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关于历劫那件“小事” 本来神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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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苍犹坐在小屋中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爬上来的夏离，苍犹带来的茶叶清香馥郁，连我这般不会品茶的人，也知这定是上好的新叶。我用这茶叶恭维苍犹，他笑这说，这的确是他种在清瑶湖边的茶树生长出的茶叶，天上地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就是天君要喝，也得看他心情是给还是不给。
趁着这些许时间，我大致与苍犹讲了讲别了他数日以来的生活，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但凡有十述出场的地方我都十分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苍犹听我大致说完道：“未想到你到这里来不过数日，倒是挺能结实大人物的，这神魔两界但凡有些地位的你大约都打过照面了，只是我还不知你竟还挺能生事儿，夏瞿辛辛苦苦保护着的茶盏你倒好，一来便摔了个稀巴烂。”
说着夏离总算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看见我们这悠然的模样，拍了拍胸口以示爬山的确是个耗体力的技术活儿。
今日早些时候有个童子送了个屏风过来，摆在床与桌子之间好歹算是隔了个客厅出来，方便了这两个人坐在这里还能安之若素地喝口茶。
夏离喝了两杯茶之后对苍犹冷冷道：“连十述那条小巴蛇每每到我这里来也老老实实自己爬上来，你倒是腾云腾得很舒坦嘛。”
苍犹做出一副“我很舒坦”的样子道：“我倒是不知你这里怎么就多出这许多规矩来，你也就能欺负一下太子殿下了，我这次来，可也是为了你那条小巴蛇的。”
夏离敛了敛神态，问道：“何事？”
我亦坐了下来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苍犹缓缓道：“子胥君说，十述用了仙法道术改变了许多凡人的命格，要他下界历劫，算作惩戒。”
我在心中打了个响指，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心道难怪十述走得匆忙，原来是回了上界，倒是不知十述到底做了什么要被惩戒的。不过在我的观念中，神仙转世历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阳寿一尽又可以继续回来做神仙的。历劫罢了，干嘛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果然，夏离听苍犹这么说也不那么着急了，缓缓道：“十述行事向来小心翼翼，这次怎么被子胥君抓住了把柄，说说何故。”
苍犹忧心忡忡道：“我之前也不知何故，刚刚听敏言讲，他们在个小渔村遇上了海啸，十述施了仙术救了好些人。”
我听十述是因为救人才被罚，十分不解，心道神仙不就是济世救人方显仁德修为的么，怎么会因为救人而被惩罚呢，便甚是奇怪地问了问。苍犹解释道：“凡人亦有自己的命格，何时何地以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一世皆有定数。这世间能真正改变凡人命格的只有神仙，但神仙一旦改变凡人的命格即会引发一系列连锁事件，比如不应该出生的人会出生了，不应该出现的状况会出现，如此扰乱人间，也就反了神界条例，自是要受罚的。”
我一听便更糊涂了，问道：“每一个人都有命格，那天上主掌凡人命格的神官还不累死。”
夏离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小丫头你不要打岔，天上主掌凡人命格的神官是个十分的闲人，这几十万年来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编故事，这好歹也编了好几百万个了吧，就算不能给每一个凡人都编个独一无二的，那几个十几个人共用一个也是可以的。”说罢他看着苍犹道，“你接着说。”
苍犹似乎被打断之后有点接不上由头，顿了顿才道：“本来神仙下界历劫都是不能事先定下命格的，顺其发展，是为公平，也免得惹了这神仙的亲戚不高兴，不过这次天君倒是给十述定下了一个命格•••”
我再次不由自主地打断苍犹道：“十述他老子给他定个命格又什么关系啊，他就算想让十述吃吃苦，那也是为他好啊，不会害他的。”我认为，父母就是对子女再差，终究是不会害他们的，我想着骨肉亲情放到神仙的世界里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夏离翻翻白眼道：“若真这么简单倒好。”
接他两人七嘴八舌的与我解释半晌，我大约才抓住了些重点。原来此时此刻天上坐着天君位的人并非真正的天君，而是十述他二叔。天战后，十述他老子和父神不知所踪，十述又重伤躺了好多好多年年，这好多好多年来天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全落在了这二叔手上，等十述伤愈，这二叔也没有要把位子还给十述的意思，而是让十述继续做着太子。
万年的时光早已足够这二叔在天庭培植起自己的势力来，等十述伤愈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于是也便只能继续做着自己的太子。这些苍犹夏离虽说得十分隐晦，但是以我现代人的从电视里见惯了的上层斗争的头脑来说还是很好理解的。
