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祭礼之蛇》红世祭礼

3、第三章 不安的雨夜与次日 下雨了。

　　下雨了。
　　悠一拉开窗帘，注视着被雨幕遮挡、分外朦胧的世界。玻璃、黑暗或者水汽，这些并不能真的阻碍他的视线，漆黑的双眼凝视着虚空的一处，隐约有至黑的火焰在眼底浮动。
　　“……呼。”长出一口气，重新让窗帘把外面的世界和卧室隔开，悠一躺到床上，随便抓起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看。属于火雾战士的存在之力已经从头顶移到了隔壁。从入夜就开始的烦躁终于平息，却转化成另外一种情绪。
　　黄昏后和“猎人”的冲突并没升级成战斗。悠一在‘不能被人察觉真实存在’的前提下，没法动用多少力量；而猎人那边，且不说刚和“炎发灼眼的杀手”较量了一回合，身边的宝具都多少带着损失，拥有“看穿猎物性质”本质的他当然不愿意和这个看不穿、却显然并非虚张声势的对手开战。所以悠一甚至能轻松的赶在悠二之前回家。
　　说起来，悠二回来的时候，他的存在之力显然消耗了不少。即使是教室之外，也还是发生了需要‘物尽其用’的情况吗？到底是……
　　“打扰了！”
　　“……”推开门进来的正是他在考虑的那个家伙。
　　“哈，哈哈，那个……”挠着头的悠二环顾着房间，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然后终于瞄到悠一手里的东西，“对了，有什么书能借我吗？可以打发时间的。”
　　随着悠一沉默着把手里的书递过去，屋里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状态。
　　“……”
　　“…………”
　　这也太尴尬了。暗暗叹气，悠二心里不安逐渐清晰起来。以前就是这也吗？他和大哥直接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呢？
　　为什么会……不清楚呢？
　　***
　　时间倒回稍早。
　　虽然觉得怎么样都不能让女孩子在屋顶上过夜，但完全没想到情况会发展到要在一个房间里住，悠二极力发出抗议。
　　“等，等一下，我去和悠一借个地方就行了吧！”
　　“这样如果‘猎人’来袭的话，会把他牵扯进来哦？”
　　“而且你要怎么和那个名为坂井悠一的少年解释现状？”
　　“唔……”戳到死穴了。
　　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坦率利落的少女在这件事上突然沉默了起来——她和亚拉斯托尔似乎在考虑着把悠一也牵扯进来。不过比起不准备开口，倒像是她和亚拉斯托尔也尚且拿不准事情的真相。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呢，还是有这样做的必要？
　　虽然悠二也希望兄长能记住自己存在过，但真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话……不，绝对不行！
　　感受到悠二莫名其妙（至少在夏娜看来）的执着，少女没有继续纠缠这一点，而是由红世魔王下的结论中结束了这晚的讨论。
　　“就在这里睡！”
　　没办法了。
　　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被问起，为什么放着房间不住，而是跑到隔壁一起挤——‘哈哈因为有个女孩住在我的房间里！’？
　　——绝对会被拖去母亲那接受管教吧。
　　如果是悠一的话，应该是会这样的……吧？
　　突然产生了莫名的不确定感，就像夏娜和亚拉斯托尔暧昧的态度一样，让悠二感觉到了奇异的不自然。按理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是该再清楚不过吗？好歹是同时出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一直关系亲密的兄弟。
　　那这种不确定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说！找个地方躲起来，没听到吗？！”
　　几乎触摸到真相的思考被一声呵斥打断，悠二这次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的走神了。
　　“呃，啊？”
　　面对少年不知所措的表现，夏娜不耐烦的用杀人的目光瞪过去：“快点躲起来！我要换衣服了！”
　　“我，我去隔壁！”
　　***
　　于是就这么落荒而逃的跑过来了。
　　然后，现在。
　　就这样面对面的呆着，看着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平静的悠一，那种违和感却还在。该不会以前家里并不是这样？就像其实还有个叫悠三什么的兄弟？
　　……不会吧。
　　就在这样不知不觉沉重起来的气氛中，悠一随意的把话题扯回了日常生活中
　　“说起来，你答应要借池的CD呢？他今天才和我提过，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差点又忘了……我现在就把CD找出来。”明明和面对封绝，或者那个叫“猎人”的魔王时完全不同，但悠二却莫名的感觉，一个黑色的世界正安静的在兄长的身后展开……等等，他这到底是在想什么！唾弃着把自家大哥和怪物相互比较的自己，再也坐不住的悠二借着这个话题离开，“唔，这本书我就先借走了。”
