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黑花]花别良辰春别人》莲安安年

4、[黑花]楔子四

　　楔子四（片段）

　　片段一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上）

　　十八岁那年的解语花已经出落得龙章凤姿，眉眼如画。十八岁那年的解语花见过不少流氓也砍过不少痞子，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个虽然等级高了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痞子。
　　也所以，当这个一水黑的男人挡在自己面前时，少年解语花只是瞄了瞄腕表，计算下离家族聚会开始还有多少时间，才抬起细长的眼睫，打量对方。

　　那个时代□□镜的潮流已经过去了，黑瞎子倒也不怎么慨叹生不逢时，仍然踩着流行的尾巴，高鼻梁上架了幅杂牌子墨镜，白皙的脸皮上糊这一层浪荡的笑，眉宇微皱地观察眼前的美人。
　　这是他第一次接活儿，唔，雇主的资料应该多要点的，绑架这么正的美人，好歹也让他做点心理建设吧。

　　解语花闲闲地立在那人透视镜般的目光里，勾着笑，不动声色地拉开腿脚。
　　还没出手就听见那人低低咕哝了句什么，内容没听清，但语调很耳熟，貌似是长沙话？
　　那人双手抱胸，笔直地注视解语花，表情带着那么一点好奇那么一点遗憾。
　　解语花觉得奇怪，就用长沙话语调问了句：“什么？”
　　——那人是突然靠近的，微微弯了腰，气息就喷吐在解语花釉白瓷般精致的脸上：“我是在问，美女，你的胸呢？”

　　片段二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下）

　　1996年日本开始染指钓鱼岛，1996年哆啦A梦没有了自己的爸爸。1996年的时候少年解语花遇见了一个痞子，那是一个阳光并不充裕的下午，北京的小巷子里空间逼仄而狭窄，远处有积雨云在火速集结，半个小时之后这里会有一场雨。
　　1996年手机未曾盛行，俄罗斯方块就更没有踪影；1996年墨镜慢慢缩小包围圈，雷朋，GUCCI等品牌还不曾席卷。
　　十八岁的解语花为了性别和一个痞子狠狠干了一架，虽然没占上风但好歹撑到了解家伙计来救驾，解家当家顺利地脱出包围圈，擦擦嘴角的血迹，漠然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理会一眼，没有喊一个“停”。
　　他还年轻，在那之后的八年他见到了更多的流氓，砍过了更多的痞子，也所以在十八岁那年重振解家威名的那天，自己遇见的那个人，解语花没有太多印象。
　　少年解语花从血腥味溢开的小巷里出来，看着阴下来的天，想想今晚的家宴，雨是要下的，宴也是要继续的。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而黑瞎子对那天的印象倒也不深刻，那天他其实没有吃多大的亏，而且随即发生的事，让那一次失手显得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开始混地面上就没倒了霉运，叼着一根红塔山的黑瞎子倒也心态平和地决定路线转移：唔，要不我下地试试？
　　他的脸上还挂着彩，眼睛也有些疼，似乎是在先前的打斗中受了点伤。
　　黑瞎子并没有太在意，扶了扶墨镜，就准备翻身去睡，他的眼和别人不一样，看不到一般人能看到的东西，所以，今天认错了性别倒也无可厚非，可惜那美人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黑瞎子略略揉了揉眼，还是有点疼，但也没想太多，和衣睡了。
　　他不知道眼皮上划开的伤口滴落的血，慢慢浸润到他的瞳孔里，留下一点血丝装的阴翳，并且在此后的六年里，慢慢扩大。
　　唔嗯，六年太久，而这场雨下得不紧不慢，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片段二 “等你嫁不出去了，我就娶你”是世界上最坑爹的遥遥无期。

　　解语花一直不明白霍秀秀为什么担心自己没机会出嫁，不管是样貌脸蛋还是背景身家，秀秀都算得上人中翘楚，准确来说，只要霍秀秀有意，就是让秀秀来娶，也会有男生来嫁。
　　说这个时，十二岁的秀秀晃荡着自己细长的小腿，一脸不以为意：小花哥哥你说得轻巧，等我混到像我奶奶那么厉害，又能有多少人有资格娶我？
　　女孩扬扬自己精致的小脸，又笃定又骄傲的孔雀女表情：就那些个歪瓜裂枣，也敢也配？
　　解语花看着日光下女孩几近透明的脸蛋和一丝不苟的包包头，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想安抚她，却被女孩躲开了。
　　秀秀低下脸，突然就有些失落，明明前一秒还那么骄傲来着。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旦思考起一些问题，难免有些喜怒不定的神经质。
　　外面已经有人在催解当家了，而秀秀还在不乐意，解语花看着女孩柔软倔强的侧脸，再联系这几天秀秀的反应，瞧出了些端倪。
　　解当家轻笑，唇角挑起一抹弧度，温柔而狡黠地开口：“要不咱们打个商议，等你嫁不出去了，我和小邪就勉为其难地娶你？”
　　他的笑容和煦而温暖，那种笑，和吴家小天真很相似。
　　霍秀秀脸上一红，眼底晶亮晶亮的，倒也没忸怩：“那咱们就说好了。”

　　——那咱们就说好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答复也不能这么快，要当家的人还是一团孩子气。
　　——你总把我当小孩子。霍秀秀一撇嘴，跺跺脚。
　　——不然当什么？小狐狸？不过秀秀，这件事我算是替你小邪哥哥先应承下来，但到时候他答不答应，得靠你自己。

　　他只知道霍秀秀是喜欢吴邪的，他只当自己那句“我和小邪就勉为其难地娶你”只会是吴邪的事。
　　他不知道霍秀秀那声“小花哥哥”和那声“小邪哥哥”相比，孰轻孰重。
　　长沙到北京有些远，长沙到杭州也有些远。而在霍秀秀年少的很多年里，她都是认定前一个要更近的。

　　霍秀秀也是在她的二十一岁那年，才明白：“等你嫁不出去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娶你”，是世界上最坑爹的遥遥无期。

　　可说那些话的解语花和霍秀秀都还小，1997年的香港回归点亮了古老的北京城，那座城容光焕发生机勃勃，而霍家解家的生意也在这座城里蒸蒸日上。
　　谁也猜不到十几年之后潘家园会里流窜起那样的蜚语流言。
　　唔，十几年之后有人在这样低喃：
　　解家失势霍家空，吴家三爷北上争。
　　南派北门天地动，四九门内死九门。

　　片段三我要结婚了。

　　2007年北京

　　TO瞎子：
　　我要结婚了。
　　From,花儿
　　TOdear花爷：
　　这个好办，时间你订，结婚我请。
　　From,黑瞎子

　　黑瞎子的回复很快就发送过来，解语花对着手机屏幕，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直接按了删除键，新编辑的短信也一个字一个字清除。
　　傻子。

　　等你想结婚了，我请你。你看这样如何，花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