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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天地君心2 晚上,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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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娘亲来为我铺床,我问我娘为何父君不让我与夏离一块儿玩,我娘道:“不是不让,上次你们去玩儿,捣了腾蛇大人的居所,折腾得腾蛇大人现在还没个地方好好落脚。若知道你们是去找苍犹便不会阻止了,你长大了,也该出去看看了。”
原来如此,我躺在床上,望着床帐想了想,悠然道:“反正他住在洞里,换个地方挖个洞便是了嘛。”
我娘语结,过了好一会儿才戳戳我的头道:“早知道就让你多和苍犹在一起了,跟着夏离一点规矩都没有,腾蛇一族何等尊贵,怎么是随便挖个洞就成呢。”
我隐约听出了我娘有些许愠怒,便连忙插话道:“大伯的儿子好无趣,整个一鼻涕虫,没有他父君半点样子,他肯定像他娘亲多一点,好丑。”
我娘帮我掖掖被子道:“什么鼻涕虫,那是十述殿下,天族神子,他的娘亲也是极漂亮的。”
我赌气道:“本来我想嫁给大伯当大伯母的,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比十述漂亮。”
我娘亲闻言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下来还是收回去,脸上表情纠结得难以形容,过了好长时间,似乎都要石化了的时候才说:“大伯母是你的大伯母,哪有自己当自己大伯母的。看来也不能让苍犹带你玩儿,尽给你讲些风花雪月的段子,人不大,小脑瓜子里不知都装了些什么。”
我娘亲的话我自是不敢苟同,可又觉得她哪里懂得我的心事呢,于是干脆闭目装睡。
直到我与十述定亲那时,我娘亲依然用这件事来打趣与我,说我没给自己当成大伯母,倒当成大伯的媳妇儿了,也算是补全了儿时的桃花梦。此,依然为后话。
几日之后夏离又造访离镜殿,要带我去清瑶湖玩儿,我父君忙着杀鸡,想也没想就应允了。
我到清瑶湖之后才发现,今日造访清瑶的人还不只我和夏离,十述和不言都在。苍犹很欢喜清瑶湖又这般热闹,中午便做了很多饭菜,吃饭时不断地四方布菜,还煞有介事地说,这个是十述殿下爱吃的,这个是千缘殿下爱吃的。
十述只顾开口吃饭,倒是不言还能与我和苍犹搭上几句话,我好几次瞄向十述都担心他的鼻涕会流到饭里。
饭后,苍犹与夏利不知何故失去了踪影。
没了苍犹和夏离,我只好找了根木棍到湖边去挖蚯蚓喂鲤鱼。上次苍犹落水时我便看见湖中有好些鲤鱼,个个都长得圆润可爱,想来胃口很好。
我兀自在湖边挖,不知何时十述也跑到我旁边,找了个木棍学我挖蚯蚓。
我本不想搭理他,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好生没趣,终于忍不住发怒道:“你为何要学我的样子挖蚯蚓喂鱼?”
十述“嗯嗯啊啊”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湖里的鲤鱼都是有修为的,不用喂蚯蚓的。”
“那又如何,你干嘛还跟着我挖呢。”
十述又“嗯嗯啊啊”了好久道:“千缘,我想跟你一起玩儿。”
我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鼻涕神,因为衣服上沾上了泥巴,他似乎比上次更邋遢了。我不屑道:“我不跟你这种邋遢鬼玩儿。”
十述似乎十分受打击,摇摇欲坠般又哽咽许久:“可是,千缘,我喜欢你,我十分喜欢你。”
闻言,我突然觉得有一道闪电炸开了天边金云。
苍犹曾说,被喜欢的人喜欢是十分幸福的,被不喜欢的人喜欢则是不幸的,此番,若是被十分讨厌的人喜欢,那定是一个大大的悲剧。我虽不知道十述口中的喜欢与我所理解的喜欢是否一样,却十分顺溜地答道:“可是我不喜欢邋遢鬼。”
说完,华丽丽地转身准备溜掉,却不意被十述抓住了胳膊,我转过身正好与他面对面,见他比我长了六百岁身量却还未及我,心中便更是悲催。
十述用袖子擦掉流出来的鼻涕,目光十分坚定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见他这般坚定,便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回他的话才算礼节上的圆满。正好最近看的几个本子里的男主角都深得我心,让我十分倾心,算是个十分有价值的参考,便做出沉思状总结道:“要高大,喜欢穿黑衣服,头发要随意的披在肩后,但是不能凌乱,更不能打结,要不喜欢说话,很深沉,很坚定,要昆仑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喜怒哀乐不行于色。”言罢我又想起昨天刚看的那个本子,里面的小姐刚对那位将军刚毅的轮廓一见倾心随后便缘定三生,于是补充道:“要有刚毅的轮廓。”
