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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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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和解
日子在一天天的平静里过去了。
生活依然安宁,隆中的山山水水,也越发出落地幽静美丽。
我多少次要被这种安逸的生活麻痹忘形,所以总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是群雄逐鹿的东汉末年,我的父亲,是流芳百世的诸葛孔明。
然而我,是孔明之女,也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亲授弟子——诸葛果。
我真是羡慕那些穿越的幸运人们,先是有过一段富贵安康的生活,然后再没心没肺地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旷世绝恋。
可惜我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就得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这场轰轰烈烈的战争给伤地体无完肤。
我用对历史的优越,将自己推入这场漩涡,所以自从那日司马德操来访之后,我被停止了研习四书五经等儒书的课程,转而踏上了成为和父亲一样优秀政治家、军事家的……不归路。
在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代,不知道这样,对我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直到现在,我仍然对司马徽那老头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因为他,我哪里需要这样一天到晚像陀螺一样被折磨……真是非人哉!
身受其害的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每日准时早起,首先向母亲学习礼仪容态,言行举止;上午基本上都是跟司马徽学习国策权谋之道,纵观古今天下事;下午跟父亲学习兵法机变,有时还会亲自实验对战;晚间便依自己兴趣学习观星占卦。夜间父母都已入寝,我依然夜灯苦读三国等史书,以保证明日答辩时对答如流。
现在我的生活,才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诸葛均不再与我嘻闹,我估计那天的事情给他刺激不小,毕竟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谁会相信一个七岁女童与水镜、卧龙论天下大事呢?
就连我自己,也是不信的。毕竟我的真实年龄已二十多岁,而且最重要的,我是一个了解历史的现代人。
虽说古代的信息传递很不发达,但在短距离短时间内,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那是相当吓人的。
所以当那日的事不胫而走,口口相传,再经人们竞相添油加醋,直到风靡整个南阳,我女神童的名号就这样被吹起来了。
每每看到乡邻好奇崇敬的眼神,我就忍不住一再汗颜。
尤其是那温家的两兄妹。
温玉也是那日对答的旁听者,又因我们同岁,所以她对我的敬佩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还一定要称我为姐姐,并且请我在空闲时间给她讲讲古今趣闻大事,盛情难却之下,又因为她是我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也就乐意答应了。
于是趁父亲午休的时间,我就在那株刺槐下开始了说书生活,我与温玉并肩坐在大槐树下的青石板上,从三皇五帝讲到秦灭六合,从高祖斩蛇讲到董卓夺权,渐渐地槐树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苍颜白发的老者,有垂髫天真的孩童,有热血激昂的青年,有含辛茹苦的农人,直到槐树也不足以荫遮到所有的人。
我只知道我将枯燥的历史分成了无数无数的故事,动心动情,绘声绘色,激昂处人们义愤填膺,悲凉处人们感慨拭泪,我口渴了人们争相给我递水,我离去上课人们依依不舍地与我约定明日再讲,日积月累下来,在父老乡亲眼中,我不再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了。
某一天,我正说到荆轲刺秦王,并且很不道义地袭用了电影《英雄》的剧情台词,所有人都听得入迷的时候,我不经意地抬眼,却见人群之外有两个我意料之外的人——父亲和温珏。
我先看到的是父亲,他看起来永远鹤立鸡群——高冠博带,广袖挥挥,洁白布衣,隐黑羽纱,看起来说不出的风度翩翩。
我一惊,心想让父亲发现我每日偷懒出来讲故事可遭殃了,然而他似是看出了我的惊慌,微笑着冲我摇摇头,示意我继续,自己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我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到了温珏。
隔得太远,我也只是一晃而过,没看清他的表情,只是在接下来的讲述里,我都感觉好像有一道晶亮的视线一直注视着我,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相当令人不舒服。
“‘第一重境界,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第二重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第三重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我宁愿相信当时的荆轲,为了黎民百姓能早日脱离苦难,舍弃了小家小国,为大家大国,而甘愿放下了自己的剑……”
我讲完向众人告辞,大家唏嘘着散去,我正准备举步穿过人群向父亲走去,突然一声低低的“诸葛果”响起,我转身一看,叫我的正是相反方向的温珏。
他拖沓着脚步,神色不自然地向我走来,他一直侧着脸,我那日不甚注意,这才发现他稚气的黝黑脸庞竟不知何时平添了一份坚韧硬朗,现在看来,还是很俊秀的。
一旁的温玉早已笑嘻嘻地迎了上去,他们两兄妹今日都穿着青色的广袖长裾,温玉袄裙飘飘像只青蝴蝶,而温珏看起来更像棵挺立山巅的青松。
父亲冲我温和一笑,摆摆手,示意让我放心去玩,自己飘然地走了。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但嘴边还是噙着一丝笑,平静地看向温珏。
突然想起曾听小玉说过温珏一直在勤习武艺,不会吧……他今天来莫不是泄愤的?
