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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蒙的江晓兰 惊心动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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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
手机嗡嗡地震动,耗费大半天的努力,才从屁股后面的口袋掏出来,柳夏的声音高亢地传来,晓兰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你人哪呢?速度给我回来!”晓兰忍不住一阵哆嗦,心想这是干嘛呢这是,但还是很条件反射地扬着手机就迈开往回走的步子。何晚亭见状,在身后笑笑,也跟上。
“你舍友很可爱啊。”何晚亭强忍住笑意。
“嗯?”晓兰只顾着走路,一时没能理解他话里的含义,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见他挑眉,眼神望着自己的手机,霎时恍然,点头:“是啊。”
再次径自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匆匆往回赶,何晚亭也不言不语,顺从地跟着。直到走到15楼下拐弯的地方,晓兰远远听到一声高声呼唤:“师兄,哎呀,这么早走,原来是和美~女~散~步~啊……”一个短发,大大的眼睛闪着奇异光亮的女生笑嘻嘻地一字一顿地开口,此话一出,对面的一群女生都一副了然状。
江晓兰正左右张望何来师兄之说时,身边的何晚亭已经微笑开口:“嗯,有约。”唔,原来他是师兄,她们都是他的小师妹啊,唔,但是,请别用这么暧昧的眼神扫射自己我啊,浑身不自在地抖了抖,江晓兰在一旁微笑做路灯……
何晚亭一句:“先走了。”就与众人挥别了,而江晓兰则收到了无数一步三回头的眼神扫射,啧啧,心想,这位学长,难道是桃花太旺盛了,导致众师妹都虎视眈眈么?
“诶,如果碰到你朋友,你要怎么介绍我?”扫射的视线已经消失了,何晚亭轻笑调侃。
“学长呗。”晓兰不太在意,撇撇嘴,这有什么好特别介绍的。
“哦?你朋友都不会怀疑么?我好歹是个男的吧。”声音里微微含着戏谑。
“男的怎么了?非得见到个男的就当成男朋友么?那还活不活了?”晓兰不屑,何晚亭哑然。
推开宿舍的门,脚刚踏进去,柳夏便一副气势汹汹状汹涌而来:“女人,现在快十一点了你知道么?”舍长大人,一边还抬手推了推鼻尖的眼镜,很有审问的架势。
江晓兰当下只好很知情知趣地应道:“当然知道。我错了,要到点名时间了……”
认真的认错情势,让柳夏的气势瞬间一弱,用柳夏自己的话说就是,咱都善良的姑娘,从不以欺负小朋友为乐,很不巧,江晓兰在宿舍里以袖珍的外形成功地被当成小朋友了。但此刻,柳夏还是觉得小朋友也是欠教育的,作为,咳咳,长辈,还是要硬着点心肠的,于是,偷偷瘪瘪嘴继续开口:“知道你还这么迟回来,还要我电话吼你回来!”
……江晓兰默啊默……头呈无限接近地面状……
尤其漫翘了翘兰花指,一副老鸨架势从宿舍尽头飘到宿舍门口:“姑娘,给我细细说来,跟哪个臭男人厮混去了?啊?”
江晓兰猛抬头,小眼睛眨啊眨:“妈妈,人家去打鸥鹭去了啦……”
“噗……”
“噗……”
齐齐响亮的两声喷笑。
甄真同学一脸迷茫,弱弱开口:“请问……你们笑什么?”