说罢我看着十述,他露出似懂非懂的迷茫的神色,想来他定是难以成为梦中佳人的,定是成不了男主角的,不论是书生还是侠士。
我一甩胳膊,留下发呆的十述兀自回了屋子。
我这个人继承了我父君慵懒的性格,只要一沾床便能呼呼睡过去,此番我因是在无趣便去占了苍犹的青竹床,一倒头呼呼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捋我的头发,轻轻叹息到:“千缘,千缘,原来你喜欢那样的人,黑衣长发,沉默寡言,却还有不畏昆仑的气度,原来你是喜欢那样的人。”
我本想回答是,却因为睡得久了,迷糊中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慢慢又觉得那股气场远离了开去,便又放心地睡下了。
一觉醒来,我已回到了不执城自己的床上。我娘说是夏离把我扛回来的。我略略想想,觉得自己睡得的确死了点,再略略想想又觉得似有人在梦中与我说过话,但到底是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倒真是想不起来了,约莫着是周公怕我一个人无趣,便来陪陪我。
小子心性,哪里还计较那么多。
时光流转,一晃便又是三千年。三千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东荒大泽还留有原貌,我却已出落成一名初初长成的少女。
依照没有历史考证的传统,我应跟在父君身边学艺,我父君甚懒,便将我一个女孩儿直接丢在了练场,与那些男孩子一起学艺,美其名曰,男女平等,不搞特殊。
我初进练场的时候还抱有信心与决心一定要学有所成,岂料我父君懒,我却更懒。练场的道法课阵法课几乎全是我父君丢几本书给我大师兄过几天我大师兄琢磨出了门道再来讲给我和其他弟子们听,习武术与法术也是大师兄领着我们去练场练习,我父君只是偶尔过来指导指导。
我大师兄长我八千岁,看着我出生看着我长大,打小便打心眼儿里维护我,此刻因着我是女孩儿又是他心中宝贝的小妹妹,他便从不在课时为难与我,在他眼皮子低下溜几堂课是常事儿,后来我见我父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愈发地猖狂起来。
话说,这一年春天,一向低调的父神不知受了什么风,竟要举办好几万年也难得一次的家宴。
上一次家宴都可以追溯到三界始分之时了,之后虽然我父君和二伯都会因各界事务到父神那里去,我们小一辈的却十分难得见到父神一次,想我上次见到父神都是出生的时候了,这还是我娘亲后来告诉我的。
想来这天上的生活父神也过得时分不赖,才终于要举办一次家宴,把自己的孩子还有亲近的弟子叫到身边吃顿饭。
我因要见到父神便十分地激动,一大早就在梳妆打扮,那是父神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父神啊。
由是,等我一家出门,时间已将近饭点了。我父君十分不赖烦地把我拎上了一朵灰漆漆的云朵,端详云色之后,我确定他是的确不赖烦了。
说来惭愧,在我这个年纪大师兄不但能轻松地驾云,还能开始驾驭自己的神器开始驯养神兽了,就是我那个懒惰的三哥也已经能够腾云了,而我,连聚起一朵完整的云都做不到,说来真是魔界之耻,魔界之耻啊。
我端坐在我父君的云头上,时不时在眉间搭棚往四周望望。各路神仙祥云齐聚,瑞气腾腾,打着旋儿地往九重天上跑去,途中遇到相熟的还停下来寒暄两句再一同上去,如此你认识我,我认识他,不过是便是一大堆的神仙踩着一大堆的色彩不一的云朵齐齐往九重天上进发,那模样,真真是浩浩荡荡。
我父君觉得与人虚与委蛇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便专挑那些偏僻的地界,绕着路地往九重天上腾去。
我们刚到九重天上,苍犹便迎了上来,领我们去宴席,途中与我父君客套几句,与我娘亲客套几句,最后还不忘与我客套几句,我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便不搭理他,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乱瞅,终于在一堆莺莺燕燕中瞅见了我三个哥哥,个个都是一副大发淫威的表情。
再瞅瞅便远远地瞅见了父神,不怎么端正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右手支着额头,狭长的眉眼,微垂着睫毛,勾着嘴角淡淡地笑着,看上去很是文弱。这竟是开天辟地的父神,竟不是肥头大耳,肌肉发达,力能扛鼎的形容。
当是时,父神正与一名黑衣男子续话,那名男子虽着黑衣,脊背挺拔,一副站姿萧萧的模样,却看得出衣衫下的身板甚是单薄,想来若不是个文弱过盛的文官,就是个与我一般年岁的,还未成年的小神仙,只可惜他背对着我们,我看不见他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父君领着我和娘亲走到了父神身边,我跟着父君和娘亲向父神问了安,父神向我招招手,让我站到他面前去。
