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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初时下界 我只是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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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约合着是十述下界的第二十二个日头的清晨,夏离与苍犹一同来到我别居的小院,十分郑重的将一只纸鹤递到我手上:“敏言,那条小巴蛇以后能不能顺顺利利地继续呆在天上就要看你的了。在天界你是神簿上唯一参详不出的女子,在凡界你亦是十述生命中唯一可能的例外,唯一一个在他身边不用按部就班的人。只有你可能改变他的命格,其他的人都有可能是让他最后犯下命劫的人,所以在凡界千万不要轻信他人。”
苍犹点头补充道:“敏言,我们虽只让你去到殿下身边,但我们会随时帮你的,只是天上的那位看得紧,时时都可能有心无力,这便只能靠你自己了。不过,殿下究竟能不能避过搅乱天下滥杀屠戮的命劫,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你也不必太勉强。”
我点点头,本十分期待再次见到十述,此时却被这二人弄得十分紧张起来。最后只匆匆带上了一套衣服和一些碎银子,便催动了纸鹤的法力。因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便穿越得更加顺遂一些。
此时的十述已将军队大权牢牢握在了手中,领着他的百万大军驻守在国家的边境硕阳。硕阳本是个频繁遭受外族屠戮的不毛之地。直到十述两年前开始经营这里,通过提升军事实力,与外族强硬地对抗,这才稳定住了形势。而硕阳也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平之后成为十分重要的贸易中转站,从此开始不断壮大,如今已俨然成为了与首都定邦,东都广陵不相上下的大城市了。
十述此时也刚刚受封定国大将军,离他的异姓王日子已经不远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苍犹能告诉我的,而是我来到硕阳之后才慢慢打听出来的。我来这里十来天除了打听到这些大致的情况外,还找到了他的将军府,不幸的是,我只是个平民老百姓,别说见到十述这大将军本尊了,我连将军府的门槛外的台阶都未能踏上去过,每每想要冲过去,都被守在门口的卫兵给瞪了回来。
这些日子,我几乎用尽了我所知道的,电视小说话本里用过的所有方法,什么办成佣人啊,装成送菜的啊,翻墙啊,躲在墙根外等他出来啊,可惜统统没用。
据我所知,他的府邸几乎不用佣人,做事的除了个管家之外几乎都是他的士兵,连灶台上忙活的都是军营里的火灶兵。而十述住在军队的时间远远比回府的时间多,而只要出府定是快马扬鞭,绝尘而去,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唏嘘不已,一边跺脚一边叹息,最后也总能又遇到两个鄙视我的侍卫,大约是一位我是钓金龟胥来的。
无奈,我只能继续在街上晃荡,想个更有创意的办法。
不过看来这晃荡本身就是个极有创意的想法,因为我竟在这里又遇到了故人,久未谋面的玄桑和小狼。
当时我正从将军府往客栈里走,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孩童大叫“娘亲”,我哪里想得起我还有这么个天降的儿子,由是继续走我的路,岂料偏偏有人挡了我的道,站在我面前不停地扭屁股。我低头细细辨认,可不是没了耳朵,没了尾巴,一双爪子变作了双手的小狼么。
我自是十分欣喜,小狼见我眉头一展便也毫不犹豫地向我扑了过来。
我们沉浸在母子重逢的欣喜之中,并未注意到他那伟大的魔王父君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
我自蹲抱着小狼,只见一片藏蓝的衣角飘然而至,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了那日我们分别时的场景,那漫天的尿骚味••••••
“你在干什么?”玄桑见我低头蹲在地上不停朝着街的另一边挪,语气里尽是嘲弄的味道。
我不理会他,只低着头,嘴里喃喃地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狼跟在我身边,很傻很天真地问道:“娘亲娘亲,我们明明看得见你啊。”
玄桑笑道:“小狼,既然你娘亲希望我们看不见她,我们便佯装成看不见她吧。”
小狼十分委屈地拉起我的衣角,瘪着一张嘴巴,也不说话,我则十分怨恨地死盯着玄桑,岂料他见我的样子,便当街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无数人回头张望。
我认为,此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委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街边遇了故人,也算是在异界遇了老乡,老乡见老乡就算不会两眼泪汪汪,至少在一起搭伙吃个饭也是平常事。
由此我们便坐在了一间饭馆子里面,等着小二上菜。
小狼坐在我身上,不停扭动着,一直在玩玄桑给他买的玩具。玄桑坐在我对面,平静地喝一口茶,再喝一口茶。我看见他口中的茶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日完败在夏离十述面前的喝茶大赛,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之后引发的连锁事件,实在觉得没什么颜面好面对他,于是干脆当了睁眼瞎,全当他不在这里。
不过我也并不觉得玄桑出现在这里是件十分偶然的事情。
最后我终于舔下了脸,鼓鼓勇气问玄桑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玄桑抿了一口茶道:“我不过带我儿子外出游玩罢了。”
我见他没有说实话的意思,于是不依不挠道:“到哪里去玩不好,偏偏到这里来。”
玄桑也学着我的语气道:“的确是要偏偏到这里来,顺便看看天上这一窝蛇鼠是怎么个斗法,我可是时时关注着天君给他亲侄子安排的人间大戏。”