我下意识直觉想跑。
温珏和我对视三秒后,突然对我恭肃地一揖到地!
我惊得后跳一步,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
温玉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水灵瞳眸中掠过一丝莫测的光,但一闪而过,我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惊讶而眼花。
我巴巴地看着躬着身的温珏,惊疑不定:“你这是做什么?”
虽低着头,但他的声音依然坚亮如磐石:“珏焦躁易怒,那日出言不逊,还出手伤人,事过之后,悔恨交加,连月未出。今特来求阿……果儿原谅!”
我平静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回到原地坐下,就像那日一样,他们俩兄妹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看着温珏,摇头淡淡一笑:“你起身吧,这样不累么?”
温珏纹丝不动:“未得果儿原谅,决不起身。”
我无奈:“你这样,说好听点叫执拗,说不好听就是死倔,既如此,又何必向我道歉?”
我想象温珏应该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我伸手抚上右脸,云淡风清道:“听说你这几月在习武,刚才,我竟误以为你是来找我单挑了……”
温珏有些身形不稳,温玉捂嘴偷笑,甚至我也可以看到他脖颈耳根泛着隐隐的红色……
呃,温珏这小子是不是脸皮太薄了点……还是不要这样逗他了!
我走过去扶起他,笑容勉强称作潇洒:“那天本是我爽约在先,况且我们俩都动了手,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你又何须道歉?”
他顺势直起身,剑眉下的漆黑星目愣愣地看着我,嘴角却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就纳闷了,现在看到我你们就不觉得丑了?
我侧头对温玉一笑:“以前发生的不愉快就让它通通过去吧,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朋友。”
让原来的诸葛果成为过去吧……现在,我只做我自己!
温玉巧笑倩兮,欢快点头:“嗯,果姐姐。”
我又看向温珏,他不好意思地温和一笑:“多谢,果……小妹。”
我拧起眉头:“果小妹?真不好听。”
他面露难色地低头看着我:“要么我叫你果儿吧?你可以……像小玉一样叫我。”
叫你哥哥?我看我一成年人经受不起这种打击……再说没事儿叫那么亲热干嘛?
要是一出门就被一堆人果果长果果短,我不被腻死也迟早被烦死!
我思绪百转,突然灵光一闪,飞扬笑道:“珏兄,你们不妨叫我的小字,这样也方便许多。”
温珏听到我叫他珏兄先是一怔,眼中飞快划过一抹黯然,遂笑道:“果然是读书人,不知果……你的小字是?”
我颔首一笑:“锦瑟。”
温玉好奇地睁大眼睛:“锦瑟?我怎么没听过……姐姐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转身望向繁茂的槐树,颇有意气风发的感觉,随口吟出那首我最喜欢的李商隐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还在兀自回味,突然惊觉:望帝在这个时候貌似还没出生吧?
口出祸端啊……
我抹去额头冷汗,抬眼瞟向他俩,结果看到这两兄妹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温珏那一脸愣怔表情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没听懂,以前听温玉说过,温珏自小就不爱学习,偏偏喜爱兵法武艺,敬佩并期望成为高祖时的韩信,武帝时的卫青、霍去病一样的绝世名将,却偏对文学方面一窍不通。
听诸葛均提过,父亲曾说温珏有慧根,有名将之风,所以时常会教他排兵布阵之道,说起来,我还应该叫他一声师兄才是。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跟他搞好关系,毕竟能让诸葛孔明赞赏的人不可小觑,多个朋友,多个后路。
我认为他听说了我性格大变与当日问答一事,再加上以后我说书带来的影响,他也一定是认为我当真不是过去的诸葛果了,所以今日才来道歉吧。
他发愣看着我,好半天尴尬一笑:“果……锦瑟……恕我才陋,刚才你吟诵的是什么?非辞非赋,不过听着倒是相当悦耳顺口!”