苍犹继续说道：“神仙下界受界，虽成了凡人，却依然应守着天界的规矩，不无故杀生便是最铁条的规矩，这不无故杀生首当其冲的便是不能杀害凡人。而受罚的神仙也依旧保持着做神仙的气度，做凡人也都做得十分仙风道骨，哪有人无故去碰那血腥的事情，怎奈这个天君好手段，悄悄给十述安排了个铁血将军的角色，此生非但要驰骋疆场，更要搅得皇宫一片腥风血雨，这么多的杀孽，等回了神界，不论怎样，十述恐怕都再难立住脚跟了。”
夏离抿了口茶，冷冷道：“这个泥巴老头儿现在掌管着天上地下的权利，全不顾当初父神分离三界的命令，他既能这样，十述就是再小心翼翼都能被抓住把柄的。”
苍犹与夏离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我却为了沙滩上十述那一刹那的犹豫分外释怀，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原因，只是一想到十述此时的境遇又十分揪心，不知他下一步要怎么办，才能顺利度过这一劫。
苍犹沉默半响，才道：“幸好我曾经给了司命手下的一个小童子些小恩小惠，他今日才传递与我这般重要的消息，否则十述怕是真要凶多吉少了。”
夏离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化解之法，知道不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苍犹此时才看看我道：“还有一个办法。敏言，你去十述被罚的那一界，想办法阻止十述卷入那些屠杀中。”
“我？”
“她？”
我与夏离异口同声道。苍犹十分镇定地向夏离道：“可问你还有别的方法么？”
夏离摇头。苍犹继续道：“你还有别的人选么？”
夏离继续摇头。
我补充道：“为何你么两个不去？你们是神仙，应当更好出手才对啊。”
苍犹道：“不是说了神仙不能干涉凡人的命格么，此时十述也是凡人。再说，子胥君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想到了我们有可能会帮助十述，想来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政策，到时候没有帮到十述，自己倒先搅一趟浑水，等十述回到天上就更没有庇护了。”
之前听师兄们说，苍犹虽然是个闲散的没有神职的神仙，不过品阶与声望却是十分高的，地位恐怕也只比天君要低那么一点点，此时看来，此话却是没有半点虚假的。
苍犹接着道：“敏言你没有仙籍，我昨日偷偷在司命的凡人录上也查过，也没有你的名字。而且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你，你若能改变十述的命格，也没有人能惩罚你，找你麻烦。兴许等十述回归了天位，子胥君都还没有搞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嘴巴张得大大地道：“可是，可是，那可是命格啊，命格这东西不是十分强悍的么。”
夏离道：“命格是命格，但人本身的性格却不是由命格所决定得，命格更多的是那些身不由己的东西，你若能带十述走出那些束缚自己的东西，那命格便将被打破。命格是那种既坚强又脆弱的东西。”
我听着这有些哲学的解释，还是十分犹豫，苍犹对着我道：“敏言，我知道之前太子殿下对你冷淡了些，但是十述却是个好人不假，你也知他的本意是救人，可否看在这个的份上就答应我呢。”
其实我犹豫倒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去，而是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改变十述身为人的宿命，若我做不到，恐怕十述未来的日子便真的要难过了。
我转而对苍犹道：“我不是不想去，这事儿跟我也脱不了干系。可是我真的怕改变不了十述的命，反而害了他。”
苍犹道：“能改之既是幸，不能改亦是命。若你真的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别人更是无法，现在我们能信任的人不多，而被我们信任的人连自己都不得不在子胥君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生活，哪里还能顾及其他。若你真的不能帮到十述，那我们也只能静候十述回归神界之后子胥君的处置了，总之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闻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权力斗争我多少是知晓一点的，但也就是知晓一点而已，但是闷了半晌还是开口道：“那为什么不讲十述的位子抢回来呢。”
苍犹闻言倒是一惊，大约是没想到我会想出个这么直白的办法来，末了眼神才幽幽转得温和，带着一些他这个年岁应有的温吞笑道：“因为，十述不想生灵再被涂炭一次，不想大半个世界再被毁灭一次。敏言，神族剩下的人其实已经不多了，若是再来一次，恐怕••••••”
苍犹没有把话说完，夏离却插进话题道：“恐怕到时候当一个天君还不如当个长生门的门长来得有前途。”
我嘴巴一咧，夏离真是一辈子都严肃不起来的人，不过话虽说得不严肃，那意思倒是传达得清楚明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我从不知十述需要如此小心翼翼，而这一切却不是苟且地活着，而是为了保护他目下滚滚红尘。而我，之前却还怨怪他没有毫不犹豫地对那些村民施以援手。
自古皇城便是多血腥与争斗的地方啊，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下。
我对苍犹道：“我想再见见十述。”至少我想当面向他道一声，对不起，请珍重。
苍犹摇摇头道：“来不及了，今晨，十述已经上路了。”
闻言我与夏离都吓了一跳，明明天亮之后十述才离开这里的，看来昨天十述不只是去镇上做两套衣服那么简单，对我们，他竟绝口不提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关于历劫那件“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