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风猗猗》石梅村上人

2、指天为誓证情义，闺闱姐妹话体己

　　早上天还微亮黑老大就推开了门沉声道“该起床了！”几人马上翻身穿衣。到了昨日那地各自找一地隐藏起来又都没了声息。张显有点心不在焉，恨不得长了鸳鸯胫马上缠到玉儿那，又恨不得抻出对鹏翅立刻飞到扶达院。幸好他们都隐藏得很好没人能看得到各自的表情，不然又有得嗤笑了。今儿个也不用他找话何曾就受不住了操了句娘。大石也拿东西在那动个不停，估计是扇风来着，还嘀咕了句：“真他妈的秋老虎唉！”又大声向这边道：“小显！再来两句官话给俺们听听！”张显听了往那边扯：“什么官话呢！乱说的，你叫段涯扯两句来听听保证够中听的！呵呵！”大石叫段涯奈何人家理都不理。何曾就嚷道：“啥官话！我上次在凭栏院听个酸腐书生还在吟什么‘杜鹃。’嘿！那可是真正的淫词艳曲来着！”几人哄笑一下看天色已晚又都集结回去了，走时何曾还有意没意的看向张显，张显也越发的慢腾腾有意落后边了。
　　张显在日将落时潜进了扶达院没见玉儿，又找到了钏儿，一问道是去了沈老爷府上了。等了一个多时辰钏儿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姐在外边丢花呢，叫你快去呢！”张显慌慌张张的去了前院。玉儿一见了张显就往暗处走，张显也随了去。玉儿抱了个空花瓶在怀里，张显不好近前，就隔着一人的距离道：“玉儿，我钱都凑整齐了，明儿个就可以走了么？”玉儿低着头黑咚咚的也看不清表情，只听她怯怯的说：“张公子，你为啥呢？上次还多谢你出手相助妈妈才放过我。你我相识虽有一年多却也相知甚少，你又何必如此。再说绿仙小姐待我也是极好的，前儿个才说离不得我。。。”张显一听就急了，道：“玉儿，我对你可是真心相待，此心可表日月，可鉴山河。你若不信我也可指天为誓。你又可知自那次泼雪饮酒你为我烘衣暖手我便下定决心今生非你不娶了。上次你不是说想要出去么？我问过妈妈了只要你愿意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走！这是非之地少呆一日也是好的。跟我走吧！”玉儿这才抬头望了望他。道：“容我对绿仙小姐先说一声罢。”张显忙一把拉了她的手说：“不用，这是我们的事何必还要去过问别人。”玉儿的暖洋洋的，她看了看外面，没人，就道：“这事儿也得对妈妈说说，万一上次她随口说的今儿个又变卦了呢？你先别让人瞧见了才好，不然她又和抬价了。”张显一听她松了口欢喜得都不知所措了紧紧的拉了手勒得小玉把手抽了抽。
　　才刚回了房气氛就沉闷得诡异。拿了衣服去洗澡，背后就传来一阵哄笑声。何曾在那手舞足蹈的学舌了“小玉！我对你可是一片深情，此心可表日月，可鉴山河呀！你若不信我可剖腹取心！哈哈哈哈。”何曾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阮朗也快笑扒下了，扒着大石的肩道：“小玉，你你可知自那次酒后你为我添衣暖被我就知道今生非你不可了！”几人笑作一堆。李催笑完之后还不免一句：“大家可别太过份哦？”段涯终于又有报复的念头，道：“还真是一段才子佳人夜遇呵！”何曾不舒服了，嚷道：“什么才子佳人！娃娃丫环才作数嘛！”张显在那边洗澡，听得心里很是不舒服。待到他们都静了后才慢慢踱进来翻身上床了。
　　这天天都大亮了，大家都坐在房内等黑老大。今儿个黑老大居然珊珊来迟，末了还说一句“再睡个回笼觉。”于是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没任务。各自欢欢喜喜的，何曾马上翻箱倒柜的找银子，最后在床位底下找了一串铜钱，对大伙道：“今晚都去泄水去！嗯，就上次我看中一妞走路一扭一扭的把老子的魂都给勾走了，今儿个就要她给我孙子陪罪！”大石也找了银子扭头道：“你那孙子是也该磨磨了，不磨不成材是不？”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而阮朗早就拿钱袋在手里掂量了。还在思索该去哪消磨。突然看向坐床上一动不动的张显道：“小显，你今儿个不去找你小玉么？正好我也想去扶达院瞧瞧，上次晚上也没瞧个仔细，看着是比凭栏院要好那么一丁点。”这么一说其余人都来劲了，何曾马上窜过来道：“是呀也该去那个院子了，以前还没瞧出来，一个小丫环就有那么风骚了。这不？还把我们的小显迷得个团团转了。看吧，就这么几日，就憔悴成啥样了。不行！今儿个大白天的我们得好好去看看。”这话说得，大伙又给乐了。李催拿眼瞅张显，后者有点不为所动。等大伙都准备完必就张显一愣一愣的发呆，何曾上前推他道：“快点！走啦，还怕我们看上你那妞不成？放心！就你手上那货白送我们都不要，是不？”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看向其余人。