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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早饭风云 昨夜,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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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因着与筑渊不经意间讨论了一下男女之事,便尴尬得草草收了场。
今日清晨,我刚收拾好便听人来传报说筑渊大人请我一道去用早膳,我缕缕头发,觉得筑渊最近将膳食问题真是看得十分要紧。
去往大厅途中,我与黄瓜闲聊突然得知了一件十分要命的大事,秋香不知怎么的,竟然进了公主内房伺候。这委实是一件叫人头大的事情,一来秋香与我间隙丛生,巴不得我不好,二来她向来不若黄瓜平和,牙尖嘴利,指不定会在公主面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这是筑渊还是吴夫人的意思。
我拍着脑袋进了大厅,公主与筑渊正坐在饭桌上谈笑风生,我进去之时二人正笑得兴起,也不知是什么好笑地话题,连着陈公公这个尖酸刻薄的人也都跟着将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浓重的眼袋如若兜起的半只鸡蛋。
筑渊见我进去,含笑打了个招呼,我则依礼向公主福了福身,算是行了个简易的礼,公主笑道:“我们刚刚正说敏言姐姐进了门会不会与我行礼呢,还打了个小小的赌,若行的小礼便算是靖平赢,若行的大礼便算是筑渊胜,看来大人要输给靖平点银子了。”
我蒙住,不知这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形容,不过这情景,倒是令人恍然回到了那日清晨,夏离与自己弟子打赌的情景,不过那时,我是真心高兴着来着。
我有些木然地站在桌子边上,公主本掩嘴笑得正开心,见我这般起身拉住我的手道:“敏言姐姐你生气了么,靖平不过是与筑渊大人打了个赌而已。”
我回神道:“没有没有,你赢了我很高兴。”
筑渊低声喝道:“敏言。”
我歪头,不知刚刚说的哪个字叫筑渊觉得不妥,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难道是你我这样的称呼随便了些?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不是个正宗的古人,那些迂回的话也不是句句都会的。我本想先与公主道个歉,伸手总是不打笑脸人的,岂料公主先开口道:“敏言姐姐坐下来吃饭吧,筑渊大人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我的头又是一歪,这话听着怎的觉得别扭呢,不过还没回过味儿来,人已经被公主拉得坐了下来。
公主十分亲昵地与我道:“筑渊大人说姐姐清晨喜欢喝玉米浓汤,便特特吩咐了厨房去做,靖平还不知这玉米浓汤是什么呢。”
我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筑渊,筑渊眼睛一瞥,佯装未有看见。这玉米浓汤么,就是普通的玉米浓汤,因着我爱喝,这东西也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厨子很容易便做得出来,所以我早上常吃这个。不过筑渊吩咐做这个倒是没有过,筑渊本人是比较偏爱白粥这种东西的。
我笑笑答道:“这玉米浓汤不过是粗食,只怕公主吃不习惯。公主想吃什么大可吩咐厨房去做的,筑渊大人的厨子可是硕阳最有名的。”
公主笑道:“姐姐都吃得惯,靖平为什么吃不惯。”
我语塞,看来与人迂回的确还不是我的强项,说来我对这玉米浓汤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它定能征服公主的胃。
筑渊接过话头道:“其实公主大可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与不习惯的地方大可提出来,硕阳虽是个小地方,但也算是个物资齐备的重镇,公主有什么需要筑渊定是会竭尽全力去办,想来也应是做得到的。”
