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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夏离和小狐狼 且说夏离 ...

  •   且说夏离是何许人也。
      他曾是九重天上数一数二的神仙,当年父神的嗤天柱出现裂痕,天地即将坍塌,两仪初分的天地有再次陷入混沌的可能。
      女娲补天的故事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上神界补这根柱子的不是美人女娲氏,而是这个夏离,当初父神便是带着夏离去修补了这根嗤天柱。
      按理说,夏离即便因此一事,也应该说是九重天上最有地位的神仙之一,但是偏偏在万年之前的天战中,他站错了位置,选错了边,至死追随的都是那个魔界头子,所以虽然天战后他依然还呆在九重天上,却委实是个不怎么被人待见的神仙。由此可见选择支持者也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因为一旦选定了还万万不能更改,否则被人当做了墙头草,那日子也会相当难过。
      偏偏这个传说中甚是能惹是生非的神仙还爱上了一个凡界修仙的女子,于是自作主张地到苍犹那里去挂了个号,助这女子青天白日的飞升成了神仙,这可是很大的一个把柄啊,于是便被那些不待见他的神仙们给一脚踹下了上界,流放到下界去做他最喜欢的事情,度化凡人成仙。
      本来以夏离逍遥自在的性子,若协了美娇娘游走于天地间,也定是三生有幸的乐事,只可惜这美娇娘实在做凡人做得久了,受凡间的压迫多了,成了仙之后便留恋这做神仙的滋味,死也不与夏离一道回到那下界去。
      夏离也很是看得开,一个人悠悠然地走去了望龙山下界,开坛布道,也做起了师父,收起了徒弟。
      故事讲到这里我很是唏嘘,心道那夏离的轶事光是听听就很有意思。有这番心性,这番作为,若换做我,怎的都是会随着他的,无奈那美娇娘真是没我这般看得开,宁可守着神位死死不放,也不愿人生在世,潇洒一回。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曾后悔过。
      不过又听说,这九重天上的神仙,虽然有了仙籍便都是神仙了,但是生而为神的神仙和白日飞升的神仙终究还是不大一样的,就从一点来讲,生来神子们七情六欲样样精通,不少屁股后面红尘冒烟也一样好好的还是个神仙,但白日飞升的神仙却要恪守诸多清规戒律,如得到之前无二,别说红尘债了,就是沾染了一点红尘的尾气灰灰,这成百上千年的修为也就算是废了,这仙籍,也是说没有就没有了的。
      凡人白日飞升成仙是件实乃不易的事情,想来夏离不管到哪里,终究还是神仙一个,要不也不会万年之后的今天还能在望龙山上赏花吃桃子,可那美娇娘当年要是随了夏离,估计现在便只能是白骨一堆,早已成灰了。
      这样想着,竟又生了了些同情心,也不知她日日道堂清修,换得的可否比得上失去的。其实天道轮回,若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万年换一世又有什么关系。

      话说回来,打破茶盏这天大的罪过终于有了一点转圜的余地,师父着了大师兄同我一道去见那夏离。大师兄说若能求得夏离修复好这茶盏,我便还是昆仑虚的弟子,罚还是要罚的,不过这罚便也只是走走形式,只要能让师父消消火就好,但若是求不得夏离,或是夏离也修复不好这茶盏,估计便只能把我送到九重天上,受天雷横劈之刑,罚过之后,我是肯定没有命再回去了。
      这生生打破了我修不好茶盏大不了不在昆仑虚拜师的这般简单的幻想。
      我念及人命轻贱得只能抵作一个茶盏,且在别人眼里恐怕我连这茶盏都比不上,便心里郁结得慌。大师兄见我这般安慰道,若不是十述想到夏离,估计我的小命早就没了,多了这条路,好歹我也可以再多活几天。
      在去望龙山下界的路上,大师兄一直眉头紧锁,看得我实在揪心,想这耿介的大师兄一定是为我的事眉头紧锁的,于是忙安慰他,说若是夏离能修好这茶盏我们修好它回去给师父接着敬茶,若修不好我遁了便是,不用傻傻的跑回去受那天雷之刑的。
      师兄很是怅然,说我这孩子怎么如此之傻之天真呢,若我能跑得了,这上界上住着的还能叫神仙么,至于最让他愁苦的倒还不是夏离到底能不能修复好这个茶盏,而是夏离会不会帮我们修复这茶盏。
      原来自从夏离离开九重天上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神仙的事情了,有些小神仙去拜访他,也直接被夏离的门徒给赶了出去,想来那情伤终究还是病入了五脏六腑,最后痛入骨髓,干脆不待见所有神仙了。
      可我觉得夏离是夏瞿的师弟,这师兄弟的情谊,应该还是深厚的,定不会见着夏瞿为悲愤与悔恨所累吧。
      可大师兄又冷笑一声,说也不知道夏离和夏瞿到底有什么过节,反正天上地下夏瞿是最不被夏离待见的神仙了。
      闻言,我心惶恐,想来夏离他们这种神仙活的年岁久了,便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曾经的小过小节在心中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地念叨几百年也成大过大节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兄弟两个曾经犯了什么不自在,但这梁子就算再小等到现在约莫着也能盖摩天大楼了。
      我黑着脸在心中掂量到底怎么来说服夏离,还没掂量出来,便已经被大师兄带到了望龙山下界,飞神峰。
