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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关于应付八卦的心理 我无奈只得 ...

  •   此夜漫漫,十述显然没有要去歇息的意思,一直精神抖擞地细细询问有关“宋姐姐”的事情,从他的口气中,显而见地已经将这个人深深根治在了自己心里,好似当年没有“宋姐姐”,他就铁定会死在去定邦的路上,更不消说有如今的成就地位。
      我打着哈哈连连称是,虽然我知道这并非事实,不论有没有我,十述都会有如今的成就。
      待天到了破晓时分,我实在有些困了,对十述的问话便有些漫不经心起来。十述虽然兴奋,却没有兴奋得烧坏了脑子,见我这般也知道我是乏了,便叫我先去休息,将后来的事我们再做打算。
      我打了个呵欠,心想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将后来的事情需要打算的,就算有,那肯定也是各自做打算吧,我总不能直截了当地与他说,你是下界历劫的,此生要虔诚修道,吃斋念佛,断不可有封禅帝王的想法云云。
      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十述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问道:“宋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一个呵欠打到一半,嘴还没有合上,便给生生定住了。前些日子我始终在担心着十述的生活,后来便是努力谋划要怎么接近他,倒是给忘了把下界之后的一些说辞给先准备好,且就算记得,想来这般小事我也会忽略掉。不过转眼看着十述殷殷的眼神,想这对他却是很重要的。我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心想既然是亲姐妹,那名字理应相差不多:“我姐姐唤作宋慧行。”说罢却又有点后悔,这可是我哥的名字。
      十述倒不以为意,点点头道:“敏言慧行,你们姐妹俩倒是好名字。”
      我婉然一笑,向着十述福了福身,也不知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转身便想离开,十述却又唤住了我:“你,是神官府的婢女么。”
      我讶然,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他我在神官府做婢女来着:“你怎的•••”话还未说完便又反应过来,我这还穿着神官府里婢子的衣服,当然会被他一眼便看出来。
      我点头称是,十述却突的默然不语,半晌忽的起身拉着我的手便走。
      这事情的发生太过突然,我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便随着他跑了出去。实际上十述只是在前面疾步走着,而我却不得不小跑才能追上他,瞌睡被他拉得去了七成,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步伐道:“十述,你这是要拉我到哪里去啊。”
      言罢又觉得此时叫他十述有些不妥,正想改口叫一声洛将军,却听闻十述说道:“下人房不是你住的地方,我带你到我的厢房去。”
      说罢他自己却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于是两人尴尬之下便也不再说话,我只跟着他的步子向前跑去便是。
      初初我迷路的时候便觉得神官府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大,却因着我是个不怎么识路的,便也觉得或许神官府是没有那么大的,不过是我自己绕的路多了。此时跟着十述这个识路的,一路跑去却还是跑了许久,才惊觉这神官府果真是个十分开阔的地方。
      待我七绕八绕的绕到了一个小别院已真真有些晕眩了,十述见我一脸木然,也不多说什么,一把将我推进了他的卧房,然后自己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认为如此明目张胆地占有别人的房间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于是我未站稳脚跟便又去拉那扇门,用力拉了两下这门却纹丝未动,十述的声音倒是隔着一扇门给传了进来:“你且住着,好好休息一晚,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
      我摸着那扇门道:“我可以住在我自己的房,怎的也不能占了将军的房啊。”
      十述顿顿道:“当年我孤身一人,从未有谁伸出过援手,只有你姐姐不计较我的身份,在我病时照料我。如今你既落了难来找到了我,我不过只给了你一间厢房罢了,我既要你住着你住着便是。”
      我有些失言,就在这失言的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或许十述觉得我能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面了,于是放弃了守门兀自寻住处去了。
      其实我还有很要紧的理由要告诉他的,我一个独身黄花,今夜要是住在这里,明日还不知要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来。我曾经不过是打听了一下鼎鼎大名的洛将军而已便已经被传得十分不堪了,如今在他的厢房住一夜,我十分容易便想到了后果。
      我说穿了依然是一个俗人,那些话我是在乎的,那些连带着诋毁十述的话我也是在乎的,人言可畏,很多年以前便已经被证明过了。
      十述走了,那道门缺少了这个限制自是十分容易便被我推了开来,屋外只是静悄悄的夜,没有十述半丝的气息留下。
      我叹了口气,心道事已至此,那就干脆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吧。刚才开门的瞬间我看见一丝青色掩在墙角处,想来要发生的是要发生的。
