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越的故事 (完)》平凡的人

28、第25章 市集 龙孜融。。

　　天宏四年三月初十，宜嫁娶，祭祀，祈福，忌动土，安葬，作灶。今天是龙孜融大婚的日子。我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个日子，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突然间就想起来。感觉就象以前做体检的时候，看着针筒刺进自己手臂的感觉一样。看着针筒下落时心里恐惧，当针筒刺进手臂时，痛的比不看时要厉害。但我每次一定会睁大眼睛看着针筒插下来。我觉得闭上眼睛时心里更害怕。睁大眼睛，起码我知道针筒要下来了。明明知道会痛，也知道看与不看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甚至，不看比看着好，但我每次都会看。其实痛的程度是一样的，只是我们的心里作怪而已。我以前总是对自己和朋友说，看多几次，以后就不会在怕了。但到最后，每每看到针筒，我还是怕。今天就是针筒刺进手臂的时候，还是很痛。但我很庆幸，因为痛，心里就不再怕了。

　　抚着肚子站在窗前看着艳红的太阳从海边渐渐升上来。脑子里满是龙孜融的笑容，他脸红的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有痴迷心痛看着我的样子。。。龙孜融。。。希望你也在想着我。感到孩子在肚子里面蠕动。我摸了一下肚子。不知会是女孩还是男孩？心情渐渐开朗。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我的肚子挺大的。经常一坐下就不想动。但我强迫自己多起来做运动。这里没有什么“怀孕须知” 类的书籍。这里的人对怀孕时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观念。只知道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我记得以前姐姐怀孕时，她告诉过我怀孕时要多做运动，不然生的时候比较难。她还说了许多事项，但那时我想自己没这么快会生孩子，就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多少。现在悔恨也来不及了。以前科学先进，我老是跟姐姐说别担心，天大的事情都有医生，科技和止痛剂。但这里啥都没有！我问绢嫂打听了一下这里难产的机率。绢嫂说她其实不大清楚。因为她一直生活很清苦，知道的也只有穷人家的事情。但就她所知，难产其实并不常见。更加激起我要多运动的决心。也许难产也是一种富贵病？记得妈妈以前就常说，她生我的时候连稳婆都没有。在地里生完我后，还回去煮饭给姐姐吃。肖尚也同意我的做法。他说多做运动可以舒筋活络。

　　肖尚是林志远的朋友，是个大夫。听说是个很出名的大夫。有多出名我不知道。但绢嫂显然听过他的名字，当时她一脸震惊与不信。他前几天刚到，听说会在旭日山庄打扰一阵子。他是个温和淡定，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年纪应该三十到三十五左右，样子不算英俊，只能说是样貌端正。眼睛小小细长的，一笑起来就看不见。但每次见到他，感觉如沐春风。他有个义子兼徒弟，叫肖箫，今年十六岁，长的唇红齿白，是个惹人可爱的孩子。

　　我如常一起床就做运动。明月和绢嫂跟在旁边。其实我能做的不过是稍微弯弯腰，侧侧身，走一刻钟路而已。这样做完，我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一屁股坐下来，我喝了杯羊奶，吃早饭。林志远，肖尚和肖箫从外面走进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饭。林志远和肖尚两人真是焦不离孟，平时总是一起不见人影。听说下棋去了。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不是担心我吧。果然，吃过早饭，林志远提议今天天气好，出去春游。绢嫂和明月显然也记得今天特别。我还没说话就忙替我应好。算了，我还是顺应民意吧。

　　春光明媚，一片绿油油的景色。因为近海，风吹来时还是有些冷。绢嫂和明月两人武装准备好后，我们一行人，两辆马车出发了。目的地----未明。我们只是挨着海边慢慢走，路过风景好的地方，就下车走一下。当然，其中少不了我每半个时辰就要下车解决私人问题。不知不觉，竟然走到市集。我还没去过，就建议进去看一下。这市集很小，马车不能进去。市集摆满了小摊点，卖蔬菜，水果，首饰，胭脂，衣服，零食，等等。我闻到新鲜葱油饼和卤水鸡蛋的味道，垂涎三尺，其实肚子并不饿，只是嘴巴谗而已。兴匆匆走过去，买了几个，本要与大家分享，怎知人家不领情。不吃就算！我吃不完，随手给了旁边的几个皮包骨的小乞丐。两个大乞丐一下跑过来抢了食物，狂奔而去。剩下几个年纪小的眼睁睁看着他们。有一个追上去，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回来，继续讨食。他们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再丢给他们一些食物。我从来不是菩萨心肠。以前见到乞丐，只会丢几毛钱。来到这里，若有食物铜钱，也会在自己生活允许的情况下留下一点。我从来不可怜成年的乞丐，因为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双手双脚养活自己。记得以前听人说过，有的乞丐比我们打工族还富有。人家坐在那里一天，就赚几百块。我听了之后，从此只施舍钱给年少或残缺的乞丐。以前还听说有人会把自己的子女打残，就是让他们好博取大家的同情讨多点钱。那样的人何其残忍，就算不是自己的子女，这样的行为也是丧心病狂 。

