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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识故人不识君(1) 我幽幽转醒 ...

  •   我幽幽转醒,眼皮还有些不愿意分开,用手在两眼之间的鼻梁上捏了一捏算是醒了醒神,眼珠子吃力地一转才看清楚,我这是躺在一座孤山竹林里。
      我就着身形,躺在地上寻思了一番。
      记得今日一座城郊的寺庙免费开放,我趁着今日阳光明媚,便拉上了几个朋友出去晒晒太阳。我们从来没有什么向道之心,选了这地头也无非是觉得它建筑古朴,横竖是个踏青的好地方。其间却不查反倒有个老和尚拦住了我,给我看了看手相,又寻视了一番面向,我本以为他是打算骗个香火钱来着,不料他却先说什么天庭饱满之类的循例屁话,接着就伸手摸向了我的天灵盖。
      当时我正伸手在兜兜里打算掏几个零钱打发他,不过钱还没掏出来,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琢磨着,自己大约被他这么一摸就给摸晕过去了。
      我眨了眨眼,心道这寺庙从古至今都香火鼎盛,不见得是个黑庙要靠坑游客过活。不过事已至此,我虽不想将那眉目慈和的老和尚往坏里想,可报警自救总是应当的。想着便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可这次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见一张脸由远及近,直到在我眼前变成一个大大的圆盘,松鼠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好似圆盘上的两粒葡萄。
      我大叫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那人也被我这一声惊叫吓得退了开去,这般拉长了距离,我才好好看清了眼前来人。
      我微微眯着眼端视了那人一番,白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襟上有些许弯转几番的暗纹,狭长的眉眼里显示出了和我差不多地莫名其妙。我心道,此人不像个和尚,难不成是个道士。
      这个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怪道士,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番,老脸红了一红,然后转了个身,留给了我一个侧颜,目光炯炯,直视前方,一副打死也不再看我一眼的模子。
      我见他没有要伤害我的意向,这才定神再打量了他一番。此人也算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肤虽白皙却不见苍色,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翘,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很给人一点仙风道骨的错觉。我心道,作为道士实在可惜了。
      我清清喉咙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位啊?”末了见他毫无反应,似是自顾自地在想些什么,于是又清清喉咙提了声调续道:“这位先生,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呐?”问过之后却见他还是未有反应。我心道此人虽看似无害,但到底如何却也未可知,这般场景实在诡异,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于是捡起了地上的背包,心疼的拍了拍上面的树叶子,往背上一甩便跨步向前。
      不料未走上两步,身后却突然传来那怪人的声音:“姑娘留步,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我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姑娘,上一个称我为姑娘的人都已经作古了。
      我讪讪的回他道:“唔,我去找我朋友。”说着我转过身面对着他,却见他依然不看我,眼睛直视的地方与我恰成九十度夹角。
      我皱皱眉头,低头打量了一下全身,这电光火石般地晕厥间,我既没有变异,衣服也好好地还挂在身上没被人给扒光了,究竟是想不出他到底为了个什么不敢看我来着。
      那人听完我的话,说道:“我叫苍犹,这里是望龙山上界仙缘峰,这里除了我和姑娘暂的没有旁人,姑娘要去找谁?”
      我闻言端视着他,突然间便有些无措起来,微微开合着双唇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这里是望龙山上界仙缘峰,这里除了你就是我,再没有旁人?”我一边说着,这自称是苍犹的人一边点头,看样子依旧无害。
      我见状抿抿嘴唇笑了:“这中国的山多了去了,望龙山我是没听过的,我与我朋友一道出来游玩,他们不可能不等着我便自己回去的,我去找找他们。”
      苍犹摇摇头道:“姑娘,这望龙山是人神二界唯一的通途,世上有且只有一个。能见到望龙山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能走到望龙山上界的。我看姑娘也有不小的福缘啊。”
      我闻言脊背微觉清凉,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包,心道此人怕是心怀不善,否则怎么一副不愿我离开的模样。他未有察觉出我表情的变化,续道:“这里是人神直接的交点,是人的,都走不过望龙山下界,是神的,都退避在九重天之上,这里确是没有旁人的气泽了。”
      我一边听一边瞧见他一副思索什么的模样,心道我管你那么多废话,便想也未想转身向一个方向跑去,可还未有跑上几步,眼前的光景突然变得迷雾重重,我顾及不了其他,便也一头扎进了迷雾之中,也是未跑上几步,突然胳膊被人死死抓住。
      苍犹在我身边道:“姑娘切莫乱动,小心掉下去。”
      我一边喘气一边惊异这人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就追上了我,再循着他的眼光看去,脚下层层白雾稍稍散开些许,便见陆地的边沿参差不齐地矗立着些许石头,再看过去,眼前似是悬崖,又似是无望的深渊。”
