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放生》念君竹

5、抽风的江晓兰 彪悍至极的

　　九、

　　“柳夏~”晓兰对着自己的书本隔空哀嚎。

　　“干嘛？”柳夏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精读作业在哪？”晓兰望着几乎全新的课本，还有课文后面那数不清的作业题，又想撞桌子的了。上课的时候，晓兰和柳夏猫在下面玩游戏，刚好划作业题的时候，晓兰正在玩柳夏手机里面的益智游戏玩得正沉迷，一边伸手握笔，一边按键，柳夏很豪气却很小声地说：“你打通关吧，我划着，你回去抄就成。”晓兰自是求之不得，连微笑都没来得及给柳夏，就不管不顾开动手指摧残着柳夏的手机以及仅剩的一小格电。

　　“呐。”一本绿色封面的书本从天而降，晓兰以篮球的姿势顺利接下，得意一笑，对着柳夏挑眉，谁料柳夏压根没抬头看，继续看动画片去了。晓兰望天，她敢打赌，柳夏现在又在看《海绵宝宝》！

　　甄真也很不屑地说过：“你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天天动画片？”

　　柳夏一脸童真地回答：“那是我有童心，动画片多么美好啊。”

　　通常，晓兰和甄真都会一致摇头，然后晓兰说：“唉，毕生都没看过动画片啊。”

　　于是，换来的是甄真的不屑：“你个没童年的。”和柳夏的兴奋：“来来来，跟我一起看，我给你把童年补回来。”

　　勾勾叉叉下来，晓兰无奈，这也叫划作业么，明明是都要做吧。通篇的英文字母，总让晓兰凌乱，明明是中国良民，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去学什么英语。开着有道词典，有气无力地查词。打英文字母比打汉字的速度龟速多了，真的很有挑战性。叹气，顺便跟人在企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

　　对于最近每天准时出现并且搭话的何晚亭，江晓兰已经可以随心情闲闲地回复几句了，也懒得再去礼貌，顾及什么了，而他，居然也不再跟自己针锋相对了，真难得。晓兰自是不去深究这个人究竟为何，要想，也只会觉得，这人就是闲的，要么就是失恋了，找点事情转移转移注意力。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把这些作业给搞定，对于正确率，晓兰自是不指望的，是谁的，学习，是一种态度，学习，是一种过程。但，TMD到底是谁在意都是结果啊。收效甚微，晓兰也无奈。她想，不适合的终究是不适合，勉强不来。可是，必须妥协，至少目前是。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大概就是如此。江晓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因着自己突然间想挑战自己的最弱项，就把自己生生扼杀在了英语这条黑暗的路上，一直都在垂死挣扎，却始终见不到浮木，也没见着有谁向自己伸出手。

　　看看时间，该洗洗睡了。还是在一直未关闭的窗口上发送了句：“撤了先。”似乎不到半秒，就收到一句：“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不能天天这么跟你聊天。”速度之快，仿佛这句话早几个小时就已经写好，只等发送一般。晓兰愣了愣，手指起落：“15xxxxxxxxx”，回神间，发现已经把自己的号码出卖了，只是，为时已晚。晓兰却还是望着那句话，实在让人看着不痛快，就如这个人一样，还是让自己不痛快。索性，手起手落，关机。

　　十、

　　吃过晚饭，江晓兰抱着一堆的本子出门，在教学楼几乎晃了一圈，最后坐在教学区的石凳子上叹气，为什么就没有个没什么人的教室呢？本来愿意跨出自己爱好宅着的宿舍，就是为了找个清静得夸张点的地方，独自伤春悲秋去的，没成想，这么大个学校，连这样的条件也不给。

　　幽幽地盯着某棵树出神，这个点，校园里走动的人少之又少，周身都有着凄清的味道。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说不定可以问问他，万一他真是百晓生呢。于是，掏出手机编辑短信：“知道哪里有空闲的教室么？最好是没人的。”

　　一分钟后，手机响起：“拿来做什么？”

　　“自习。”

　　“那是不太可能的。要不来我实验室，这边没人。”

　　晓兰只恨自己实在是手贱，才会去问他，白白浪费了自己几条短信。果然，有些人是不能抱希望的，还是自己比较靠谱。

　　忽然间，教学区“哦~”的哄声一片，晓兰下意识往教学楼的方向望去，原来是停电了，心想，这学校怎么回事，供电不足么？还好，路灯依然亮着，不然得生生把人给吓死在这大得出奇却人烟稀少的校园里。

　　借着微光，晓兰抱起东西沿着小路一直走，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偶尔时候会有一两个人匆匆忙忙地从身边过去，大概是怕这黑暗，企图尽快跨越。走到学校的最大的荷花池边，晓兰开始不想再走了。她想，为什么荷花会给自己一种凄清的味道，犹如自己的心情。好久没有一个人独自出门，一个人在夜里行走，一个独自思考，一个人想着心事，虽然已经忘了自己的心事究竟是什么。