大家都在那配合道：“你就把你那小心眼放肚皮底下吧，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窃，是不？”这话是段涯说的。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有点沾沾沾自喜了。大家都望着张显等他表态呢！最后敌不过十个眼睛的瞪视恹恹得说了句：“可以一起去，不过去了大伙就各自去找乐子。”何曾一听鄙夷的道：“进了尼姑庵，谁还跟你个花和尚！”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一行人不动生息得进了扶达院，因为是白天，人少，这几人更是那老鸨重点招呼对象。如此，以至于每逢酒醉，何曾老是说扶达院要比凭栏院要好。张显一进来就独个跑一边去了，先问了绿仙，后又问了玉儿，只道还在陪客呢！张显觉着在这呆着也没个意思干脆还是去后院得了。那些个姐儿瞧他还小，不懂风情，又是个穿着寒碜的主儿，也就任他去了。张显借遁尿离了席就又到了后院石桌那儿。过了一柱香，张显念着前院小玉，这才又慢慢起身向前院走去。这才刚跨了个门就听里边乱哄哄的一团糟，彼此起伏的漫骂声，摔桌撩凳声，呜咽声，好不热闹！张显忙紧步上前，就又听见了一串哄笑声。走近一看，原来是老鸨在中劝架被拉破了衣襟，揍肿了脸。这本来就肥厚巴巴的一张老脸愣是给弄成了一块猪肚皮，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侥是再粘个三升粉也遮不住这满园锦绣，姹紫嫣红。花老鸨这还拧着帕子赔着脸涎笑的讨好道：“两位爷，两位爷看得起绿仙是她绿仙的几辈子修来福分。您们看，这本来美端端的两份好姻缘可不能因这么点小事就不让人痛快了。晋老爷，您是我们这儿的大老财主了，有面子有身份的可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掉了价呀！”那晋老爷只哼哼的看向对面。花老鸨儿又调头凑向了对面。“官爷，您大人有大量，这都是我们的错，昨儿个确是绿仙身子有些不爽快这才误了您的正事。您放心，就算借我们十个熊胆儿我们也不敢欺瞒您呀！您就在此稍坐一会，待会儿我让采温下来代她姐姐向您赔罪。”那官爷本还气势汹汹，又看有这么多人在这看笑话呢，若这时还表现得不知进退倒也显得他为个女人太过小气。况且原本也是来喝酒耍乐的，恰好又瞧不过那晋扒皮那样！让晋扒皮给触了霉头，于是也不发作了，只撂头看向外围。
　　张显往内扫了一眼，就只见大石在那抻着脖颈瞪着眼一幅看好戏的神情。又向外围看了一圈，李鹏的和段涯还在那若无其事的互斟呢！他见人都有凑这一堆，瞅准了机会就跑楼上去了。才到门前儿，就隐约听见咽泣声，抽抽嗒嗒的。里边小玉还在说：“小姐，何苦呢，为这么些个小事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妈妈也真是的，这不是明摆着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么？上次去沈老爷府上的时候她居然又把晋老爷给供这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你难么？这次又是如此！”绿仙柔柔的道：“你这小蹄子，这舌头也是你该乱嚼的？合该上次被打了一顿还没长个记性？妈妈如此做也不是没有苦心的。”说完又听了抽泣声。屋里一阵脚步声，又听小玉道：“什么苦心，也只你们信了，这还不是为了多赚那么些银钱？这么些年来妈妈拿得还少么？我们哪次不是乖乖就范的，偏你还说有甚苦心！也不遣说谁听来着呢？”绿仙噗哧一声笑了。“你个小蹄子我就说与你听来着！也知晓你个丫头越发的精明得不像个人了。嗯，对了，昨儿个你说那张小公子要赎你出去？”说到这有点询问的意思。绿仙忙跪了，“姐姐，我也是实是舍不得你，在这院里你对我们姐妹的好我们也都记得。如若这些年没了您的照拂我们姐妹是决难活今日的。大恩大德尚无以为报，现如今又要离了姐姐而去我也是痛如刀绞。只不过此地也终非长久之地，我们姐妹早晚也是要离的！”绿仙冷笑一声，“你们也嫌这地儿腌臜那个，即早就想走又何不早离了？还亏了你整日姐姐长姐姐短的，这倒抬举了我，绿仙我受之不起！”小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是我的错，没早日告诉姐姐。我们姐妹是这下等奴仆，您如此污损自己又置我们于何地？”绿仙也禁不住又呜咽道：“姐姐也不怪你，能早日离了这地儿终是好的。姐姐只是怜自个命苦罢！你也别放心里去。说着只听了彼此的泣泪声。张显这会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听了隔壁屋里的凳椅磨擦声知是不大方便忙转身逃也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