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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小心思 次日我一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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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一睁眼,窗外尽是铺散的橙黄,朦朦胧胧似乎又有些刺眼,辨不得到底是黎明还是黄昏。我拍拍床将黄瓜叫过来,这喜欢大惊小怪的姑娘风一样地跑到我身旁,小姐小姐地叫个不停。
细问之下才知,我这一觉睡的时间果真是长了一些,此时已逾黄昏,洛川和筑渊都来过又走了,只吩咐了照料我的黄瓜和医女好好尽心。
黄瓜替我叫来一些饭菜,如昨日一般也就是捣腾得没有半点米色的粥,配上一些筑渊自制的泡菜倒也还可口。只是这下饭的除了泡菜还有黄瓜叽里呱啦的八卦,这便叫人有些吃不消了,我说来也不过睡了七八个时辰,也不知她怎的就多了那么多坊间流言好讲给我听。
待吃饱喝足,流言满脑之后,昨日心中的喧嚣也总算不情不愿地消停了下去,时到如今,我的心情总算归于愉悦,真真是劫后重生的庆幸。
饭后我无事可做便又只得睡去,但毕竟已睡了多时,再睡下去便怎的都睡不安然,迷迷糊糊地听见些响动,以为是洛川来了,便急急忙忙要睁开眼睛,却不知缘何几番尝试却都不能如愿,心下一沉,突然忆不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恍然觉得四周都是危险,拼了命地将力气都集中到了眼睛上,这才突然睁开了双眼。
虽那一惊,眼睛睁得够大够圆,但一眨巴之后再想睁那么大便有些困难了。我努力撑着双眼,却又见着了一张熟人脸。我有些无奈地笑笑,这些与凡人不大相同的人怎的总是喜欢在人睡觉的时候前来拜访呢。
我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早啊,玄桑。”
玄桑凑过脑袋看了看我,亦笑笑道:“午时刚过,的确还不算晚。”
我没有着重点地哼了哼,想来他也不会单纯只是来探望我一番,就像苍犹,风急火燎地来为我渡渡仙气什么的也还不忘给我一些关于改变十述命劫的嘱咐。
我本想坐起来,玄桑轻压住我的肩膀让我别动:“你还是休息着的好,这伤虽已经没了大碍,但还是不要牵扯的好。”
我复又躺下:“有何贵干?”
玄桑道:“你似乎很不愿意见到我们父子。”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有谁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见个什么人呢,只是此人乃是玄桑,横竖又是个我惹不起的,于是只能赶忙赔笑道:“哪里哪里,见到魔王大人我十分开心,开心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闻言,玄桑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忽而想到,刚刚玄桑说的是“父子”,于是,异常开心地问道:“小狼也在这里?”
按照常理此时有耳朵有尾巴的小狼应该已经从某个地方蹦出来了才对,甚至将我弄醒的也应该是他才是,于是异常开心中又有了些许担心。
玄桑抿了下嘴唇,起身走向厢房的另一头,我脑袋转动角度有限,看不见他去做了什么,待他再过来,手中已经抱上了沉沉熟睡着的小狼。我这才真的有些焦灼起来,小狼在我眼中从来都是一副活泼好动的模样,对他这般沉静不动的样子我打心底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我急急忙忙地想要坐起来,玄桑抱着小狼也没办法阻止我,只能顺个手将我的“枕头”立起来,好让我坐得舒服点。我这才见清楚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狼虽沉沉睡着,但脸色却很红润,呼吸也十分顺畅,才稍稍安下来一点心。
我俯额亲了亲他的额头,顺道用鼻子顶了顶他的小狐狼耳朵,转头问玄桑道:“他这是怎么了。”
玄桑摇摇头道:“不知道,那日从凡界回去就突然成了这个模样。”
我皱眉,玄桑身为魔王,他的能力或者说魔力功力什么的都高人一筹,若连他都说不知道,恐怕小狼这个病就不是他轻笑的那般轻松了。
我摸摸小狼的耳朵,却见他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于是有些吃力地对着玄桑道:“或许你应该叫苍犹或者夏离看看。”
玄桑也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小狼的脸:“没用的,苍犹夏离都诊断过了,但是连病因都诊断不出。”
我抬眉见他真是分外担忧的模样,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安慰道:“可能只是一些不大要紧的小毛病,也许并没有什么事的呢。”
玄桑微微摇了摇头:“他的元气并没有什么损伤,内火却早已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这般着实叫人担忧。”
说罢我们都同时沉默下来,面对这般娇弱的小狼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玄桑开口道:“其实早几日他便有些症状,时而清醒,时而没来由地昏睡,脾气也大了许多,非闹着说要见娘亲,可正逢你们准备来改什么命格,自己都抽身乏术,这才好不容易挨到你下界,小狼好似也好转了些,才带他下来走走,让他见见你。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凡界时间变缓的缘故,那几日小狼倒还清醒健康,可回去之后却又开始了昏迷。刚刚他好不容易醒了,又说着非要见你,我磨不过他,只得带了他来,岂料你还未醒过来,小狼却又昏睡了过去。”