　　掏出手机，找到林一琳和范于远，讲述自己身处黑暗，讲述自己正在一个人凄清，她忽然很想流泪，心底默默地压抑着。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不开心的，可是，怎么开心得起来，那么接近崩溃地学着自己抵触的专业，那么努力却一无所获，三年了，也早已丢失了自己的锐气，只是觉得自己偶尔才会心疼下，如同现在这样。妈妈好不容易打来电话，说的是哥哥有多么不听话，说的是心里多难过，以致于晓兰也没法抑制地变得难受。

　　“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一个人，注意安全。”望着范于远回过来的短信，晓兰噗呲笑出声来。不知道该感慨自己的大无畏一个人也敢在没灯的校园乱晃，还是该感慨自己实在太没有对社会治安的恐慌，或者说其实该感慨这么个大男人说出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虽然，晓兰真不把他当男人看。

　　“亲爱的，黑暗和微风都使人清醒却又使人沉醉，如果难受，就让自己先醉一醉，别逞强。”一琳的信息跳出来，冰凉的泪滴顺势滑下，如果可以，请让我沉醉，如果可以，那能不能不要醒来。靠在荷花池旁的树干上，忽然想，要是能抱着该多好，可是，为什么会理智地顾忌着，要是把身上的衣服毁了怎么办？

　　视线在院办和荷花池间流转，心下凄然，干嘛要走到这地方来？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是一片清明。定了定心神，往回走，如果不喜欢，那便远离。刚走到回程的第一个路口，周围瞬间亮堂，电，来了。心下微顿，还是不回去吧，出来了，就别白出来。

　　在文科楼找到一间空荡荡的教室，无比欣喜地开了灯，风扇，掏出纸和笔，一片宁静。手写的时候，心情总是格外的好，总觉得日新月异的时代，把那么富有情感的纸和笔近乎淘汰，淘汰得让怀旧的人心都跟着死去。

　　手机嗡嗡作响：“在哪？有时间见么？”

　　“文4-101.”想了想，还是如实作答。加上拿到自己号码之前的那些邀约，何晚亭已经提出见面的次数数不胜数了，拿到号码之后，更是不依不饶地谋划着见面，均以晓兰一句忙而推脱了。

　　“好。等我。”信息很快回过来，看来是必然要见了。那就见吧。从没见过有人对见老乡，认识新朋友这么不依不饶的，晓兰只能深感无力。

　　九点半，文楼的管理员来关灯锁门了，晓兰下意识望了望门口，未见着任何人的影子，已经过去大概一小时了，他没出现，心里微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收拾东西，不作留恋地走人。

　　十点半，手机响，晓兰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有些无力。被念叨了那么久过分拒人千里之外，但已经答应见了，你不来，我也无法。习惯性走到走廊上，吹着风，接起电话。

　　“你在哪？怎么没找到你？”微微急促的声音传来。

　　“已经回来了。这么晚了。”晓兰平静作答。

　　“不好意思，刚刚有事走不开，十点过去找你，不知道那个教室在哪，找了很久才找到，发现没人。”依旧是急促的声音。

　　“九点半关门。”晓兰依旧淡淡地陈述事实。诚意这东西，是用心感觉得出来的，强求不来。

　　“那你现在在宿舍么？”

　　“嗯。”

　　“我马上到你宿舍楼下了，一起去学生街唱歌吧。”有风声呼呼地传来，大概是他已经骑着车了。

　　“不想去。”集体晚上活动，真不是宅女能接受的，况且晓兰不习惯和生人见面什么的，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都是一群老乡，可以见见的。我到你宿舍楼下了，你出来下呗。”

　　“我就在走廊。”晓兰微微拧眉，有些郁卒，也有些疲累。

　　“我看见你了，走廊上穿着裙子，拿着电话那个是吧。看下面，这边，路灯这边，对，这边。”何晚亭兴奋的声音传来，晓兰循着声望过去，只能望到一个模糊的样子，且不说自己的近视并不低，自己其实也并没什么兴趣去辨认哪个人是他。趴在已经锈了的栏杆上，轻轻叹息，忽然对这个人莫名烦躁。

　　“去吧去吧，一起去玩。”何晚亭仰着头略带期待地继续邀约。

　　“不了，你们玩。你赶紧去吧，不早了。我得睡觉了。”晓兰说罢便开始迈步返回宿舍，何晚亭见状，也只好轻声叹气：“好吧，你休息，那咱们下次再见，晚安。”

　　晓兰没再回头去看他究竟是走是留，今晚心情原本就不好，更没什么耐心去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