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祭礼之蛇》红世祭礼

2、第二章 日常与非日常的分界

　　坂井家的早晨，一如既往的悠然平和。

　　按着记忆里的习惯走下楼，悠一随手打开电视后，才露出有点无奈的微笑。本来以为，在漫长的时光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不知不觉的重新浮现的出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反而更加难以克制的空虚感。不过比起自己这边，现在还有个更加烦恼的人在。
　　客厅里，母亲千草正在布置着和平时一样，简单而正统的早饭——当然，是三人份。

　　“早安，阿一。阿悠还没起来？那个孩子没事吧？昨天就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恩，早安。”悠一在餐桌旁坐下，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餐具，然后像是承诺着什么一样，认真的说道，“……没问题的。”

　　“这样啊，”像是立刻就安心了，千草对着长子露出温柔的笑容，“不过再不下来，可就没时间了——阿悠，该起床了哦！”
　　最后的话当然是提高了音量，对还在楼上磨蹭的次子说的。
　　看着母亲转身走出客厅，悠二抬手按住胸口，低声说：“——我还想，在确认一下。”

　　[还有时间]

　　***

　　“早，早上好！”从楼上冲下来的悠二扑到桌边，迅速的开始扒饭，而悠一则从随后进来的千草手里接过牛奶，用余光注视着悠二。
　　“难得看见你睡过头呢。”千草的声音里并没出现应有的担忧，是因为相信了悠一的话吧。
　　妈妈一直是这样呢……在心里感慨着，悠一并没有错过身边悠二的确认动作，然后在他将目光投向自己时，摆出自然的表情。
　　“太好了……”也没有错过，火炬少年的低声呢喃。他脸上混合着如释重负的欣慰和无法形容的落寞感，“就算……也还有哥哥在……”
　　“该走了。”在少年的思维跑到更加消极的地方之前，悠一卷起和牛奶一起取回来的早报，敲在他头顶上，“你不想迟到吧？”
　　“啊！我吃饱了！”目送着慌张冲上楼梯取书包的悠二，悠一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存在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我知道。”

　　*********

　　两个人并肩走进所在班级的教室，御崎高中的一年二班。

　　真希望能有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妄想……低头瞥了一眼胸口时隐时现的火苗，悠二拖着消极的脚步走向教室正中，自己的位置。老哥在进门的时候被“眼睛怪人”池速人逮住，所以他也没法再和这俩人商量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能和正常人商量的事。不过悠会一脸惊讶还真是奇怪，平时池不是也经常找他对答案的吗？说起答案，对了，今天历史课有小考啊……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思考着，尽量把思维转回日常中，悠二把书包甩到桌子上，转头看向右边的平井缘——

　　“你怎么会在这啊！”

　　发出了悲鸣。

　　身材娇小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光明正大的坐在那，端正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和外表不相称——或者该说格外适合她的英气凛然，正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他，抱怨：“你真慢。”
　　“等一下！平，平井她……”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打乱他日常的人就这么闯进日常里而惊慌，还是因为对平井消失愿意的糟糕预感，悠二的大脑彻底的乱成了一团，不由的提高的音量，“平井同学到底——！”

　　“怎么了，悠二？”

　　“啊……这个，她是，那个……”搭在肩膀上的手把所有的话都打断了。不知道是该解释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出现在班级里，还是想尽快让兄长远离这个绝对不能跨进来的世界——
　　但就像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一样，“真是的，母亲说过吧，不能对女孩子没礼貌。”然后，悠一平静的将目光转向抬头挺胸、气势逼人的火雾战士身上，“抱歉，平井同学。”

　　“……啊……”
　　不需要再多说了。这一刻，坂井悠二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平井她……
　　并且模糊的，但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我不想也这么……消失啊……’

　　*********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坂井悠一’在其他人的印象里是个出色的存在。学习优秀，运动万能，性格似乎也不错，远比优柔寡断的弟弟受欢迎的多。
　　虽然这么久之后，高中的课程实在没什么难度……
　　“我可不记得做过这种设定，”以人格被击溃、扭曲着脸冲出教室的老师为背景，理论上的优等生单手托着脸，低声吐槽，“是存在之力注入太多了吗？”
　　本来只是希望能够被‘毫无怀疑的误认成人类’，但现在看，过多的存在之力却带来了奇怪的副作用。

　　还有一节课了。
　　黄昏的时刻就快要来临——以及将会随之而来的、红世魔王的袭击。

　　虽然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即便他做些什么也不会对结果有影响……不，是还不能带来影响——

　　“唔？悠一，你这是”对于还有一节课却开始收拾东西的坂井悠一，池速人有些惊讶。
　　“有点不舒服，帮我请假吧，我要先回去了。”
　　虽然完全看不出悠一有哪里不对劲，但池只是片刻就恢复了平时的态度：“放心吧，那就明天见了。”
　　“恩，明天见。——那么，我先走一步了，悠二。”带着提醒的意思，他屈指敲了敲当事人的课桌，然后在旁边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中转过头。