我更尴尬,总不能告诉你是唐诗吧!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看向温玉,竟看到她双颊绯红的娇羞模样,就像粉面含春的少女,低头绞着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见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抬起头眼波如丝地飞向我,似羞含嗔地瞪了我一眼:“果姐姐你好不知羞,才七岁呢,就……”
看她这副表情,就是我见了也要心神荡漾一会儿。
我看着小玉直咂嘴,长大了又是一个祸水啊!
终于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感情她就注意这句了啊……也好,也好……
呃……我一七岁小孩说这些好象真的很怪异哦……
瞬间,温玉抬头看看心怀鬼胎的我,再看看呆头鹅似的温珏,表情越来越奇异……
咳咳……这小妮子不会故事听多了,就以为我和温珏那叫不打不相识,再见生情事吧……
她该不会以为我刚才那是在向温珏告白?!
温玉这小妮子最大的优点是成熟,最大的缺点还是成熟!
三人都沉默,原本尴尬的气氛更加诡异……
我欲哭无泪:你们别误会!李商隐你要害死我了!
我翻个死鱼眼,苦笑摆手:“别误会……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突然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温和的人声:“打扰了……”
眼前温玉与温珏都惊讶地看向我的身后,我正在郁闷,回过头人也没看清就不耐烦道:“等我说完了你再打扰不迟……”
话未说完,我嘴巴便张着合不上了。
因为我眼前咫尺处,是一张硕大的驴脸!
“啊——!!”我鬼叫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温珏,他闷哼一声,伸出手牢牢扶住我的臂弯。
我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指着那头驴惊叫:“啊——!有鬼!这头驴在说话!!”
棕色小毛驴露着它白花花的牙齿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呃……咳咳!小姑娘,刚才说话的是在下,并不是这头驴。”温和的声音又响起。
一个温秀的身影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额……原来这就是个子矮的坏处,我根本看不到驴后面的东西!
我嘴角抽搐,整理仪表站好,温珏侧头收回手,温玉在一边捂嘴偷笑,鉴于有外人在场,她那脸憋得嫣红地像杜鹃花。
我狠狠剜了她一眼,表情迅速变换看向那男子,纳闷:怎么这年代长得好看的男子笑起来都像人贩子呢?
看他一脸疲倦之色,风尘仆仆,就知道他一定赶了很远的路。
我礼貌地微笑,错手一礼:“小女刚才失礼了,多有冒犯,望先生见谅。”
他似乎有点吃惊,忙回礼:“小姑娘多礼了,无妨。”
我淡淡微笑:“先生可以称我锦瑟。”
他好奇地望着我:“原来,刚才……是你吟的么?”
我低头:“先生见笑了。”
他忙摆手:“岂敢,岂敢!刚才小姑吟的诗,词藻华丽,行文工整,意义隽永,乃是天下独一无二……”
我苦笑:“先生谬赞了。”
好吧,李商隐,现在是我对不起你了……
我不给他发现漏洞的机会,抬起头:“不知刚才先生所说‘打扰’何事?”
他回过神来,抱歉一笑:“是我疏忽了。我此来探访友人,无奈迷路,所以还望三位指路。”
温珏也学会那些繁文缛节,颔首道:“未知先生的这位友人是……”
那男子微笑:“我正要寻南阳诸葛孔明。”
三人一震!
他们俩奇怪地望向我,我认真地打量着他,心想父亲的友人又是一个名人啊……
我敛笑,恭敬行礼:“请问先生是……”
他被我们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还礼:“吾乃颖川人,姓徐,名庶,字元直。”
徐庶!
让刘备锄林而望的军师,走马荐诸葛的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徐庶!
我终于感觉跟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了……
他奇怪地望着我,我颔首一笑:“家父正是诸葛孔明。”
他一震,嘴角温和笑容消失,然后定定地看着我。
那目光,有震惊,有喜悦,有忧虑,还有许多我看不懂的复杂东西。
怎么?徐庶这样的谋士该不会以貌取人吧?不是说过凤雏先生庞统面甚陋么,难道我会比他丑?
(小果总是喜欢杀无关人士于无形之中!)
我微笑:“小女诸葛果,小字锦瑟。”
他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出声:“原来……你就是果果……”
我木木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真快,果果都……长这么大了……”
我、温玉、温珏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他这一脸恍惚。
他脸色忽然一变,又变成了笑盈盈的样子:“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曾经抱过你呢!”