“哈哈……”
“哈哈……”
“哈哈……”
这下,升级为癫狂的三重唱了……
直到一个笑到在地板上铺好的瑜伽垫上滚了好几个圈,一个对着桌子狂锤直到手一片红通通,另一个笑到眼泪狂飙狂抽完三分之一包纸巾,以及伴随而来三声不太整齐的
“哎呦,肚子好痛……”
“哎呦,我的手好痛……”
“哎呦,我的眼泪……啊……我的纸巾……”
为止,为首的舍长大人终于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出来解惑了。
“打鸥鹭嘛。顾名思义,李清照有句词叫什么‘误入藕花深入,惊起一滩鸥鹭’是吧,就是野鸳鸯……我们取的名……某个晚上,我跟漫漫也盛装去过一次……灰常有趣……咳,漫漫在那边……练小提琴……还别说,足球场那边的鸥鹭真壮观呐……”柳夏终于顺了顺气。
这事情江晓兰是知道的,当时这两女人一副兴奋的样子说要去打鸥鹭的时候,江晓兰差点没小背过气去。漫漫的小提琴可还在入门阶段,这个时候拉小提琴,那真叫折磨啊,因为,与锯木头实在没相差多远。要说让漫漫在一群约会的男男女女中间练小提琴,这场景,是人能想象的么?
甄真却还是半带迷茫半带兴奋地说道:“哦,所以是情侣么?”
三人再次陷入无力状……
于是,拷问大会变成了答疑解惑专场以及描述鸥鹭现场混乱实况专场了……江晓兰却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顺了口气。好险!
一四、
“这是要去哪?”江晓兰从宿舍下来,何晚亭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晓兰下来正不停张望,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内心轻叹:我有这么没记忆点么?事实上,晓兰没有记住他的样子,而且,还近视。见何晚亭牵着自行车,疑惑提问。
“待会去校友楼那边走走,比较远,不想走的时候载你。”校友楼?在这学校呆了这么多年了,却还是不知道学校里有什么楼,有些楼要怎么走,因为平时宅得太专业了,而且也路痴,但表面声色未动,当是了解。
将在自行车右边的江晓兰拽到左边:“走这边,别伤到。”江晓兰笑笑,这下他记得了?还有他今天,白色T恤,牛仔色牛仔长裤,板鞋,果真是比上次人模人样多了。“走着去吃点东西吧。”点头,然后并肩而行。
身边路过的三个女生正笑闹着:“我喜欢听杨丞琳的《左边》,唔,在左边听心跳,多浪漫呐……”略带夸张的强调,惹得江晓兰一阵摇头。
擦肩而过间,身后手机里的歌声恰好在此时飘来:“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然后越飘越远,唔,左边,江晓兰侧目望了望,正好对上何晚亭露出小虎牙笑着望过来的视线,在路灯下,小虎牙越发可爱起来,然后,默契地笑出了声,神色自然。
宿舍区和教学区隔着一条马路,晚上的时候,马路两边都是买小吃的小摊,拥挤的人流使得马路在夜间越发显得不安全,总有一些学生骑着自行车在马路间横冲直撞,看的人却已经习以为常,这似乎也成了一道风景。
江晓兰的心和眼睛都齐齐黏在对面的鲜榨果汁摊上,以致于完全没分神在自己正在过的马路上,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回,撞在一堵墙上,不,撞在一堵肉墙上,晓兰还没来得及发愣:“走路怎么不看路,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啊?”何晚亭的声音里含着隐忍的愤怒,晓兰呐呐回答:“哦,知道啊。”
“下次要注意,知道吗?”刚刚迎面而来的自行车差点就撞到她身上去,她居然一点都未察觉,怎么看怎么看都不是这么没有安全意识的人啊,叹气。
“嗯。”低眉顺眼的样子,成功浇熄何晚亭的情绪。
“要喝什么?”
