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记·半缘修道》亦初涵

33、鼻血的后续 我认为事情

　　我认为事情发展自此，终是有些夸张了。
　　在洛川的一番呵斥之下，秋香去打了水拧了毛巾为我擦血止血，黄瓜则风急火燎地去找大夫，明明不过是流一场鼻血，黄瓜找大夫却找得整个神官府跟打丧火一样热闹，好似我马上就要流血而亡了一般。
　　当是时，房里站着洛川，黄瓜、秋香，大夫和据说本已就寝的筑渊。
　　我自是不尴不尬地躺在软榻之上，身上还盖着洛川的风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衣襟。大夫坐在一把椅子上细细地为我诊脉，洛川则显得有些焦躁，在大夫身后走来走去，一只眉头紧了松松了又紧。倒是筑渊站在一旁显得淡然许多，时不时还打个呵欠，引来洛川不满。
　　大夫与我望闻问切一番，然后闭着嘴有些无奈地打了个呵欠，转身捋捋胡须与洛川道：“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血气太甚，清清火便好。”
　　筑渊点头道：“那就麻烦大夫开个清火的方子来，”说着转头与秋香道：“你跟着大夫去拿方子，多付些诊金。”秋香点头应下，然后便帮着大夫收起了医箱，大夫只微微向筑渊和洛川点了点头，既没有推诿那“多了些的诊金”，也没有随口道一声谢，想来对大户人家的这样的行为也已习以为常了。
　　见大夫与下人都走了，洛川阴阳怪气地对筑渊道：“你倒挺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嘛。”
　　筑渊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是啊，不像你，马上便要有个当家主母了，自是不用再自己关心些家务了。”
　　洛川脸一黑，也没有再答话。
　　我虽生在二十一世纪，脸皮比这里旁的女子都要厚实许多，但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睡在这里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下这道逐客令。
　　正好刚刚不知跑到哪里去的黄瓜拿着些冰块回了来，却又不直接给我，倒先是递给洛川。洛川将冰块递给我道：“拿冰块捂着鼻子吧，这样就不会那么疼了，止血也止得快上许多。”
　　我此时两个鼻子洞都被布块堵得十分严实，想来应该也没有在流血了，却不好拂了洛川的好意，只能接过冰块瓮声瓮气地道了声“谢谢”。
　　筑渊在一旁冷笑一声：“她又不是给别人打了，哪里会疼，用冰块捂住鼻子干什么，要是水流进鼻子里，你也不怕呛到你妹妹。”
　　洛川闻言眉眼处抽了抽，想来有些尴尬，我忙道：“没事没事，有冰块捂着舒服点，大夫不是说火气重么，正好降降火。”
　　洛川看看筑渊又看看我道：“我先回军营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告诉下人。”
　　说罢便往门口走，却被筑渊叫住：“你怎么这个时辰了要回军营去了。”
　　洛川想了想道：“有些军务要处理。”
　　筑渊道：“那我与你一道去。”
　　洛川愣了一下，却并未多言，只又嘱咐了我几句。
　　待这二人都走了，我回想起刚才筑渊驻留在观星台上的情形，才隐隐觉得似有什么事要发生，渐渐也生出些不安来。
　　黄瓜似乎瞧出了我的担心，一边用冷水擦我的手一边道：“小姐放心吧，洛将军打仗一向是战无不胜的，又有筑渊大人从旁协助，就算是北夷倾国力进攻，我们也不用害怕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洛川或许领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却不知在对付权术上，会不会也是一把好手。许多将领都并非死在战场之上，而是死在庙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上。我因有些知悉洛川这一世的道路，便分外有些担忧。
　　待回过神来之后，发现黄瓜正在用凉水擦我的胳膊，虽有些冷，却也算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想着刚刚她自己流鼻血时的手足无措，我惊道：“你这个时候倒知道怎么照顾我，刚刚你到底想什么去了，怎的自己一流鼻血就那般傻呢。”
　　我这话本属脱口而出，并没有什么心思，岂料黄瓜一听却满脸涨得通红，眼看着似乎鼻血又要留下来了。我不知她这是唱的哪出，却又觉得这样下去会多上许多麻烦，于是赶紧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