我顺着他的意思往前走了许多步,父神上上下下打量我的眼神让我想到了各界本子里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中年大叔,旋即又觉得这是对父神大大的不敬,于是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个百八十遍。
父神十分慈爱地说:“这可是我的小孙女千缘,竟都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笑得甜蜜蜜地对着父神,父神接着道:“我刚才正在跟十述讨论他的功课,你前些年也已逾四千岁了,来告诉爷爷你父君都教了你些什么。”
原来那名黑衣男子便是十述,好久不见可是没将他认出来。我因控制自己想要转过头去打量那世子的冲动,便有些晃神,一晃之后竟听父神说要听我的功课。他自称是爷爷,本意是想亲近我这个不在身边的小孙女,殊不知这两个字究竟让我有些背脊发凉,此话一出便更是凉得狠了,与我一同发凉的还有我父君,我明显觉得站在我身边的父君已然灵魂出窍,在四处找地儿打洞去了。
父神的确是个慈爱地父神,见我半天哼哼唧唧的,以为我毕竟是女子,面皮比较薄,于是出题到:“你是女子,你父君定是舍不得严苛的,那就招来几朵金光祥云吧,我记得你父君比你还小一千多岁的时候就喜欢招金光祥云做耍了,懒小子什么都不喜欢学,却喜欢金灿灿的云朵。”
父神说着说着似乎就陷进了自己的回忆中去了。对于招金光祥云,三界之中我父君绝对是把好手,我娘亲还曾经无意中说过,父君就是用朵朵金光祥云才俘获了佳人的芳心。不过此时却万不是回忆往昔,感叹沧海桑田之时,父神虽一副陶醉在回忆中的形容,眼中光景却是期待我也招两朵金光祥云的形容。
我十分忧心。
当是时,满堂的神仙都聚集了过来,马屁神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为我鼓掌恭贺,却殊不知,本神女别说是金光祥云了,就连朵白煞煞的水云都没招来过。
我父君娘亲,苍犹夏离,几个哥哥连同不知何时跑来的玄桑都站在一堆看热闹的神仙中间,除了大哥一脸的幸灾乐祸之外都表现出了一脸的忧心忡忡。
天上地下的神仙有个不成文的喝彩的规矩,遇到什么表演之类的总是要喝一喝彩的,好的就喝正彩,差的就喝倒彩,我心里盘算了几下,反正都是喝彩,那我就权当是喝正彩好了。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中搜寻招出金光祥云的口诀来,东拼西凑好像也能凑出来,却又想不起手上该捏个什么诀才好,恍惚看见玄桑的手指在不停地动,细细分辨却又是同一个动作,想来是在给我提示了。
因由着一众神仙早已是一副期待难耐的样子了,我也不多想,将能使出来的一并用上,可好半天都不见半点动静。神仙群里渐渐有了点躁动,于是我只能干笑了两声又比划了两次,只见我父君以神鬼不见的速度“嗖”地一下消失在了人群里。
天上还是没什么动静,我只能尴尬地接着捏诀,忽然大殿之外“哐啷”炸开了一道响雷,一朵乌漆麻黑的乌云十分愉悦地蹭到了众人眼前。
我嘴角忍不住地抽动了起来,若真让我选择,我宁可什么都不发生,这朵乌云真是映照了我此刻的心情。
就在我准备找跟木棍挖洞藏身之时,突然又是一道惊雷闪过,天上那朵乌漆麻黑的乌云就像一道门一样从中间破开,背后竟就是金光灿灿的金光祥云。
我十分愕然地望向天空,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天上真真是一朵十分纯粹的金光祥云,半点杂质也无。想来人界的百姓此时已是跪倒一大片了吧。
正当众人与我一道愕然之时,不知哪个反应超过一般神仙的马屁神大声呼道:“千缘殿下术法了得啊,恭喜魔君,恭喜父神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发出一片恭贺之声,继而演变成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我自是接着愕然,愕然中再抽出点心神与众神迂回迂回,夏离与我父君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两个人一道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我,一脸不屑的样子。
父神平息了众神,招我到身边说道:“看来我的乖孙女千缘也有好好学习术法啊,正好我想将十述交给夏瞿,不如你也与十述一道拜师夏瞿,你两人也可做个伴。”
见父神又提到十述,我才悄悄撇向了十述的方向,却又因角度的原因只见得一袭黑色的长衫。不过这一瞥倒瞥见另一群人,我父君娘亲并着几个哥哥连同苍犹夏离站在离我不远处,可我父君,二哥三哥玄桑一脸忧心忡忡冲着我摇头,我娘亲苍犹夏离与我大哥却不住点头,不过我娘亲与苍犹都是一脸的坚定,夏离与我大哥却又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不知他们有什么暗示要交付与我,父神倒是觉察出了那边的异样,于是虎目一甩,瞥向了他们的方向,瞬时间,一干人等齐刷刷地开始点头,全是一脸的赞同相。
我自是讶异于父神的威势,也不敢再造次,赶忙同意了父神的提议,愿意和十述一起拜师夏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