“西瓜。”
“为什么不要木瓜牛奶?”何晚亭从刚刚的情绪回来,已经有了心情开玩笑,视线在晓兰身上绕了绕。
“容易拉肚子。”岂知晓兰压根懒得理会他的戏谑,一本正经地回答,这的确是事实啊,想想柳夏曾经喝了一杯冰镇的木瓜牛奶,拉肚子拉得人几乎虚脱,步人后尘这种事情,江晓兰不干。
“女孩子喝点很合适的。”何晚亭不依不饶。
“我不需要。”晓兰白眼,懒得搭理他,只是没想到,他却抱着一杯木瓜牛奶,自己喝得起劲。心里微微抖了抖,怎么觉得男生喝这东西,很娘呢?摇头,惯性选择沉默。晓兰专心致志于西瓜汁当中,何晚亭也只是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宁静,仿佛身边没有人存在一般。
游泳池处的分叉口,右边通向南门,左边通向校友楼。左手边正好有垃圾桶,解决最后一口果汁,近距离投篮走人。腾下来的双手,插在裤兜上,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何晚亭虽然步行的速度本身要比晓兰快出许多,但鉴于是双人散步,就慢下步子来磨蹭,磨蹭得比晓兰还慢。
这一路的灯光比较暗淡,完全没有人烟,尤其是在这样的晚上。江晓兰只能偶尔愣愣地望着就在路边的湖,看不出什么波澜。这是江晓兰第一次走到这里,以前在校园里乱晃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晃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更不知道这边还有这么一大片的湖水,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宅的有点太过分了。
“你都不害怕?”何晚亭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却仿佛是从湖面折返而来,轰隆隆的炸开。
“怕什么?”
“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何晚亭因江晓兰理所当然的疑问而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呐呐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晓兰却只是笑笑,我愿意出来,自然是选择相信,我既然相信,又何必害怕。
走到行政楼背后时,突然出现了骑着单车的一个男人穿行而来,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何晚亭瞬间警觉起来,拉着江晓兰急促地开口:“别走了,我载你,咱们赶紧离开这吧。”江晓兰心头猛的顿了顿,却没理会,摇了摇头,甩开他,兀自沿着路途继续走。心下抵触,相信是有程度的。坐在别人的车上,就等于把命交给他,江晓兰心问,自己对他还没到这个地步。
何晚亭无法,却没法强求,只好默默跟随。不过何晚亭不了解的是,江晓兰并未察觉到任何诡异气息,只是觉得一切正常,另外一个人就如同我们两个人一样,不需要理由地可以正常出现在这里,所以,无需躲瘟疫般迅速躲开。到底,是心底过分纯良,纯良地觉得时间皆美好。
走到图书馆东北角后面的小道上,路灯美好地倾泻而来,何晚亭拽着江晓兰的肩,阻止想要继续走下去的意图,首先在路灯下的石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脸期许和邀约的神情。
江晓兰摇了摇头:“不坐。”理由为个子太小,站在更有优越感。听闻此言,何晚亭竟不置可否起身,下一秒就将又开始神游的江晓兰拉近了怀里。
“你干嘛?”江晓兰身体瞬间僵直,双手使力试图挣脱怀抱,这样的姿势让晓兰窒息,危险到窒息。
“看看你到底多高。”何晚亭轻笑竟扯出个这样的理由。双臂越发紧箍,死死地将江晓兰锁在臂弯里,半分都动弹不得。江晓兰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形状,坚硬得如同铜墙铁壁。第一次深刻认识到,男人和女人的力气差别,真是天差地别,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浪费力气做无谓的抗争。接着,他只一条右臂就将自己圈住,稳稳地不得动弹,左手伸出掰正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与它对视。江晓兰慌乱地低头,慌乱间只好努力地将头埋在他胸膛上,只是怕一抬头自己面对自己就是吻了。
江晓兰蒙在他胸膛,感受到他从胸腔里传达出来的振动,剧烈而放肆,耳边也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你这么乖地贴到我身上么?”江晓兰窘迫得越发深深埋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尴尬的境地,自己却竟然觉得这个胸膛是最安全的。
有一只手在轻抚着她的短发,很轻很柔,温柔到让江晓兰几乎错觉地以为自己在被安抚着睡去。但是形势逼人,除了这温柔的假象,江晓兰感受到的是自己僵直的身体和低垂的头,以及他一点都不放松的手臂,怦怦响个不停地心跳,抵在自己头上的下巴,亲昵的呼吸以及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干净气息,一点点笼罩自己……这无疑是最危险的处境,心底深处强烈的涌出“SOS”的信号,可惜,无处求救。无助地哀嚎:究竟要被强抱多久才是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