      依然是在山门口,大师兄遣了守门的弟子先去通报夏离,我急忙拉住大师兄的袖子打听夏离和师父到底有什么过节,他们还修补不修补得好。大师兄只是摇摇头,说那是万八千儿年之前的事情了,他这样年轻的弟子是肯定不知道的。
      我们刚说了两句话,那个传话的弟子就慌慌忙忙的跑了回来,我连忙拉拉衣服,整整衣装,心想飞神峰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高,当初我随苍犹去昆仑虚的时候,守山的童子也没见得有这么快的。
      不过当那个弟子跑到我眼前之后我才知道我着实是想错了。这弟子来去如此神速的原因不是什么效率过人,而是因为他根本没见到夏离,走到半途就听说夏离不见了,便折了回来。
      大师兄忙询问夏离到底是云游去了没在师门当中,还是闭关去了不在山门中。这决定了我们是在这里死守还是随着他的脚步去训他。
      那守山弟子却敛了方才的十分慌忙,镇定道:“家师的确是不见了,师兄他们还在找他呢,不过师父每月都会失踪那么几天,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我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心道每月都失踪这么几天,难不成还如月信一般准时和规律。
      只听师兄又连忙问:“那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答曰:“这要看师兄几个的本事了,有些时候立马就找到了,有些时候师父自己都回来了,师兄他们都还在忙活着找师父呢。”
      见那弟子说完就要走,我忙问:“那你师父是到哪里去了啊?”
      “不知道,大部分时候是喝醉了酒,昏睡几天,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呢。”
      我语结,千算万算还真是没能算到这夏离竟然是个酒鬼,而且看样子还是个酒品不怎么样的酒鬼,一醉酒就丢下师门和一大帮徒弟不管,自顾自的隐了行迹,失了踪。
      以前我爹跟我说过,酒品和人品是相通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理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我一向相信我爹的话,那么照此说来这个夏离的人品搞不好也不怎么的,再联想到他竟然万年也不与天上的老朋友联系,说不定是个极难相处的人。想到这一层,我悲从心中来,去央夏离修复茶盏的心顿时少了几分。
      那位道兄声称没有师父的应允任何凡人神仙都不能进师门一步,坚持回绝了师兄进入山门等夏离的请求,我们不得以只能先下山,又因着飞神峰终究算是凡人的地界,师兄和我只好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我倒是十分享受这大好的新鲜空气,师兄却显得十分郁郁,也不知道是没见着夏离郁郁,还是得用脚走到附近的镇子郁郁。
      我和大师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刚走到山脚却听到一声虎啸,接着连脚都跟着麻了一麻。身边的树林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我想定是哪只老虎占山为王,正好发威来着,于是扯着师兄的袖子赶紧往山下跑。
      可才跑了两步大师兄就停了下来,连带着我也差点摔个狗吃屎。
      大师兄皱着鼻子说:“那畜生要杀生。”
      说完转生就朝着大概是那个畜生的方向跑了去,我连忙拉住大师兄,说:“它杀生就让它杀生好了,它不杀生自己还不给活活饿死,这是自然规律,你要是不让它杀生就该你杀生了,快走吧。”
      大师兄甚是正气凌然的甩开我的手道:“你不明白,这老虎已成精就由不得它了。”说完唰的一下跑没了身影。
      我呆呆的立在当地,想来他们修行的人眼睛耳朵都比普通人好得多,但是没想到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听了一声咆哮就能辨别的出这老虎是一只真的老虎还是一只老虎精。还未想完,又是一声虎啸从林中传来我连忙循着大师兄的方向追了过去,怕再晚几步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等我扒开一丛丛灌木,只看见大师兄站在一个略高的小山包上,双手背在身后,衣领微微敞开,发带随风飘扬,乍眼看去,这个平时傻傻呆呆的大师兄此时竟又多了那么三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来。
      我抹了一把哈喇子,急急跑了过去。那头老虎早就没了踪影了,生不见老虎,死不见老虎尸,大概只是被大师兄赶走了。
      我跑到师兄身边,见他脚边有一只鲜血淋淋的什么东西,大概似乎是那“畜生”刚刚要杀生的对象。我抬头见大师兄带着一副沉思的形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师兄?”我尝试着叫了师兄一声,师兄却还没有回答便吐出一口血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我忙扶住他,却听他道:“果然是一只厉害的老虎精。”说罢又吐出一口血来,我有些慌忙道:“我不是叫你甭管了么,你看你管吧,受伤了吧。”