　　应该只是错觉吧……
　　逃回房间的火炬少年，被少女的问话从晃神中惊醒：“你手里拿着什么？”虽然其实是因为考虑着‘这种没精神的状态是不是因为意志已经开始随着存在之力的消耗而转淡呢？’这种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心，但夏娜当然不会直白的问出关心的话。
　　“啊……”这才注意到借来的是什么书——魔鬼学？——悠一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吧……悠二因为书名而开始有把担心转到其他方向去了。随手翻开，书本自然的打开在应该是刚才正被翻看、有些折痕的那一页。
　　“……”上面有个今天才开始觉得眼熟的名字。
　　——Alastor（阿拉斯特尔）
　　真的只是，错觉吗？
　　*********
　　从前——
　　在这个世界‘所无法到达’的另一端，那个名为红世，或者，‘杂踏中的伽蓝’的地方，有一位神祗。属于红世使徒们的创造神。
　　无中生有，改造世界的法则，甚至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他几乎无所不能。
　　但是，这位似乎万能的神，只能回应使徒发自内心的渴望。如果没有来自他人的祈愿，他就无法采取任何行动——这就是他身为神的行动原理。
　　太古时期，创造神试图创作一个名为“大缚锁”的，充满着存在之力，存于现世中的封闭世界。那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创造神也被流放于两界的夹缝之中。
　　然而，在很久很久之后——以某个‘密斯提斯’少年为代行体，借助其之眷属，三柱臣之力，创造神实现了回归，并且开始实现新的愿望——在现世和‘红世’的夹缝，创造一个跟现世完全一样的世界。
　　为了使徒而创造的乐园“无何有镜”。
　　而这一次——创造神，成功了。
　　但这并非是终结。
　　与完成了壮举创造神不同，那个曾是“零时迷子”的密斯提斯，曾是创造神代行体的少年，他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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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
　　体育课上的小插曲让班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至少班里的学生没再像地震前的小动物一样逃出去——有一半的人坚守在了教室里。
　　悠一的课桌前就围着这么几个。不过他们讨论的中心，则是之前出尽风头的少女，以及像是和她争锋相对、争吵着什么的少年。
　　“悠二那家伙，挺有一套的嘛。”
　　“唔？”听着佐藤的感慨，悠一有点讶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指之前体育课上的应变，“恩，幸好没弄到不可收拾。”
　　心情实在有点复杂，毕竟说得太多会觉得像是在自夸——虽然只有他自己会这么觉得。
　　“啊，确实是，而且你也帅呆了——什么‘就到此为止了’什么的。”大力拍了拍悠一的肩膀，田中接口。这个则是指赶在夏娜去恐吓老师前（当然田中他们并不知道会有这种发展），悠一率先站出来，用充满威严的口吻叫停。“不过我们说的可不是这个。在昨天你早退后，悠二和平井同学也跟着就早退了哦？后来我们在大桥那边碰上他们，尾随……呜哇”
　　“是默默守护了他们一会。”一个肘击打断了田中的话，佐藤接着补充，“虽然之后就把人跟丢了，不过说不定他们还会接着去约会，怎么样，要不要尽尽兄长的职责？”
　　“……”虽然体育课上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来自哪的责任感让他觉得最好避免夏娜再在操场上踏出一个深达五公分的鞋印，不过好歹他知道悠二的存在之力消耗到哪去了……这几个家伙还真是和红世之徒有缘，“我可不知道兄长还有这种职责。”
　　“别这么说嘛——”
　　“比起这个，”在话题跑到更奇怪的地方之前，悠一利落打断。现在吉田一美已经一脸紧张的要烧着了一样，坐到了夏娜和悠二的那一桌，“我们也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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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踏上了旅程。
　　笨拙而任性的，执着的向前走了下去，为了追求战斗的尽头、共存的未来。
　　并非是孤单一人的旅行。
　　知晓了世界真相的人类，厌倦了战斗的火雾战士，不愿继续伤害同胞的契约魔王，以及红世之徒们；曾经的敌人，一直以来的同伴，因为曾经的代行体身份而追随的，被少年的理想所打动的，因为少年本身而加入的，朋友，同伴，盟友，同志。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少年所深爱着、也同样爱着少年的，身为天罚神契约者的少女。
　　在因果的十字路口上，许多人的道路交汇了。
　　就这样一直……
　　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