我晕!
我郁闷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逻辑!看来我一现代人果然跟古人逻辑不通!
我耸耸肩,对徐庶笑道:“元直先生,家父就在前面,应该没有走出多远。”
他对我笑道:“有劳锦瑟了。”
我无语,改口改得真快!
对徐庶伸手:“先生请。”
他转头牵那头毛驴:“请。”
我们三人走在后面,看着前方温秀的背影牵着毛驴在林间道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实不知道面对这个场景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神衣长袖的徐庶,幼好学击剑,中平末年,为他人报仇杀人,披发涂脸逃走,被官吏捕获,问他姓名不说,就将他绑在车上,击鼓在集市上走过,让每个人都来辩认,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认他,后来朋友将他偷偷救走。以后他便隐姓埋名,折节向学,遍访名师,可谓贤才。可以后……
我颇为惋惜地摇摇头。
看来徐庶是真的跟父亲很友好了,竟然没有用假名字。
然后我又突然惊觉,他这……算是在逃杀人犯吧?
说真的,我真不相信这样一个温秀儒雅的人曾经杀过人,他白玉般的手曾沾上过鲜血。
心中没由来一阵酸涩。
我侧脸看向温珏,他的侧脸虽稚气但俊朗,我竭力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珏兄,你害怕杀人么?”
他偏过头看我,幽黑双瞳像玛瑙般美丽:“我只杀敌人。”
“敌人就不是人了么?”
他垂眸:“如果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战场本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地方,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我木然看着地面。
是的,我是在古代,是在三国乱世,人在这里,是最卑微的动物。
我不杀别人,别人未尝不会杀我……
温珏看着我,似有不忍:“第一重境界,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第二重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第三重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锦瑟,第三重境界,又岂是轻易说说就能够做到的呢?”
温玉伸出手握紧我的手,可爱地笑:“果姐姐,不要怕。”
我沉默,无力地动了动嘴角。
前方的徐庶蓦地转身,他神色莫测地看着我,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在我看来,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微笑:“锦瑟已经开始从卧龙与水镜学习了?”
我们在原地停下,我点头:“是的,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那以后就不要问这些问题了。”
我蹙眉,不解地看向他。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锦瑟,不要忘了,和卧龙、凤雏一样,他日,无数人的生命在你的掌中,结果只在你一念之间。”
我怔住。
是的,羽扇纶巾,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
不动声色间决断杀伐……以后,我会成为这样的人么?
我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学的权谋国策,兵法机变,不过是为了成为下一个诸葛亮罢了。
我可以不那样么?我……
徐元直似看出我的心事,口气变得硬梆梆地:“如果你不想成为那样的人,那你就无法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我呆滞。
为什么?
一方面我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布衣生活,一方面骨子里现代人的好战因子又在燃烧……
我麻木着脸,不顾他们,埋头朝前走去。
我突然想起那晚台阶下,父亲对我绽开的流光溢彩的笑容。
那样温暖,那样美好。
我希望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么?
……也许吧!
他拥我小小的身子在怀中,低声道:“对不起。”
“果果,以后,我恐怕难以护你周全,你自己的路,总是要自己走的。”
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
是不是这就代表了默认,默认了我一生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
我仿佛在竭力逃避着什么,飞快地想要回到我置身山水中的家。
那里有小叔,有娘亲,还有父亲。
身后传来徐元直若有若无的叹息:“为什么你是诸葛果呢……”
呵呵……徐元直,这也是我想问自己的问题啊!
我回过头,看见三人一驴担忧的神色,无奈地笑:“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当个轰轰烈烈的刀下亡魂!”
简单的话还是只有简单的人听得懂,温珏显然听懂了,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锦瑟能这么想就好。”
温玉对我开怀一笑。
徐庶对我苦笑着摇摇头。
我转身继续前行,温珏上前来走在我身边,无数光斑从树叶缝隙倾洒而下,落在他脸上,美的像神迹。他侧头,与我会心一笑。
四个人静静地走在林荫道上,阳光仿佛将这条路拉的很长很长,长的没有尽头。
多希望年少的安乐时光,也能像这样,没有尽头。
但终究是不现实的。
就像我躺在床榻上,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望穿眼前的黑暗,结果仍是徒劳。
闭上眼,仿佛依然可以看到父亲温柔而悲悯的眼神。
诸葛果,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