      我关了门,因为没有点蜡烛整间房间都黑漆漆的,我便只能摸索着往床上挪去,好不容易绕过了屏风却一不注意就撞倒了一个花瓶,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未有将它摔个粉身碎骨,否则指不定我一年的工钱也不够赔的。
      待我挪上床,裹好被子,睡意也十分配合地匆匆袭来。我觉得裹着十述的被子有一种分外安适的感觉,那种淡淡的青草香叫我油然生出一种亲近与熟悉之感。迷蒙间仿佛与十述回到了昆仑虚上或是清瑶湖边的日子,诚然我们在九重天上呆在一处的光景并不长,更不肖说在昆仑虚上的那几日。

      次日等我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我兀自在床上躺着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不过接下来的问题便委实成了一个问题。我琢磨着起床之后是应当跑回自己的下人房,还是满院子找十述,或者出去拉着一个人便问,你可知洛将军在哪里,无须解释,这每一种想法都是十分愚蠢的。
      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光是思考是出不了真知的,虽不情愿,我还是从温软的床上爬了起来。因着房里只有一个空着的铜脸盆,我无法,只能提了脸盆出门去寻洗脸水。
      只是刚一打开门,神奇的事情便发生了。门外台阶上端正地立着几个小婢女,领头的,便是那天附和那个叫秋香的一人,身旁放着一只与我手中铜盆相似的盆子,不过里面倒是装满了水。其他婢女手里也没有空着,有的拿着毛巾,有的拿着水壶,还有几人手上端着几盘点心。
      我有些愕然地立在那里,此情此景本子里的小姐们都是怎么应付的?领头的小丫头见了我,本恬淡的脸上突然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宋姑娘醒啦,奴婢们已在门外恭候多时了,只等服侍姑娘梳洗打扮。”
      我嘴角一咧,一种熟悉的背脊发麻的感觉顺着尾骨一路上爬,最后直击我的脑门。而趁着我大脑发麻的空挡,她们已是一溜烟儿地钻进了房里。
      我无奈只得关上房门亦是转身回到了房中。这些个小侍女正十分殷勤地望着我,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在桌边坐下,兀自到了杯水喝,思索着已是思索了一夜的该如何应付八卦或是期待八卦的人的问题,不过昨夜实在太累,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由是,我的确还没有想出个办法来。
      不过我也显然低估了神官府的规矩,就算我昨日还与这些小侍女一样,穿着侍婢的衣服,做着比她们还苦还累的活儿,但现在在她们眼里,我显而见的已经不是昨日的宋敏言了。
      领头的小侍女见我喝茶喝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转念想起头日还和秋香一道欺负我,只给我吃馒头,恐是怕我会没事就会好好计较一下前事,便十分殷勤地贴过来,无话找话地赞扬起我的头发如丝般顺滑来。
      当初下界时夏离施术将我的头发变长,可他一个不具有女性审美观的直男显然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头发,由此变幻好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头发不过真真只是变长了而已,不但没有什么光泽,离传说中的稻草也已是不远了。当是时我已是悔之晚矣。
      所以我十分清楚这小侍女的话中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但好在她说出口的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八卦,只要不直面这个问题,其他的问题对我来讲都不是问题。我这个人一向具有鸵鸟精神,只要话没传进我的耳朵里,纵是外面再大风大雨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本觉得今日之前与那些秋香春香稻花香的有些口角实乃小事,我虽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但也实在不愿花力气在计较这些小勾心斗角上,便也委实没有打算要与她们使什么绊子。无奈我刚坐到梳妆台前,便从镜子中见那丫头在我身后嘴巴蠕动得正欢快,与我坐下前那殷切的表情简直不在一个品阶之上。
      我心下了然,却也噌地生出一股子怒气来,于是转身阴测测笑嘻嘻地与那丫头道:“你来给我梳头。”
      她本已将梳子递给了大约更加擅长梳头的一个丫头手上,无奈只能接下木梳一步一挪地往我身边移动,本就心里有鬼,又见我面色不若刚才和善,越挪速度便越慢,直到我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才彻底一步挪到了我身边。
      如我刚才所说,夏离与我变作的长发其实真是十分叫人恼火的长发,不要说别人了,就是我自己梳头的时候都能梳出一肚子不愉快来。由是那丫头抓着我的头发将将往下一梳便扯住了一股缠得正紧的,拉得我的头皮十分作痛,我也顺势十分做作的大叫了一声。
      那丫头一惊,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虽十分不爽她在我身后做小表情,现在却也有点后悔这么大叫一声,这般形态,想来传到十述耳朵里,只怕会给他留下些什么不好的印象来。
      我心下叹了口气,看来就算我再想,这般畏首畏尾的模样也铁定做不出那些宫斗剧中三宫六院心若曹操智若孔明的模样,最后只能无奈笑道:“没事,是我自己的头发太差了,实在不怎么好打理。”
      那丫头好似松了一口气,继续帮我梳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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