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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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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一落座,就听到台上的老人道:“这大胤四公子如今估计也就剩下两人,那容华公子与无缺公子,老朽在此就不讲了。今日,便讲到这里,多谢各位!”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持续响了好久,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门。
谢清萧明显觉得失望,刚坐下就结束了。
“这是绿瑗老人,每日都会在这里说上一段书。不过他之后还有其他的节目,小姐无须失望。”傅谦之见了,解释给她听。
谢清萧点点头,又问:“他刚才说的容华和无缺,都是谁?”
“容华公子指的是景相的公子景辰,取自‘天下雍容华贵之人’之意。无缺公子指的是前神风送醉楼楼主傅尧,意为‘公子如白璧无缺’。”
“那个情报组织?那为何是‘前’?”
“小姐一看就是从未出过门吧。”旁边以为身材微胖的大叔乐呵呵地凑过来:“可惜了这无缺公子,他死得不明不白的,伤透多少女娃娃的心哟。”
谢清萧惊讶地遮了下嘴:“他已经去了?”
“那容华公子也真是……唉……”另外一边有另外的人摇着头:“他们两个那时候闹得京城满城风雨,现在一个去了,另一个落到那般下场,也不过这几个月光景。”
傅谦之道:“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
“两名男子?”谢清萧讶然。
“两位公子当初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了关系,后来皇帝陛下将当朝公主赐婚于景公子,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无缺公子去世,景公子则退了与公主的婚事,景相一病不起,将他逐出家门。”傅谦之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清萧完全被怔住,她万万想不到原来自己也在这中间参合了一下。谢清萧抿嘴想了想,然后凑到傅谦之耳朵旁边小声问:“该不会是,之前我暗恋景公子许久不成,便求了皇兄逼婚,拆散了一对有情人,遭到景公子退婚,因此一蹶不振便服了那忘却前尘的药?”越说越觉得顺口可信,毕竟凭借皇帝陛下那么护短的劲儿,逼婚什么事绝对可以做的出来。
傅谦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寸许,垂下眼淡淡道:“属下不知。”
“不会吧……”谢清萧苦了一张脸,脑中盘旋不去这些想法,直到糕点被端上来,才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香气四溢的各色糕点,谢清萧眼前一亮,全是笑意:“它们看着,真是讨喜。”
傅谦之眼神蓦地变得柔和:“小姐第一次见绿瑗的糕点,也是这样的评价。”
谢清萧大概是没有听到,径自取了筷子,伸向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玉兔子。“玉兔捧月。”傅谦之道。
“呀,竟然是萝卜酥!”谢清萧笑弯了一双眼睛,看着傅谦之道:“谦之,真的很不错。你也一起吃啊。”
傅谦之颔首,也取了一双筷子。
“如果小姐喜欢,可以宣绿瑗斋的厨子进宫。”
谢清萧摇摇头:“只有在这里吃才有绿瑗斋的感觉,进了宫,总觉得有些奇怪。”
傅谦之微微一笑,答道:“是。”
你不知道。
其实你,一点也没变。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明显气氛活跃了许多。
“什么时候我们再出来吧!”谢清萧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好。”
谢清萧问道:“那个什么四公子,其他两人是谁?”
“无情公子束宛郁,是束剑山庄的三少爷,却弃了家族生意仗剑江湖,性格冷僻,虽然因容貌俊美引来许多小姐垂青,却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因而得名公子无情。铁剑公子叶恒,是叶将军的长孙,常年在大胤与蓉皖的边关驻守,每年年末会回国都述职,因大公无□□事公正而得名‘铁’,配剑,则为铁剑公子。”
“叶将军?”谢清萧想了下,说:“可是飞毫老将军?”
“正是叶定安叶老将军,先帝赐封号飞毫。”
突然,马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谢清萧惊呼一声,傅谦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怎么了?”
傅谦之将她扶回椅上,冷下了脸:“殿下请稍等,属下出去看看。”说完一撩帘子,探出头。
谢清萧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接出了马车,重新放下帘子。
“果然是你,我没有看错。”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景公子有何贵干。”傅谦之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傅谦之,你让我见见他!”那个声音带上了颤抖:“求求你,让我见他!我知我对不起他良多,我知!请让我见他!”
“景公子,公子已去,还请不要打扰他安息。当初既然能做得出来,便是默认了如今该有的后果。”
“他……葬在何处?”
“景公子无需再问,请回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谦之一贯平淡的声音,竟然夹杂着一丝的愤怒和憎恨。
再后来则是长时间的沉默,接着是一阵刀剑相交的脆响。再过不久,只觉一阵凉风袭来,眼前豁然一亮,却是有人掀开了帘子。
那人一身白衣,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却是掩盖不了本身的俊朗,只是那疲惫而苍白的样子,让人没来由的心疼。
那双如星辰般耀眼的黑眸,在看见她的瞬间,黯淡了。
下一个瞬间,一把长剑架在了男子的颈上。
“景公子,我家小姐不喜见血,还请公子体谅。”傅谦之的脸色极黑,握着的剑像是随时会割下去一般。
白衣男子闻言却是一震,丝毫不顾忌脖颈上的长剑,霍地揪住傅谦之的衣领:“傅谦之,你曾说你只会有一个主人,往日誓言如在耳边,如今他才去了多久,你便换了一个主人?连你都要抛弃他?”
傅谦之脸上尽是一片复杂之色,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垂下了双眼,隐藏了所有情绪:“在下已不是神风的人了。”
“不可以,不可以……”白衣男子的表情茫然而疯狂,他痛苦地捂着心脏的地方,执拗地喊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你也背叛他!他那么相信你,而你却……”那一双如星辰的眼睛望了过来,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下去。
“神风自是有安排,却是不关景公子分毫。”傅谦之轻轻一拂,轻而易举地将衣领从那人手中解救出来。“傅闫,送景公子回去。”
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为首的男子对他做了一揖,做出请的手势。见他依旧呆愣在原地,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将他架离。
“景辰。”傅谦之出声。白衣人猛地回头,眼底是满满的死灰复燃。傅谦之抿了下嘴,还是说道:“公子在世时不懂得珍惜,如今死者已矣,你还在这里一副痴情,到底是做给谁看?至少,公子是不会看到了。还请……景公子自重。”
景辰呆愣在原地,眼底似有一丝的晶莹。
傅谦之吩咐车夫回宫,自己则进了马车里。
他放下帘子,马车重新开动。他坐在谢清萧的对面,不带一丝情绪:“殿下受惊了。”
谢清萧摇了摇头,复而从窗口探出头去。
那一身白衣孤单而萧索地立在街头,身边几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去打扰。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男子的身影再难寻觅,被熙攘的人群,一点一点的侵袭。
她忽然觉得这点距离,竟有千万里之长。
她忽然就……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