      大师兄的眼睛甚是一闪一闪亮晶晶地扑闪了两下,尔后微微一笑道:“小三你多虑了,我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你看,我们救下了它,也算是造福积德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向他脚边那血淋淋的,奄奄一息的东西,实在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却还是小心的把它抱了起来,圈在怀里,只见这小东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似的,却还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脖子。我欢喜的发现这小家伙大概是一只狗吧,只是他虚弱的身体甚是令我担忧。于是我又掂量了一下师兄的伤势,想来这小家被那头老虎所伤,那老虎又慑于大师兄的淫威跑了,由甲大于乙,乙大于丙,则甲大大地大于丙的理论可以推出,师兄的法力不知比这只小狗好了多少倍。我看着师兄似乎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低头看看这小狗依然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道要是不救它,还不如刚刚就放着它不管。
      于是掂量之下甚是没有良心的把它放到了师兄怀里,这是很明显的暗示,救狗救到底的暗示。
      师兄一直紧皱着眉头,大概又想起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古训,加上我这个小师妹站在一旁甚是期待的看着他,于是极其不甘心的渡了点仙泽给那小东西。我心想,你这只小狗今天虽然被老虎欺负了,但终究得了那么点仙泽,搞不好比那老虎精还早成仙,也该安慰了。
      得了好处之后的小狗,渐渐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眸滴溜溜的转了几下,甚是精灵,讨人喜欢。
      我十分兴奋的对师兄说:“师兄你看,这小狗醒了,大概没事了。”
      师兄又皱了皱鼻子道:“小狗?师妹你确定这是小狗么?”
      我又看了看,这小东西浑身是血,全身皮毛都粘在了一块儿,虽然刚刚用鼻子蹭我的动作像是小狗的,但细细看来似乎又与小狗不大相似,我犹豫了一下,说:“大概是,小狗吧,品种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怀中的小狗呜咽了一声,声音似有不满。
      “走,我们去洗洗它,看拾掇出来是个什么。”师兄说完抬腿就走,我也只能跟在他身后。
      师兄轻车熟路地循着水汽找了条小溪,叫我就着溪水给这只小狗洗个澡。我家没有宠物,自然不知道该怎么给一只狗洗澡,所以只是小心的把它放在水中,用手东揉揉西捏捏,想着把血迹洗掉也就万事大吉了。只是下手不知轻重,揉捏之下,这小狗竟像是被挠到了痒点,扭着屁股张着嘴,似是在哈哈大笑。这本喜庆的一幕被一只狗做出来,可想见我背脊之上瘆出了多少冷汗。
      等把这小家伙从水中捞起来,我才发现刚刚一直以为他是被血浸染了才呈现出红来,其实不然,这小家伙本就是浑身通红,只有小爪子,眉头还有尾巴上有竖着白色纹样的毛。大师兄使了个术,让这小家伙瞬间干燥,也看出来他的尾巴分明就是狐狸的尾巴,而且皮毛蓬松,像团火似地可爱。
      我把这小狐狸一把揉进怀了,高兴的跟大师兄说:“原来是只小狐狸啊。”说罢揉了两下它的脑袋,它十分不待见的恩恩了两声。
      师兄点头道:“是狐狼,不是狐狸。”
      “狐狼?”我不解,却看见怀中小虎狼眼睛登时闪了两抹光芒,似乎为自己能够正名十分开心。
      师兄也摸了摸小狐狼的脑袋,说:“是很有灵性的神兽,不是普通的动物,大多都是能修成仙的,显然这小东西还没什么本事,竟然给只老虎精欺负了。”
      说罢,小狐狼舔了师兄的手掌一下,师兄的脸竟红了红,显然是很喜欢这只小狐狼的。我及其有危机感的紧了紧双臂,把这只狐狼揽在怀里,生怕给师兄抢了去。电视里不都有演么,厉害的仙人都有自己的神兽,不过大多是坐骑类的。
      我复又看了看怀中的小狐狼,那么小的身板不知能不能长得能当坐骑那么大。那只狐狼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悲哀的呜咽了一声。
      “师妹,放了它吧,它应该能找到回家的路。”师兄说。
      我升调“啊”了一声,感情师兄是想要放了这只小狐狼啊,虽然这比较符合自然规则,所谓从何处来即回到何处去,但他还这么小,刚刚还被老虎欺负过,于是瞬生怜悯之心,道:“可是它还有伤啊,放了它万一又被老虎吃掉了怎么办啊。”
      我掩饰了自己想要收了这只小狐狼当坐骑的想法,找了个十分可看的理由要先把这小狐狼留在身边,不过说来这只只比加菲猫大点点的小狐狼若要一个人流浪在外还真是不叫人放心啊,真不知道它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想的。
      师兄沉思了一下,虽然觉得带着只狐狼终究累赘了些,但是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还是答应先留它几天,等它将养将养再放归大自然。
      这只小狐狼微不可闻的舔了一下我的手指,似是有些许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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