公主道:“靖平只想尽快适应硕阳的生活,所谓入乡随俗,来了这里边不再是公主了,自然也不能再若做公主般任性妄为了。”说罢微微笑着自己先红了红脸。我看着实在有些不舒爽,这不是公主,自然就是将军府未来的夫人了。
筑渊大约也听出了公主的言外之意,也不难看出虽然她还未见过洛川,但心大约已经在他身上了,筑渊对公主的这番表现自是十分欣喜满意,唯苦了我,明明心里酸苦得紧,却还要装做春光明媚。
侍女将早饭端上桌,我不知臣下与主上一同吃饭是应个什么规矩,以前对着筑渊不大利索的时候大都能回避便回避了,于是始终未曾学过餐桌上的礼仪,此时与公主同坐在一张桌子上,那些所谓的礼仪不免捉襟见肘了些。
只见公主十分秀气地用三根手指捻住碗沿和底座,然后另一只手执起汤匙,舀出汤来喝了两口,那朱唇轻启模样,连陈公公这个阉人都不免含春一笑。
我望着她喝粥的模样十分艳羡,怎都是一样的人,吃饭的样子就能差那么多呢。想着我也禁不住看得有些呆了去,呆着呆着也不知呆出了什么毛病,竟不由自主地模仿起来。只是这粗俗了二十年陡然间要淑女起来谈何容易,刚捻住碗沿另一只手还没施展上去,碗就被碰倒了,还好我眼疾手快迅速回神,立马将碗又扶了起来,也还好今日的玉米浓汤做得十分浓稠没有撒出来。
我十分尴尬,只见陈公公十分不屑地又哼了一声,筑渊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公主掩嘴轻轻笑了两声。我认为,她笑得十分轻蔑。
“姐姐大可照自己的方式喝汤,靖平在宫里被拘束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其实靖平也想尽快改掉宫里的一些弊习,宫中的花式难免中看不中用了些。”
我不自在地红了红脸,想来哪个女孩子碰上这样的事情都是会红一红脸的,然后又尴尬地笑了两声,远不若公主刚刚轻笑的那两声来得妩媚。
筑渊也见着了我的窘境,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饺子到我的盘子里,轻道了声“吃吧”,我却执着筷子踌躇起来,不知怎样动筷子才能动得高贵又优雅。
公主执起筷子,让陈公公也给她夹了块饺子进盘子里,我不知宫里是不是还有规矩这桌子不大的时候主子也不是直接夹菜的。再见公主却并没有用什么高贵又优雅的方式动筷子,却是直接拿着筷子像叉子一般直接插向了饺子,只见陈公公瞪圆了眼,轻叫了一声“公主”,公主毫无反应,直接将饺子喂进了嘴里了,却由于吃的太过急切,倒是将自己的嘴巴给烫了一烫。
公主这一般表现叫我和筑渊都有些目瞪口呆。公主因着嘴被烫得疼了,只得不停用手在嘴前扇风,倒不见得像我平时,一般都是伸长了舌头在嘴外凉快的。
筑渊道:“公主若想敏言不拘谨,自己也别拘谨才是。害得公主这样敏言便是大罪过了。”
我难以克制地笑了起来:“是啊是啊,你用你的方式吃饭,我用我的方式吃饭好了。”
公主哈哈气,断断续续道:“靖平以为你们都十分拘谨靖平只是想让你们不用这般”
筑渊闻言轻轻颔首,我亦跟着他颔了颔首。
公主摆手:“我听说两位都是洛川将军最亲近的朋友,靖平便也想成为二位的朋友。”
我钩钩嘴角心道,朋友可不是这么交来的。筑渊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又微微笑了笑。
我们这饭吃得委实有点跌荡起伏,之后我便故意忽视掉公主吃饭时高贵的动作,只让自己吃得规矩点,别弄得满嘴满身都是便好,筑渊吃得倒是比谁都淡定,完全没有我与公主都要互相模仿的心境,依然吃得翩然若仙。
这一顿叫各方都有些纠结的早饭将毕之时,公主突然开口问道:“姐姐今日去不去救济司?”
我突然一怔,不知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不免有些茫然地望向筑渊,筑渊也不知公主缘何要这么问,便道:“公主有何事?”
“我想与姐姐一道去救济司。”
“殿下,我昨夜已与殿下说过了,现在城里虽开始恢复秩序,但怕也不十分太平,还希望殿下能留在神官府的好。”
公主嘟哝道:“可是敏言姐姐也去救济司的啊。”
筑渊道:“你们不一样。”
闻言我与公主同时愣了愣,冲口而出:“有什么不一样?”