我斜嘴一笑,想起以前因主持人介绍错了来宾头衔而引得的一系列不愉快,于是关切地纠正道:“不是天君和他亲侄子,是人皇子胥君和他亲侄子的故事。”
玄桑继续笑:“有差别么,反正最后殊途同归。我听说人皇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打算一次解决这太子来着呢。”
我笑道:“可不是么,要不我来做什么,”说罢心中实在觉得这般迂回地说话叫人头疼,便向前挪了挪,低声真诚地问道,“你与十述结了什么仇了,你那么•••不喜欢他。”
玄桑冷笑一声:“我从不与小人结仇,我待他一向好的很。”
我若真的很傻很天真便会捉住机会一问到底,不过事实是我虽偶尔很傻偶尔很天真,现在却又不那么傻不那么天真,于是乖乖闭嘴。我既不觉得十述是小人,也不觉得玄桑是坏人,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以他们几万岁的年纪来讲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理清楚的,我又何苦在中间参和呢。他愿说我便愿听,他若是不想说,我便也不赖着他非听不可。
腿上的小狼毫不在意我们在说些什么,自顾自地玩着他的战利品,末了将玄桑买与他的动物小人偶一个一个摊在桌子上,然后又从里面挑了一只火红的狐狸,递给我道:“娘亲,我把这个送给你,这个就是我,胡臭。”
我语结,这小孩的记忆力真是无比的好。我转眼随意地看了看他老爹,不知他是作何感想。
玄桑瞥眼见我正探究地看着他对“胡臭”这两个字的反应,笑道:“无妨,也怪我这个做爹的未与他起个正式点的名字,才让你这个没什么才学的假娘亲给钻了空子。”
我甚是无语,那泡尿撒的好呀,撒得玄桑已不将我当做个姑娘家了,随意打击。
小狼见我们都没理会他,于是提声道:“娘亲,你看,是小狼,送给你,好让你时时都想着我。”
我低头亲了小狼的额头一下道:“就是没有这个娘亲也都时时想着你的。”
玄桑看看我俩,眉头轻微一皱:“你这样毫不避讳的自称娘亲,也不怕以后没有人再敢跟你提亲。”
小狼闻言先摇摇小胳膊道:“娘亲自是要嫁给父君的,父君你去给娘亲提亲不就好了。”
我嘴角一抽,恨不得缝上小狼的小嘴巴。玄桑倒是不急不慢地说:“童言无忌,你莫要放在心上,”说罢转向小狼道,“别人家的小孩都是乖乖在家等着父君给找个娘亲,你倒好,自己去找个娘亲还非要给为父当夫人,你管那么多姑娘都叫过娘亲,也不知道我要娶多少老婆才能填满你这个贪心鬼的心。”
小狼呵呵一笑,十分适时地将胳膊向玄桑一伸,乐道:“父君你看,这个是不是和小狼很像。”话锋陡转,时务识得甚是及时。
玄桑看看道:“还好,只是你与这只火狐狸同宗不同种,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当初我将你抱回血盟城的时候你比这个可爱多了。”
小狼又是嘿嘿一笑,被玄桑赞的满面红光。也不知玄桑平时是怎的教育小狼的,既不在他面前避讳婚丧嫁娶这样的话题,也毫不归正小狼这小东西的本性,任他自在发展。
小狼又转向我,硬是将那个火狐狸玩偶塞到我手上道:“娘亲,他虽然没有小狼可爱,但是你就将就看看吧,好歹他与小狼同宗同源。”
恰巧此时小二端来了我们点的饭菜,听见小狼的话十分暴汗,却因着是个小孩也未往心里去,若听见刚刚玄桑说小狼与狐狸同宗不同种的话,恐怕便要将我们当做疯神下界了。
吃饭时小狼还是非要赖在我身边,与我挤在桌子的一边吃饭。
玄桑怕小狼挑食,便时时往他碗中夹一些蔬菜,时时也夹一些荤菜布到我碗中。
我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能提出神来打趣道:“你只给小狼些蔬菜,倒时时给我夹些荤菜,怕别人看到要说你是个十分不称职的父亲了。”
玄桑笑道:“小狼天生食肉,哪里用得着我给他夹,倒是蔬菜吃得少,对身体十分不好,我见你只是吃点菜,这般瘦弱还是多补补的好。”
我闻言便变更加不好意思了,只低着头悄悄用手摸了摸要上凸起来的那一点点赘肉。
小狼吃饭吃得忒豪放,刚刚将一块鸡肉丢进嘴里,未嚼两口便被鸡骨头卡住,“咔咔”地咳嗽了起来,我自是赶忙拍他的背,好让他把骨头给吐出来。
等顺好小狼的气,我抬头却不知玄桑手中何时多了张信纸,他紧皱着眉头,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果不其然,玄桑抬头便对我道:“我有些急事必须立即回去,这顿饭就不与你吃完了,”说罢有对小狼道,“走了,我们要回去了。”
小狼才将将见到我,哪里肯回去,抓住桌子边缘闹道:“不嘛不嘛,人家要跟娘亲在一起嘛。”
我见玄桑紧紧抿着嘴唇,显然没有耐心来慢慢劝慰小狼,于是赶紧圆场道:“不然小狼暂时交给我照顾吧,你的事那么急,还是先走吧。”
玄桑看了一眼还死死抓着桌沿,眼中包着一包眼泪花的小狼,只得与我道:“那就麻烦宋姑娘了,我会尽快赶回来接走他的。”
我点点头,玄桑刚往门外走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急急对他说:“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不用老叫我宋姑娘的。”
玄桑顿了顿,侧着脸思索了一下,然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再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饭馆门口。
我摸摸小狼的头,觉得玄桑与十述委实是神奇的两个人,玄桑似是十分讨厌十述,十述对玄桑如何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似乎许多人都即喜欢十述也喜欢玄桑,比如夏离,比如小狼,比如我。在我心里便觉得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又摸摸小狼的头,灵台突然一个激灵。玄桑回的肯定是他所属的魔界,也便是原来的那个时空,要知道这两个时空的时间可不是相差了几个时区,这玄桑一回去,等再回来,不会已经是这里十个月八个月的了吧。
我嘴角再次抽了起来,刚刚只顾着玄桑,竟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我若是带着个儿子,恐怕要去接近十述那小子便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