      我喘着气转头看了看苍犹,心道好险,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苍犹却淡淡道:“姑娘若是掉下去,恐怕就要被云间戾气劈得魂魄无存了。”
      我无语道:“我只是想回去罢了,你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苍犹终于转头看向了我,半晌沉吟之后才不无遗憾地道:“姑娘,不管你从哪里来,恐怕都回不去了,至少从这里,是回不去的。”
      我闻言又紧了紧手中的背包,只觉一阵晕眩感传来,足踝一软,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这几日我便一直住在苍犹这里,日子过得有苦说不出。
      苍犹为人颇为厚道,虽也弄不清楚我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还是厚待于我,吃穿用度上未曾差过什么。只是我莫名出现在这里,心中的害怕是难以名状的。好在我这个人生性随遇而安,见无计可施反倒也自得其乐起来。
      苍犹律己,从不进临时僻给我的小客房,每日清晨都在门外大叫几声:“姑娘起床了。”便算是尽职尽责,每每这时,我只消用被子捂住头,待他叫得没了力气,再翻个身接着睡。
      今日却有些不同,我已盖好了被子蒙好了头,却迟迟不见他来叫我起床。我被憋得无耐,一把将被子掀开,却听一个略显得慵懒的声音似是发问又似是陈述地道:“苍犹,你这里有生人气。”
      苍犹答道:“前几日我正在清摇湖边冥思之时,忽而感觉有闯入者,循着气泽见着端是一位姑娘,似乎自己也不怎么明白是怎么到了这里。不过我已经探过她的脉门气息,身上气泽浑厚纯净,不过没有神识,应当是凡界修仙者。”
      那慵懒的声音似乎冷笑了一声道:“修仙者?修仙者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苍犹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道:“这位姑娘的气泽我确是已经探究清楚了。她坚持这么说也不像是在撒谎,初初见到时亦是一身的恐慌,还差点跌到云间地去,”说着苍犹顿顿道:“且说这位姑娘衣着奇特,三千大世界,苍犹是真的未有见过那样的打扮。”
      那声音扬声一个“哦”字,环绕了颇多情绪。
      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苍犹这小茅草屋虽然小,但也没小到两人就要坐在门边叙话,二人的声音听得是压抑着,可话语却一字不落地全都进了我的耳朵,想来也是想叫我听见他们说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还是纠缠在床上,那便是太不不识抬举了。
      我将层层叠叠的衣服穿好,寻思着他们大概是在前厅呆着,便放开了手脚,故意踏出点声响给他们做个回应。
      待进到前厅,我只随意给苍犹做了个笑脸,转眼便看见一黑衣男子,淡淡扬着眼神瞧我,那模样,冷淡的眉眼都能给房子加上一层霜,浓重的眼眸没有半点人情的气息。我稍稍一凛,却还是蹭着胆子,扬着眉,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与他对视两眼之后终是败下阵来,扯开一个有些不大自然的笑道:“早,早上好。”话刚出口,我便知道,我是由心地有些怕这个人。
      他却好似见怪不怪一般道:“早上好不好我有点忘记了,不过这中午大约还是挺好的。”
      我闻言继续不自然地笑道:“我,我也挺好的。”
      他闻言斜着嘴淡淡一笑,终是抬起高贵的头颅,正视了我一番,正视之下却忽然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桌子上,着实吓了我和苍犹一大跳。
      他压抑住声音却还是难以掩住语调中的不愉悦:“你穿的什么?”
      我垂下头看了看,心道要不要实诚地回答他,我穿的是衣服。
      不过苍犹偷偷看了我两眼,先开口道:“殿下,这里没有别的女装了,难道真让这位姑娘光胳膊光腿儿的吗。”
      这位殿下复道:“那为何不给她你的衣裳?”
      闻言苍犹顿时语塞,我也瞪大了眼不知该说什么。我横竖比苍犹小了至少三个号,他那宽大的白袍子若是到了我身上,想来连扒都不用扒,就能直接给掉下去。
      苍犹噎住半晌之后才低声申诉道:“我也只有一件衣裳。”
      这次,那位殿下亦是顿时语塞。
      三人默然半晌之后,那位殿下开口道:“苍犹,送这个姑娘去拜个师父吧,一直住在青瑶,总是不大好的。若能拜个好师父,也算是一段奇缘,不妄莫名来到上界一回。”
      苍犹回道:“我正是想在上界给她寻个师父的。”
      那殿下抿着嘴想了想道:“若是在上界寻个师父,恐怕有些难,如今大家都想与你我划清界线,”说着他顿了顿,复又续道,“若真想在上界修行的话,就送她到夏瞿那里去吧。”
      我本想打断他们,至少提醒他们一下,我这个人还坐在这里,可几番尝试都被他一瞪眼就给驳了回来。我转念想想,若是不能尽快回家,那拜个师父先学习也总是好的,免得成日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我心中也是有愧的,于是便也不再示意想要打断他们。
      他们见我表面之上也没有什么异议,便兀自将此事敲定下来。我苦着一张脸坐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这个人究竟是个谁,莫名其妙跑来,就这般顺当地决定了别人的人生。不过不管心中再如何作响,我现在也万万不敢开口去招惹他的。
      几个时辰之后,这殿下总算是有了要离开的意向,站起身来却又想不过似的转身看着我冷言道:“你叫什么名字?”
      “敏言,我叫宋敏言。”我忙不迭地回答,生怕又有什么行为什么话得罪了他。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算是记下了,便也未再有多的言语,转身便不见了踪迹。
      我敲敲脑袋,前后左右看了一番也未见半点踪迹,转身问苍犹道:“这个殿下,是个什么殿下来着?”
      苍犹望着刚才那个男子消失的方向,思忖良久,半晌才道:“九天太子,十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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