亲娘怕有过堂风儿,才放在这里的,透过这屏风的缝隙观看,耳朵也支楞着细听,原来是老爹靠在床头正在喝醒酒汤,旁边儿也没有丫头伺候着,亲娘自己用帕子托着个青瓷小碗,正在絮叨。

      “倒是跟老爷反复说,天儿热,少喝酒,虽说是竹叶青,劲儿不大,那也不成啊!就连春丫头还知道天热喝酒,身子不舒服呢,吃饭的时候问了好几句呢,怎么就如此高兴,不过是晚辈,提点几句回来就完了,你也小四十了,到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体了!”

      “原也没想多说什么,倒是陈家的老大年纪轻轻就颇通世故,言谈举止见识非凡,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这碧油油的竹叶青到味还好,唉,倒是不如年轻的时候,想那会儿我和老尹、克孝把酒言欢,千杯不醉,如今我在京里,他们外放倒是许久未曾见面了。”三老爷醉酒后,话倒是挺多。

      “不是常有书信往来吗,他们家里都有根基,想必是不错,尤其尹大人,已经升至通判,家里活动一二,许是几年就回京了,年前不是程老爷家的老大来送的年礼!程夫人到也给我捎来封信呢,你这边儿头还痛不,我稍微按按吧,晚上把头发洗了,好好通通,让头皮松快松快,天儿太热了,出汗多总是粘腻。”

      三夫人把小碗放在床头小杌子上,开始给自己老公按揉太阳穴,某春这才想起这时候不论男女都是长头发,有条件洗澡洗头发还好,那些成年到辈忙个不停的能用热水擦擦就不错了,就想起那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闻到的汗臭,亏得身边儿的人身上干净,味道清爽,要不然,即使不被挤伤,熏也熏坏了,把鼻子弄个味觉失灵,没地方说理去。

      “这陈家和岳父大人到有什么渊源,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看着孩子教育的倒是真不错,想是家风严谨整肃,父母都是正经人,可惜,玉儿已经定下亲事了,陈家老大除了没有功名到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三老爷问起原委。

      “那都是几十年的旧事了,没得和你说这些,就是这次二弟多事儿,把人领过来,看着孩子不错,到不好推出门去,陈家老太爷原是正经庄户殷实人家,在老家的时候因和我家田地挨着,两家走动倒还融洽,陈家老太太也是心善能干的,倒是那陈家老爷------。”

      三夫人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三老爷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就抬头问:“陈家老爷如何,怎么不说了。”

      “我倒是在想,长话短说,他们家的烂事多了,还能一桩桩说个不停怎的,倒是捡着要紧的说些个罢了。”三夫人接着说,某春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看样子还有后话,定是很精彩,老娘形容的‘烂事’,哪方面呢?

      “我听母亲身边儿的老人说过,那陈家老爷有几分才学,年少成名,人也能干,亲事定的是阳平当地有名的地主家闺女,那闺女家每年都出产几十口上百口大肥猪,方圆百里的猪肉都是她家供应,偏就一门儿心思想找个才子,两家就成亲了,结果那陈家老爷中举出仕后就开始往家里一个一个的纳,各色都有,父母拦都拦不住,那陈家夫人也不含糊,拎着菜刀就上去,当时闹得很凶,好歹陈老太爷把事情压了下去,可是长子次子都是从姨娘肚子里出来的,又闹了几回,把个老太爷生生气病,还是我父亲当时在京城给送去的好药,结果压着陈老爷生出嫡子,没多少时间就没了。”

      “那嫡子就是朝晖侄儿,怪不得他身边的那个仲平已经二十多岁了,原来是个庶兄!闹得这样厉害,怎么没有被参他奏家宅不合,忤逆不孝呢?好像现在的官职居然挺稳当。”

      “看老爷说的,他那时候一个小小的七品,想来官场谨慎,又会经营,没名没利没靠山的,参他做什么,就是他把妾扶正了,都没人说什么,这样的事儿还少吗?”三夫人手上加劲儿,三老爷直喊‘哎呦’,然后接着又说。

      “说起来这陈夫人家里还有些分量,本人也厉害的紧,愣是没有把朝晖侄儿前面的庶子庶女上族谱,直到自己儿子出生,所以老大是朝晖,庶长子只能屈居下面,听说有一个苗女生的孩儿都结婚生子了,硬是拦着不让进门,到如今儿还拖着呢。”

      某春到现在才明白,为毛那天被她扔的石头开瓢儿的那个烂人说自己妹妹有体面,原来这体面是陈老爷给的啊,看来不深度挖掘内幕,从外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就是老爹都差一点儿相中人家成为乘龙快婿,陈朝晖这娃原来还是问题家庭出来的,问题多多的。

      “夫人不说,到还真是看不出来,又是这些破事儿,好好个男孩,倒是被家里拖累了,怪不得小小年纪要出来东奔西跑呢,定是其中另有隐情,苦衷不少啊”三老爷倒是对人报以深深的同情,许是感同身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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