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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安居(2) 我因着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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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着这个时辰正好是午睡的时辰,便有些犯困,踱步到正厅的软榻上想眯一眯眼,小小地午睡一会儿,可等真的躺下了却又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那个要嫁给曾经的十述,现在是洛将军的公主。
那公主是个什么形容什么性格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自古以来不论什么事情沾到皇家也便复杂了,若这公主是个不怎么安分的公主,就算不若吕雉,若个太平公主也是很叫人头疼的。皇家出生的公主难免对权力都有那么些追求,以前么就帮着母妃争宠,现在嫁人了难免不会撺掇着夫君争位。就算她没有这个心,万一她要是觉得硕阳不好,老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帝都,那回到帝都洛川也难免要到庙堂上去走一遭的,这一遭走下来谁能保证这妖蛾子不是生在这一遭上呢。
我觉得眉角疼得厉害,怎的突然跑出来这么个公主,以前怎么就没听过呢。我翻个身,突然觉得有什么人在唤我似的,我挺不情愿的睁开眼来,却朦朦胧胧地见着两个人正跪在我面前,看这轮廓倒像是两个女的,我揉了揉眼,将这两人看得分明了些,不就是秋香和今早帮我梳头的那丫头么。
我对我的睡眠早已做过阐释,初初在昆仑虚上,我是没有什么本事与夏瞿叫板,所以被他三番五次扰了清梦,搅了睡眠我也无法,不过现在有个当将军的哥哥撑腰,对两个扰我睡眠的侍婢总归还是有点办法可以用得上的。
我揉揉眉角,觉得脑袋里似有几根筋抽的厉害:“我睡得好好的,你们干嘛要吵醒我。”
那秋香见我脸色不善,觉得我定是有心要为难她,虽不敢大声顶撞却嘟哝道:“我们还跪在这里。”
我听见这话,十分不悦道:“我又没叫你们跪在这里,是你们自己要跪在这里的,难不成还是我的不是了。”语音刚落,后脑一根筋突然又抽抽了一下,疼得我立马想要呲牙裂嘴,好歹忍住,险险地保持住了气度。
那与秋香一道来的丫头胆子明显要单薄些,见我们快要吵起架来赶忙圆场道:“小姐,我们之前有些不懂事,得罪了小姐,来了便先想着要与小姐请个罪,所以才跪在了这里。本来静候小姐醒来也是我们下人的本分,谁知小姐似是做了噩梦,睡得十分不踏实,嘴里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表情也十分痛苦,我们才斗胆将小姐唤起来的。”
我揉揉眉角,感情是这么回事儿,若真是这般,那也还是我冤枉她们了。我见着秋香的表情觉得她依然还是一百分地不服气,虽不像刚才那般恼怒了,却依然不大欢快。
我抬抬手让她们起来,这二人却似乎真的跪得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十分的不稳便,我略略有些抱歉,这罚跪的滋味我是尝过的,当初好歹还有大师兄那雪中送炭的一个小垫子,她们却真是就这么跪在这里了。
我有些不大自在地清了清喉咙,见她们就这么杵在我面前我也分外地尴尬,毕竟没有当过主子,如今有了两个婢女,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由是我又清了清喉咙:“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用一直站在这儿。”
秋香旁边那个婢女道:“我们不过就是照顾小姐的,其余的也便没有什么要做的了。”
我挠了挠头:“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
秋香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站在这里,大可以叫我们出去的。”
我眯着眼,听着秋香这话里实在有些不善,她旁边那丫头扯了扯她的袖袍,似乎也觉得她的口气实在不怎么好,然我毕竟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看在她好歹也跪了那么些个时辰,也便罢了:“那你们都回去吧,有事做就做,没事做就找事做,实在找不到事做就去睡觉好了,不用呆在这里。”
她二人齐齐回了一个“是”,便退到了门边准备出去,我复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叫住了她们,看着那秋香旁边的丫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丫头小脸一红,红得煞是有些含羞:“我,我叫黄瓜。”
我嘴角一歪,扶着脸揉了揉:“哦,那黄瓜你帮我找盆水来洗把脸吧。”
黄瓜又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我就着她们打开的那一道门缝,见着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才知这一觉可不单单只是眯了眯眼,本还以为没有睡着,结果却是睡了好些时候了。
我又揉了揉眉角,觉得脑袋还是疼得有些不大舒服,她们说见着我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可我又真是想不起来我究竟做了个什么梦,梦得这般叫人不舒爽。
黄瓜不一会儿便给我端了一盆水过来,这次秋香倒是没有跟着她来,想来是一个人一旁生闷气去了,我若是得伺候个自己不大爽利的人,定也要生闷气去的。
我就着水洗了把脸,黄瓜说,筑渊已经着人准备了晚膳,在晓风亭,让我过去用膳。
不知为何,筑渊虽是个绝色的美男子,论容貌比十述还要高上一等,论风仪连苍犹都要甘拜下风,不过我却觉得这个美男子实在不是一个可亲可敬的美男子,在他那个审视的目光面前,我连说谎的勇气都没了。
我跟在黄瓜的身后往晓风亭走,走着走着却发现走上了昨晚的那条路,心中猜到了七八分,待到了晓风亭发现,果真便是昨晚筑渊抚琴的那个小凉亭,想起昨晚我那不大有风度的在地上打滚的行为,呃,本姑娘面上又有些微微发红起来。
筑渊已经坐在了亭中等我,昨晚放着五弦琴的那个石台此时正放了六七个盘子,里面的菜看上去精致可口,少了中午那顿的夸张,这些看在眼里才算有了些食欲。
筑渊见了我,淡淡地说了句“坐吧”,微微弯着的嘴角生生勾走了人的心魂,几个还在准备用具的婢女皆是微微一震,然后满面红霞地接着干手上的活儿。
我依言坐下,却有些不敢看筑渊,他实在太聪明,目光中探究的味道实在太深,我怕在他面前,圆不了那些拙劣的谎言。
筑渊看着我,我不用抬头,便已是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筑渊道:“今天中午见你也没怎么吃饭,我不若洛川那般紧张,便只给你准备了几道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罢,筑渊往我碗里布上了几道菜,我依然十分局促,埋着头只将碗里的一点菜吃了下去,味道倒是十分可口的。
筑渊道:“还合胃口么?”