我闻言又拍了拍他的脸,忽然想到什么,赶忙对玄桑说道:“要不你将小狼放在这里,既然上次他在这里的时候能好好的,兴许这次他留在这里也能好好的。”
玄桑摇头道:“这并非长远之计”说着突然没了声响,反而起身抱着小狼似乎是要离开的形容。我忙唤住他,却听他道:“我们还是不要呆太久的好。”言罢竟就这么没了身影。
他们父子俩一走,我忽的心下有些凉拨,可比心更凉拨的却是手心,原本热乎乎的手掌忽然转凉,我一惊,腿脚一蹬突然又转醒过来。却见一身甲胄的洛川坐在床沿上,眼神淡淡,却又温润如玉,见我醒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恐,便小声问道:“做恶梦了么。”
我慌忙闭了眼,一时有些分不清刚刚的情景是真实还是幻境,待再睁眼,眼前还是洛川的脸,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三分疑惑。我动了动手指,原来手心一凉确是因为碰着了他护手的甲胄,我不动声色地将手往他手里攒得更紧些。
“敏言,可是做了什么噩梦?”洛川见我奇怪,便又问了一遍。
我想就算是梦见了玄桑和小狼也终归不是什么噩梦,便笑道:“没有,只是惊了一下。”
洛川恍然大悟道:“啊,本只是想看看你,没想到却惊醒了你。”说着看了看两只正交握在一起的手,应是已经揣摩到是冰凉刺骨的甲胄碰到了我刚刚一直藏在被窝里的手才将我惊醒。只是他这么一看,反而将自己看得踌躇起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自是愿意被他这么握着手的,于是赶忙插着话题道:“你怎么这个时辰了还穿着甲胄,是刚刚回来还是又要出去?”
洛川忽略掉关于手的问题,笑道:“都是。”
我嘟哝道:“歇会儿吧,不累么。”
洛川亲昵地顺了顺我鬓角的发,却似乎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亲昵了一点,于是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来:“治军不可一日懈怠,我却已经懈怠好多日了,怎么放心得下。还有刺客的事,这么些天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又怎么歇得下去。”
我闻言不由地嘟起嘴有些赌气道:“那天还说就算自己休息个把月也不会误了硕阳城防,现在才过了几日,便又要不眠不休地补回来。”
洛川听我这般不知是怨怪还是心疼的言语,“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干嘛这么计较这些,我忙几日又不会被累死。”
我心道“你怎么知道不会”,嘴上却转了话题问道:“那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洛川道:“朝廷和北夷都可能派遣刺客,但此时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朝廷应该不会蠢到派个刺客来杀了自己唯一可以御敌的将领,北夷的话一向被我们盯得紧应该没那么容易派个暗人混进来,其他仇家都有可能,但是查起来又要费上一些功夫。”说罢见我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又安慰地笑了笑:“瞧我,你还在养伤,跟你说这些事做什么。”说着将我的手又喂进了被窝,他的手离开的瞬间我心下掠过一丝不舍。
我道:“刺客来了一回就能来第二回,你要小心些。”
洛川冷哼一声却未作言语,半晌才续话道:“鬼鬼祟祟最是讨厌。”
我笑言:“别人这么做倒是鬼鬼祟祟,你哪日用用这方法的时候筑渊定是会告诉你这是策略,是计谋。”
洛川正与我掖被子的手不由顿了顿,好笑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在教育我,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因为你我干嘛非要把那刺客揪出来,每年来硕阳行刺的暗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我就偏偏揪住这一个不放。”
话刚闭,我俩倒是一齐都先晃了晃神,洛川微微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地起身只道了一句“你要好好休息”便又转身离了去。
我看着床的顶账在月光下摇曳生姿,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人倒是又清醒了几分,这个洛川也真是转世一次还是袭了十述的脾性,人实在别扭了些,还不若文邹邹的筑渊来得更直接。
想着想着倒也想开了些,我若是真的喜欢上了洛川还是舔着性子多等等的好,毕竟他做洛川的时日短,做十述的时日长,虽在神界的时候没听说过十述有相好什么的,看着是王老五一个,但是这种关系终身大事的事情还是谨慎点的好。回头去问问苍犹,看他到底是娶没娶过亲,若是没娶过娶我这个半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至于这人界的事情便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
想着心下有些惘然,我对他的心思竟是龌龊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别人不喜欢,这个脸倒是丢大了,所说女追男隔层纱,但若是追得不好丢了自尊,那便委实不大妙了。
想着想着连自己都笑了起来,刚刚被洛川握过的那只手也散发出了奇妙的热量,倒是安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