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北辰》肚腩

6、第六章 决定

　　吃饭的地点约在本城一家有名的粤菜餐厅，江篱觊觎这家店很久了，苦于价格太高只好作罢，没想到今天有这个机会，她暗自开心，也慢慢从开始的拘谨放松下来，兴致勃勃地研究菜单，顾一辰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看着她简直要把整个脑袋埋到菜单里去了。

　　等菜的期间，一度有尴尬的沉默。顾一辰稍稍酝酿了一下，便微微前倾了身子，两只手肘支在桌上，声音轻缓地问：“其实我们一直都太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称呼名字反而方便，你说呢？”

　　江篱的脑袋这时又可耻地当机了一下，心想我们什么时候已经是可以互相直呼名字的关系了？但回想整个过程又好像很自然，只是节奏都拿捏在对方的手里罢了。顾一辰看江篱一下没反应，就心情很好地加了一句：“不说话就是默许了吧，江篱。”

　　江篱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一闪而过。
　　“哦，好啊。”她摇摇头赶走心里的不适感，又暗自嘲笑自己想多，称呼个名字而已，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戒心这么重。

　　顾一辰看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很悠闲地后仰着靠在座背上，眼里浮动着一丝狡黠的精光。整个用餐期间，江篱都显得异常地专心，很认真负责地把美食一道道扫进自己的胃里，顾一辰把自己的一份汤挪到她手边，她也无知觉地端起来喝了。用餐气氛出奇的和谐。

　　吃完饭后，顾一辰又状似建议地提出要送她回家，江篱觉得自己分明是可以拒绝掉的，也莫名奇妙地没有成功，反而顺着他的计划行动了。她觉得十分郁闷。

　　坐在副驾上，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江篱就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窘况，偷偷瞄了眼专心驾驶的顾一辰，对方还是一副自在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江篱也就认了，开始把自己放空，一门心思欣赏窗外景色。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顾一辰喊她：“是这里么？”

　　江篱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遭，的确是自己家附近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车灯照亮了一个行人的身影，江篱打开车门发现那人正好是夜班回来的陈意，而此时陈意也已经发现了江篱正从一辆奥迪A8里钻出来，美目一眯马上捕捉到驾驶座上是个没见过的男人，于是也没有上前去，只是站在一米开外抱着手臂看好戏。

　　江篱顿时心虚起来，左右看了看两边，先对顾一辰说：“那个，我室友来接我了，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饭。”

　　顾一辰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陈意，隔着挡风玻璃一颔首，陈意也向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才又转头对江篱笑了笑，道了声晚安开走了。

　　等目送着他的车消失在街的尽头，江篱才一脸谄媚地挪到陈意身边殷勤地挽着她的手：“你怎么才回来啊？”

　　“是啊，我回来得实在太不巧了，正赶上你约会奸夫。”陈意抬了抬眼，伸手将她一揽：

　　“走着，回家交代。”江篱一脸欲哭无泪状。

　　一回到家，陈意不等卸完妆马上展开了三堂会审，美人计一向是对江篱很好使，没几个回合下来，江篱就把自己怎么认识顾一辰的事和盘托出，连带着自己和赵宇阳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侣关系”一起交代了，只是下意识地抹去了林正凯这一段。

　　“我说呢，”陈意一动不动地听完，“早觉得你和那个赵宇阳的关系诡异，原来是这样。”

　　“恩。”江篱觉得自己终于把这事说出来了，心里卸下了负担，她很早就觉得她和赵宇阳的关系没对陈意说清楚很过意不去。

　　“原来我以为赵宇阳一个花花大少，没想到也是个傻的。”她妩媚地勾了勾唇角，起身洗漱去了，“今晚就先放过你，你好好休息吧，我看你日后还是要留着精力对付那个顾一辰呢。”

　　江篱有点转不过弯来，冲卫生间喊：“我对付他干嘛啊？”

　　“没什么啊。”陈意在卫生间里回了一句，一边卸妆一边小声说了句，“这个笨蛋。”她有一点预感，但是也不想点破，陈意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一边旁观事态发展了，无论这个事态，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另一边，顾一辰也正被人逮着逼供。这天他刚到“金都”，C城一大著名酒吧，就有认识他的服务员告诉他赵宇阳已经等他很久了。顾一辰心里大概有了点感觉知道他找他是为了什么，就有余地去了，果然一进包厢，赵宇阳就跑过来抓着他，脸色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有人说看见你和江篱两个人一起去吃饭了，还开车送她回家？”

　　“是。”顾一辰很轻松地认下来了，坐在小吧台上叫了杯酒，回头看赵宇阳还是一脸别扭，

　　“怎么了？”

　　“你别招惹她行不行？”赵宇阳难得诚恳地说。

　　顾一辰脸色阴沉了些：“宇阳，你真的喜欢她？”

　　“不是这个问题，”赵宇阳居然有点脸红：“江篱是个好姑娘，你不认真就别耽误她。”他知道顾一辰对女性的杀伤力，怕的是江篱有朝一日再受什么伤害，她失恋那段日子是自己看着熬过来的，虽然一切作息正常，但她眼里分明失了光彩，整个人都是空的，让他在旁边看了都觉得心疼。

　　“你想多了，”顾一辰没有理会他，但还是加了一句：“宇阳，你不把她当女朋友看就别这么护着她，这算什么呢，到时候耽误她的还不知道是谁。”

　　赵宇阳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也发现了自己对江篱有种无形的占有欲。这么多年，很少有人是不带任何目的地留在他身边的，江篱就是其中一个。赵宇阳也想过，日子久了，江篱会不会和他在一起，但渐渐他也看清楚了，别说是她现在心中可能还给林正凯留着一个位子，就是没有那个人，江篱也不会爱上他。

　　但眼下的情况，顾一辰很可能对江篱也抱了点兴趣，但可恨的是自己也没有立场霸占她不放，心中郁郁不得发，只能拿起酒杯一通猛灌，过了一会，顾一辰听到赵宇阳叫他的名字：“阿辰，江篱她很好，你别对不起人家。”

　　这就是批准了？顾一辰觉得挺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想在这件事情上征求他的同意了，再说这事还早着，但现在看赵宇阳大有托孤的意思，也就顺着应下来：“知道了。”

　　他眼前浮现江篱那双明亮的眼睛，吃东西的时候专注又奋力的样子，还有偶尔因为尴尬而四肢僵硬的窘态，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也许，试着追求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