我点头,筑渊又往我碗里布了几道菜,我依然是把碗里的扒进了嘴里,筑渊瞧着我的模样轻笑两声:“你要是一直这么吃饭的话,我便只能先候着给你布菜,等你吃完了我再吃了。”
我闻言抬头,只见筑渊笑得一脸的春风和煦,难免心神不荡上一荡,荡完了才惊觉自己的行为乃是十分的失态,于是伸出筷子在面前的盘子里随便夹了一块什么丢到嘴里,然后冲着筑渊笑了笑,表示“你看,我自己吃了,你不用帮我布菜了”。
却见筑渊笑意更浓:“辣么?”
我有些不解他是什么意思,却在他的提点下觉得口中顿时辣得无以言述,我本想将之吞下去,但口中火烧火燎的感觉叫我实在提不起这个勇气,最后只得忙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伸着舌头都闭不上嘴巴。筑渊依然在笑,翻手递给我一只茶杯,我抱着那杯茶猛喝了两口,才稍稍压住口中的辣味。
筑渊笑道:“我还不知原来你是喜欢吃生姜的,以后倒是要叫厨子做菜的时候多放姜才好。”
我因口中还在发麻,说话难免有些困难,心里虽腹诽了这个神官好半天,话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只伸着大舌头还在散那辣味。筑渊见我的样子,笑得越发欢畅了。
待我口中渐渐恢复了知觉,我刚刚那种愤懑的心情也消得差不多了,倒也不若之前那般害怕筑渊了,此时倒觉得这有些黑心的神官还是挺好的一个人,至少刚才他倒给我的是一杯冷水,没给我一杯滚烫的开水。
筑渊见我缓过劲儿来了一些,又恢复到那般淡淡微笑的样子道:“你为何这般害怕我呢。”
我惊了一惊,诚然我是有些怕他的,不过这话倒要我如何说起,我只摇摇头:“没有啊,我怎么会怕你呢。”
筑渊笑言:“是么,可我倒觉得你对我不若对洛川那般可亲啊。”
我闻言想也不想道:“那你和他终归是不一样的。”
筑渊抿了一口茶:“有何不一样的。”
我愣了愣,有何不一样。这个,我难不成跟他说,我与洛川相熟得多,在他还在做十述的时候我便与他相熟了。这个,明显是不能说的,不过我细细想来,倒觉得我初初见十述的时候虽是一副有求于他的样子,却也并不像如今对待筑渊这般紧张,一来,自是这二人的气场毕竟不同,二来,我初见十述的时候正是君子坦荡荡的时期,不像如今对待筑渊,心里憋了一堆秘密,生怕被他窥破点玄机,哪里还敢与他亲近。
不过这些终究是不怎么合适解释给筑渊的。
我学着筑渊的样子,抿了一口茶道:“我姐姐快死的时候让我来找洛将军,自也是出于她对洛将军全心的信任,如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这突然多出来个依靠,自然就要亲切得多了。”
筑渊笑而不言,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我在与他续话之间已吃下不少东西,却见他筷子动也未动,于是奇道:“神官都是不用吃饭的么?”
筑渊笑道:“我本叫你用膳的时候,黄瓜说你还在睡觉,我等了会儿觉得肚子饿得厉害便先吃过了。”
我心下无语,竟有这种人,刚刚还诓我说我要让他饿肚子了。
筑渊站起来,说是要去占星台看看,我本着求知的欲望也想跟着他去看看,可刚刚站起来,筑渊便在前方背对着我道:“你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
我“嗯”了一声。
筑渊想了想道:“我听说你进神官府之前,还有给过吴夫人银子。”
我心里凉拨了一下,却也只能不慌不忙,冷静道:“我也听说,进了神官府之后能好吃好喝地待着,几两银子换来后半生都有个着落,想来还是合算的,”说着我望了望湖边微微泛起的波粼,续道,“而且来了之后也许还能碰见洛川,这般想着,就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也是值得的。”
筑渊依然没有转过身,只道:“洛川身负守护边疆的重责,我自是要小心点的。”
我“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言。筑渊见我也没旁的什么要解释,也缓缓走了出去。
我自是没有跟着他去占星台,想来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我回过头看着桌上那个茶杯,突然想起,洛川与筑渊抿茶杯的样子还真是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