　　我胡思乱想之际，肖箫掏了一两银子出来，准备给这几个小乞丐。我阻止了他，他不解的看着我。
　　“你给他钱，还不如去买些食物拿来给他们吧。” 我说。
　　他不明白，困惑地看我。
　　明月一脸轻蔑地看着他说“唉，你这样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路的富家公子。你给他们一两银子，等会他们还没来得及买吃的就被人抢走了。若没被其他乞丐抢，买食物的时候，人家可能不卖，也可能说他们偷钱，拿了钱不给食物。他们也无可奈何。又或者，你一两银子可以买十个包子，他们可能只能买七个，还要看人脸色，受尽冷嘲热讽。对乞丐来说，没什么比食物更实用。你懂了没？”
　　肖箫被明月说得脸红了。
　　明月翻了个白眼说“红个什么脸哪，快去买包子啦。” 绢嫂喝了明月一声，说她放肆。明月嘟着嘴巴抗议，躲到我后面。肖箫走去买了好几个包子和葱油饼递给小乞丐，看他们吃完，我们才离开。

　　马车离开市集的时候，肖箫说刚才应多买几个，这样他们晚上可以吃。明月又翻白眼。碍着绢嫂才没说话，只是小声地嘟囔。明月的性子肯定遗传她爹的，我第一次发现。肖箫不明白这次哪里错了。
　　“肖箫” 我还是改不了连名带姓称呼人的习惯“这些可怜的孩子永远是有一餐没一餐的。除非你可以帮他们找到赖以谋生的方法，否则你给得了午饭，给不了晚饭。给得今天的，给不了明天的。你救得这个，救不了那个。授之以渔才是最好的办法。而非授之以鱼。这世上的小乞丐，多的很哪。。。” 大家都变得沉静。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利用林志远的财力和能力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他好像有钱到漏油，不做点有益人民的事情真是太对不起他的钱了。但要做什么，怎么做？

　　突然路上一阵喧闹，听到有女人歇斯底里地连声尖叫大夫。马车停了下来，身为大夫的肖尚和肖箫下车去看看是什么事。既然有顶尖的大夫去料理，就应该没事了。过了一会，脸色严肃的肖箫回来说原来前面有个小孩不幸落水，被人救起来已经没气了。那女人听到这话，不相信，硬抓着肖尚的袖子不放。丧子之痛，快要为人母亲的我心里非常同情她。如果今天失去了还在胎里的孩子，我已经痛不欲生，更别论看着长大的孩子。等一等，他说下水？？！！
　　“快让我过去看一下！” 希望还来得及。绢嫂却拉着我不让我去，说死了人酶气。我带身子的人不要过去。我摔开她的手，挺着大肚子下车“肖箫，快帮我，让我过去！！” 他和明月被我严厉的神情吓住，但很快恢复过来，帮我挤开围着的人群。看到一个泪流满脸眼神空洞已经不会说话的女人。她一手抱着一个年约十岁的小男孩，一手捉住肖尚的袖子。肖尚并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她，眼里满是同情，和痛苦？我没时间研究他的表情。
　　“肖大夫，你认真听我说的话，照我说去做。我们时间无多。” 我严肃的说。他看我，点头。
　　“明月，去捉住这位夫人，别让她乱动。” 明月迅速过去如八抓鱼一般抱着她。“肖大夫，把孩子放平在地上。”
　　肖尚想从女人手里抱过孩子。但那女人死命抱着孩子，挣开明月不让别人碰孩子，嘴里叫“我的孩子，你们不可以带走！！你们不可以带走！！”
　　我生平最讨厌一到紧急关头就封闭自己，怨天怪地，不但不帮忙，反而阻手碍脚的人，就象那些惊险电影里只会尖叫的女人。
　　我走过去，伸手狠狠地掴了那女人一掌，她眼睛终於聚焦
　　“我们在想办法就孩子！你还不放手！”
　　她手一放开，肖尚立刻把孩子放平。
　　没理会众人不解和愤怒的眼光,我聚精会神尽量平静简洁地对肖大夫说“一手手指捏住他的鼻子，用另一只手打开他的口，轻呼一口气，” 他虽不解，但照做了。
　　其实我从来没实践过CPR，但现在，只有放手一博。“好，再来一次。”
　　“把手这样按在他心口，轻轻的按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十五下。现在捏住他鼻子，象刚才那样轻呼两下。。。。好，再按他心口十五下。。。”
　　女人和众人屏息静气地等待。但做了三次，男孩还是没反应。五次，还是没反应。六次，还是没反应。。。也许，太迟了。。。。

　　在我完全失望，准备开口要肖大夫停止的时候，男孩突然开始咳嗽起来。人群一下轰动起来，说死人都救活了。我没时间理会他们。“肖大夫，把他的头移侧。伸手指进去他口里，帮他把污物引出来。好，继续刚才所做的。” 肖尚竟然不怕脏，继续CPR。再做了三次，男孩的脸色终於从不再是死灰色。松了一口气的我脚下一软，有人扶住了我，回头一看，是林志远。他和绢嫂把我扶回马车。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谢谢飘过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