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同人]夏夜萤光》舍得就好

33、第33章

　　“抱歉，这么说对你不公平，也实在不够谨慎。”多轨先生自嘲般笑着，带着点苦涩与歉意，“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任何站在它们立场上地辩解都太苍白无力了。”

　　“我……我不知道。”夏目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缩紧，眼角余光中，蹲在角落的斑正晃动着大脑袋，戏耍般上下左右地追咬着一只灵活小巧的球状妖怪，四周是多轨先生友好的妖怪朋友们，它们正摁着刚刚“复仇”失败又被抓住的“鬼”，促狭又兴奋地招呼他让多轨先生赶紧说出惩罚的内容……夏目缓缓松开了捏住的拳头，回应着招了招手，“他们在等您继续。”

　　多轨先生温柔的笑意又回到了眉梢眼角，眼中快速滑过的那丝失落似乎从来也没有存在过。

　　大家一起开心地玩了一会儿。

　　直到多轨先生虚弱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好几只妖怪同时冲了过来，扑到他身边，试呼吸地试呼吸，摸胸口地摸胸口，其中一只妖怪的触手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

　　“狩渊，你是笨蛋吗？”妖怪们查出慎一郎只是昏睡过去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着那只探颈部脉搏乌龙地差点勒死他的触手妖怪破口大骂道。

　　狩渊也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一点点往后缩。它的身体是软软的果冻状，委屈巴巴向后躲的时候渐渐晕染成浅浅的忧郁的蓝色，皱皱缩缩的触手蜷起偷偷藏到了身背后，看起来很有几分可怜。经过夏目身边的时候，少年正稍微放下一点紧张地高高提起的心，看到和自己一样担忧的妖怪，少年忍不住出声安慰道：“别担心，多轨先生没事。”

　　狩渊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圆滚Q弹的身体微微晃动，看不出哪是眼睛哪是嘴巴，但夏目莫名就是觉得它在细细地打量自己。

　　突然，狩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果冻状的身体上泛起层层波纹，如水般荡漾开来，一个旋涡般的洞口出现在它的头顶，从洞口中飞出来一只全身发光、长着翅膀、美得如梦似幻的萤虫样的妖怪。

　　那只金色的飞虫妖怪优美地绕着夏目飞舞了几圈，在空中留下道道如流星般炫目的金色轨迹后，停在了夏目的眉间，盈盈一触，就像一个短暂而梦幻的亲吻。

　　夏目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抚上了自己的眉心，眼看着那只飞虫妖怪轻盈地飞回果冻妖怪的头顶洞口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呀嘞呀嘞，真是傻人有傻福，连金泽都出来了。”猫咪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成招财猫的样子，正仰着脑袋看着发愣的夏目。

　　“金泽？那是什么？”夏目疑惑地问道。

　　“金泽虫是很难得一见的妖怪，据说接受它祝福的人可以心想事成，实现自己的愿望。没想到这只金泽虫竟然藏在皮糙肉厚的狩渊体内，成了它的伴生妖怪，啧！”猫咪老师不知道是在解惑，还是在感慨，“你小子真走运，金泽少见，它心甘情愿地献出妖力的情况就更少了，毕竟出来这么转一圈，他得虚弱好久才能恢复了……”

　　“那，那怎么办？”夏目一听，有些急了。

　　“没关系的，夏目。”出声地是围观的其他妖怪，“我们本来就商量着要怎样感谢你。金泽替我们感谢了你，它耗损的妖力我们大家会想办法的。”

　　“对啊，对啊。”

　　“没想到我们中间还藏着一只金泽，作为谢礼挺合适的。”

　　“人类，我们妖怪还没有弱到需要你来操心。”

　　“狩渊太不够意思了，金泽在它体内都没说过。”

　　“你比狩渊还傻吗？它不会说话不知道吗？”

　　“别担心，我知道哪里有适合金泽吃的东西……”

　　“金泽虫需要吃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金泽好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还在宽慰少年，渐渐地就开始离题了……

　　“走吧走吧，夏目。天早就黑了，我肚子都饿扁了。”猫咪老师催促地蹭着夏目。

　　虽然来之前多轨透说请他们留下用晚餐，如果不愿意见其他人的话可以单独给他们安排一个房间，但是夏目哪里可能再麻烦此时心力交瘁的小透。

　　外面的雨停了，他在多轨先生的卧室里给小透留了张纸条，恭恭敬敬地朝昏睡中的老人鞠了一躬，和妖怪朋友们一一道别后，带着猫咪老师朝来时的后门走去。

　　猫咪老师嘟嘟囔囔着“太饿了，走不了路”“好长的路，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回家”“要吃馒头，吃七迁屋的馒头”……夏目抱起它，好脾气地一一答应了。

　　心满意足的猫咪老师舒服地窝在少年的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夏目，你不要小瞧了金泽的祝福。你可以想想看自己有什么需要实现的愿望，虽然不一定真的能心想事成，但是有什么想见的人、想做的事……咦？他怎么过来了？”

　　“啊。”

　　夏目惊讶地停下了脚步，微张着嘴巴短促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气音。

　　谷崎先生！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晃动的红色小点非常显眼，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站在多轨家正对后门的路口边，静静地抽着烟。他微微仰头，微蹙眉注视着多轨先生房间的方向，目光沉静而悠远。

　　听到有声音传来，他应声看了过去，熄灭烟头道：“走吧。”

　　少年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飞快地迎上前去，他站在原地轻轻地问了句：“您怎么来了？”

　　谷崎先生本来已经准备转身了，闻言，又回头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少年怎么没有动，但也没有多想，朝多轨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送送他。”

　　说完，男人转身拿起了靠在墙边的两把大伞。

　　光线不佳，少年本没有注意到他脚边的伞，因此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双眸一亮，努力地压了压，又压了压，也没有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他忽然间有了动作，一把将因为激动而抱紧、不停挣扎的猫咪老师爽快地放下，跑上前去接过谷崎先生手里的伞：“我来拿。”

　　谷崎先生见他坚持，就递了一把伞过去。

　　夏目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

　　光线昏暗，又刚下过雨，地面非常湿滑，谷崎先生走了一会儿后，又停下了脚步，等着少年渐渐地赶了上来，直到和他并行，才继续向前走。

　　猫咪老师愤愤不平地跳上墙檐屋脚，拒绝再和单方面撕毁“买好吃的并抱自己回家”协议的某人说话。

　　路上人很少，只有两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非常清晰。

　　少年低着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噗通”“噗通”地跳跃，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他抱着伞，紧紧地捂住胸膛，生怕这响声被走在一旁的谷崎先生听到。

　　金泽的祝福。

　　想见的人。

　　他偷偷地想，真灵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