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的微草》囚鸟

3、第 3 章 2月1日

　　2月1日
　　小妖告诉我，她想要出院。
　　我愣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去找那个老妇人，我红着脸对她说，大夫，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老妇人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哪个病房哪个床？
　　208房，5号床。
　　老妇人从厚厚的卷宗里面抽出一本，戴上了眼镜，手指从上到下的滑动，喃喃道，208房，206房。
　　姚小妖是吧？

　　我在心中无数次的祈祷，可惜上帝不是我邻居，老妇人抬起头，她还咪着眼，笑容和蔼，我亲眼目睹了晴转多云转阴的天气剧变。
　　老妇人白了我一眼，额头上的皱纹用力的往上顶了顶，四号。
　　四号？
　　老妇人瞅了我一眼，好好地看我一下，一句话没说，又低下头写个不停。
　　我讪讪的笑了笑，那，大夫，我走了，谢谢啊。
　　你妈是不是叫刘文娟？老妇人一句话石破天惊，我转过身，脱口而出，哦，是。
　　她点点头，你小子有能耐了，滚吧。

　　我一肚子狐疑出了门，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凶的阿姨？

　　大夫说，四号就可以出院了。
　　小妖笑，那好啊，你可以带我去放烟花了。
　　嗯。我点头如捣蒜，笑得很是开心，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妖说，其实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放烟花的。
　　我的笑容冻住了，是啊，我自己一个也可以放烟花的。
　　可是你总是要带上我一起放烟花。小烟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总是带上小妖一起去放烟花。

　　去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我总觉得你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过了十五才慢慢缓过来。
　　呵，是吗？我倒是没觉得。
　　小妖摇摇头，木微草。她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一直在摇头，看着我的脸，她的眼神第一次温柔了下来。

　　2月2日
　　我跑到烟花爆竹指定销售点，买了些烟花，大袋小袋的往家里拎。
　　回去的路上，我看见了那所呆在马路边上的学校，我放下手中的烟花，坐在马路上，看着这个只给我留下了碉堡印象的地方。

　　小妖，你逃课了。
　　你也逃课了：）。
　　这是我第一次逃课。
　　小妖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你。
　　小妖没有回复我的信息，又。
　　我们回去上课吧。
　　不要。斩钉截铁，一如往常。

　　漫无目的的在网络上游荡，小妖再也没有回话，□□上的头像暗了下去。
　　那个猥琐的高三年代，输得一塌糊涂，我黯淡的仰望那一栋栋碉堡一样的建筑，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吐沫，狠狠地吐在了教室玻璃上。
　　掐了一片冬青叶，窝在手心里面，直到揉烂，摊开手心，是腐烂的绿色，和这个学校一样让我恶心。

　　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没有忘记？
　　难道真的有一个例外叫做刻骨铭心么？

　　靠，那也给我来点浪漫的刻骨铭心啊。我拎起袋子，一路咒骂着，走回了家。

　　2月3日
　　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小妖会喜欢用那样一个字来描述我们后来的关联，捡。

　　不过我的习惯一向是，你喜欢如何就去如何吧，就像我们最早的相遇那样，我一本正经地对小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不会拦你。
　　小妖贴在我的胸前，什么也没有说，整个脑袋都埋在我的怀里。
　　我笑了，穿了这么多，你还冷么？
　　小妖狠狠地捏了我一把。
　　你又吃我豆腐，我不住地摇头，丢下她跑出了老远，站得远远的朝她喊。

　　我没有等到长大的那一天，小妖就离开了我的身边，我整日整夜的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莽撞的想要一个理由，却始终忘了去挽回和阻拦什么。
　　然后，我枯燥乏味的大学生活就开始了。

　　微草，你是不是永远都长不大？我不是在梦里想起小妖皱着眉头看我的样子，鼻子紧紧皱了起来。
　　我想要长大，可是就像那次我们一起放风筝那样，收线的时候它怎么就一个人抛下我欢快的跑远了呢。

　　这将是不可愈合的伤痕，我曾经这样告诉小妖。
　　小妖说，那是因为你不时的扒开自己的胸口，看着伤口的血液汩汩流出，然后在上面撒一把盐。
　　很好。我扭过头去看窗外，月色妖娆。

　　……
　　长时间的沉默在我们的谈话中间从来都不缺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