　　……果然。

　　双手环抱在胸前的黑发少女笔直的注视着他，不过好歹不是之前面对老师时那种观察野生动物的眼光——更像是看混在甜甜圈堆里的稠鱼烧。

　　真说不好到底哪种更糟糕。

　　不过，他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明天见，平井，不，夏娜。”
　　——这是午休时，悠二拜托他更改的，对这位少女的称呼方式。
　　“唔。”而少女的回应是干错利落的颌首，明明是仰视着站立的悠一，态度上却更像是在对请求给予许可。

　　也幸好是少女这种有些异样的态度，悠一暂时顾不上呼唤少女名字时心底浮起的疼痛，快步走出教室。

　　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一看到她就会方寸大乱这一点……还真是不像样。
　　“不过……”

　　[还有时间]

　　***

　　“池！我要早退，也帮我请假！”终于下了决定的悠二匆忙把东西塞进书包，虽然在冲出教室后才反应过来，黄昏时最好不要靠近其他人——但走廊里，并没有看见悠一的身影。
　　“诶？”

　　“坂井……悠一。”

　　“夏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少女，低声念出自己大哥的名字，声音里的凝重立刻带给悠二不详的预感，“等一下，夏娜，我哥他？他不是……”没错，不会是火炬，他已经确认过了！
　　少女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对着胸前的坠子，寄宿着红世魔神，“天壤劫火”的神器，“克库特斯”确认：“亚拉斯托尔？”
　　“恩。”低沉的男声沉稳的应了一句，“还需要再多接触。”

　　“喂，喂喂！”

　　*********

　　连接商业区和住宅区的大桥一旁了，旧百货公司的顶层。
　　在无数玩具和道具，以及一无所觉的巡视磷子们之间穿过，悠一停在被深蓝色光芒笼罩的御崎市模型之前，闭上眼，感受着如同叶脉般遍布整个模型的力量。
　　而这个名为玻璃坛的宝具也发出无声的回应。

　　“……唉。”

　　虽然很想就这么把它收回，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使不考虑“猎人”的行为可能会产生的变动，在接下去以御崎市为战场的不少战斗中，火雾战士方还需要这个东西。虽然如果没有这个，田中和佐藤说不定就无法继续介入……不，考虑这些并没有意义。

　　以不可能的方式跃起，少年悬浮在玻璃坛的正上方。抬起手，深蓝色的自在法在手中缓慢展开，灌注入宝具的核心之中，充满侵略性的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模型。而当火焰散去之时，玻璃坛上却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不，有的。

　　在象征着百货大楼顶层的位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形——显而易见，那代表的就是站立在此的坂井悠一。不过，当然，这个人形只是在按照他的希望行动。
　　并非人类的他，在一般情况下，不在只能显示人类、火炬和自在法的玻璃坛的标识范围之内。玻璃坛比较是他的造物，包含的规则远比后续的持有者们以为的多。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被抓住尾巴，那也未免太可悲了。

　　“接下去……”沉吟着，悠一蓦地皱眉，将视线从玻璃坛上移到半空，“看来得和这的主人打个招呼了。”

　　已经避过了监测用的自在法，却依然被发觉——是因为什么宝具吗？到不愧是使用多种宝具的魔王。虽然是预期外的展开，悠一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慌张。实际上，仅凭这个红世魔王，也确实不值得他去惊慌什么。

　　“呵呵呵，没想到阁下的态度，倒是比行为上表现出的明理多了。”在白色的火焰中出现的，是一身纯白西装，以及披在身上、同样是纯白的长衣的纤细美男子。和奇异语调中的游刃有余不同，他在小心的警戒着面前不明的存在，“哼哼，明明看起来只是人类——到底是什么呢？不怎么出名的徒，还是让人讨厌的火雾战士？干脆——”随着指挥音乐般利落挥下的手臂，汹涌的白色火焰扑向了同样浮在空中的少年，“——就让我试试看吧！”

　　“！”

　　少年并没有移动，也没有使用火焰、或者宝具来进行防御——而是一条从脑后延伸出的龙尾，轻描淡写的扫开了不仅是试探的一击，并且在火焰消散后，化为了黑发垂在少年身后——虽然原本的短发变成了披散的长发。

　　“——你的耐性也比传言中差的多。怎么，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这一刻，少年的存在依然暧昧而模糊不清，不同于使徒和火雾战士，也没法将他归类为人类。一般来区分强弱的依据，存在之力，在他这完全行不通。

　　但比起这些来，更加让人不安的，是这个少年的态度：并非傲慢，甚至反而称得上平和。如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面前的存在弱小到不值得称为对手。他就这样缓慢的露出微笑。

　　“‘猎人’，法利亚格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