公主若这么问,筑渊自是可以对答如流,只是加上我这个凑热闹的,就委实不大好了,于是筑渊默默无语的瞪了我一眼。我自知这时应是与筑渊站在同一阵线上,于是自觉不自愿地闭了嘴,筑渊转向公主道:“敏言是神女,万民则都应在她的关切之下,且神女既是女官,有了洛将军的授权,就是有危险,她也理应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公主道:“我只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
筑渊只道:“不行。”
公主见筑渊这条路走不通,转而对我道:“姐姐,你带我去救济司看看吧,看看就回来。”
忽闻公主这么一央,我顿时没了反应,公主见我没有立马回绝她,表情变得更加殷切与期待,待我回过神来之后竟有些不忍心拂了她的热情。于是亦殷切地看了筑渊一眼,他放下筷子道:“殿下,你的安危才是臣下最为关心的,还请您留在神官府的好。”
一直只在身旁伺候的陈公公却突然开口道:“大胆,公主问询你那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做奴才的也敢限制公主出行,就是洛川也没这个资格,你好大的胆子。”
我与筑渊都没想到中间还会插入这么个人,于是都有些怔忡地望向陈公公,不知这中途杀出来的奴才又有个什么资格与官衔在二品之上的神官吼叫。公主忙制止他道:“陈公公不得无礼,退下。”转而对这筑渊道:“大人,陈公公无心,还请大人不要见怪的才是。”
筑渊抿着唇也不知在想什么,忽而起身稍稍行了个礼道:“是臣下无礼了,若公主只是想去救济司,就让敏言和亲兵陪同公主一道去吧。”
刚被喝止的陈公公哼了一声:“当然要派人保护公主的安全。”
公主急道:“住口,”复而十分恳切地对筑渊道,“大人,是靖平任性了,靖平会安心留在神官府不会到处乱跑给大人惹麻烦的。”陈恳的形容显然是在讨好筑渊。
筑渊抿唇不言,我自知筑渊不是个冲动的人,他突然改口定也是经过深思,此时公主定是以为筑渊还在气头上,定是要咬着牙不会再说出门的事情,于是我开口道:“殿下,你去准备一下吧,今天正好是我应该去救济司的日子,我们一道。”
筑渊道:“臣下立马去点齐卫兵以护卫公主的安全。”
公主见我们的模样已十分正式,不但一口一个殿下臣下的称呼,还作礼作得十分到位,于是双眼立马映出层层雾气水光,急切道:“筑渊大人,我,我不出去了。”
我笑道:“走吧,难得筑渊大人点头,他这个人一向很固执,这次不出去下次等他松口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公主又犹豫地看了筑渊一眼,筑渊只轻笑了一声。公主见筑渊的表情松懈下来,又见我一脸笑盈盈地望着她,心里似有一块大石放下,松了口气一般道:“那靖平先去收拾一下。”
我与筑渊同时向她施了个礼,公主一步一回头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好似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叹息,好好的一个早晨就被这两人给搅黄了。
我坐下,十分粗暴地喝了一口玉米浓汤。筑渊也随我坐下道:“你慢点,别呛着了。”
我不怀好意道:“说,为什么又突然同意公主出门去了,别跟我说你是斗气。”
筑渊往我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道:“斗气肯定不是,不过陈公公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虽是好心将公主留在府里,怕想对洛川不利的人将目标定在她身上,不过这样好似软禁一般,终是不大好的。做得强势一点,好歹公主下次不会随便再提要求,这样也能确保她的安全。”
我哼了一声:“老狐狸,”忽而想起了刚刚十分怄气的话来,“你倒是说说看,我和公主哪里不一样了,我比她多条腿儿还是少只手啊。”
筑渊笑道:“全天下都知道靖平公主是洛将军的未婚妻,你说一样么。”
我抿嘴不言,放下筷子转身便走,头也不回道:“你就保护好洛川的心肝小宝贝吧。”
筑渊在我身后慢悠悠道:“如此说来他们的目标便应该是你才对,看来也要把你守好一点,你无事便不要出去了,呆在神官府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