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章 你若倾尽全力，我必奉陪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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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倾尽全力，我必奉陪到底。（上）
2007年北京九月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天空湛蓝阳光晴暖，有叶子在空中打旋儿。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从黑色悍马上踱下来，他的步子放在很慢，整个人被裹在一件素白色的唐装里，看上去精神气并不是很足，但脸上的气色倒还不错。
那是唐七第一次见到吴家三爷，一个裹着唐装的瘦高青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望着你的目光非常浅，第一次见的人也只是淡淡扫一眼。在解家呆了三年，对于这种人唐七也算是有一些了解：这样的人，要嘛是阅人无数，普通人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要嘛就是无心无绪，旁人皆是浮云。
唐七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但自家当家安排的事都是要处理妥当的，他走上前，把步伐压快，脸上也是笑吟吟地：“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三爷了。”
吴邪抬了眼皮，又看唐七一眼，忍下皱眉的冲动：只是冲着霍秀秀一条暧昧不清理由不明的短信，一路风尘仆仆千里迢迢地赶到北京，再从八环颠到东四，到了地界还得同这帮伙计们不阴不阳地客套，他娘的，他到底是图了些啥。
吴邪很累，半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是点点头，由着唐七为花儿爷没有亲自接驾
之事再三开脱。小伙子口才不错，态度也不卑不吭，只是有些话痨，笑吟吟地躬身迎了一路，嘴巴都没闭严实过。
吴邪在客厅坐定，而唐七也说得是再接再厉，小伙子的喋喋不休是被霍秀秀清亮的笑声打断的，七姑娘裙裾飞扬，一把乌沉沉的头发散在腰际，语中带笑：“小邪哥哥，路上辛苦了，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呦？”
这话说得很俏皮，姑娘她也依旧机警水灵，眉眼里都带着喜气。
说话的功夫一旁候着的唐七等人已经退下去了，霍秀秀在吴邪左手边坐下去，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支起下巴打量吴家三爷。
看着这张芙蓉面，心里的郁结多少散了些，但吴邪还是不动声色：“不能远迎的需要我谅解，招待不周的需要我海涵，可我吴邪就那么点胸怀，一半分给七姑娘‘要事相商，速来北京’的短信，一半要分给花儿爷‘不能远迎，招待不周’的愧欠，你说，我近来能过得如何？”
——我擦，老九门虽是量产狐狸的邪门歪派，但死九门才是养狐狸的风水宝地吧！秘密半藏半掖，话里客套推脱，还指望我能笑脸相迎，讲句：邪哥哥我身体安康，秀妹妹你最近吉祥啊？！
看着吴邪面无表情地吐槽，霍秀秀抿嘴一笑：“短信的事是秀秀不对，但小花的事你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九门乃一门，解霍是一家，”吴邪挑了眉看眼前这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小人，“这么快就把自己划到解家外面去了，你也不怕小花心寒。”
解霍是一家？其实若真提起九门，那么是应该说“霍解”的，霍秀秀敛去眸底一瞬的冷意，笑得愈发灿烂起来：“吴邪哥哥，道上都说解家花爷靠的是手段，你吴家三爷凭的才是头脑，这一点你还真猜对了。”
小狐狸把后面的半句话拖得很长，又狡黠又骄傲的摸样：“吴邪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呢，算得上喜事，但对你来说嘛……还真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管是不是好事，这事一经你的口，都有只能是坏事的效果。唔，霍姑娘，你这才是正版的乌鸦嘴吧？
心里腹诽不止，抬起脸细细看霍秀秀一眼，那丫头笑容璀璨，让他瞧出一点眉眼含春的味道，心下一怔。
吴邪突然就觉得自己知道了那答案。
“吴邪哥哥你猜的没错呦，哥哥，我要结婚了。”霍秀秀轻轻讲，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看出吴邪的惊愕，又添了一句，“吴邪哥哥这对你可真心不是什么好事呦，因为娶我的，可是你家童养媳。”
“不好意思抢了你的初恋，真对不住，吴邪，哥哥。”
她的字眼咬得很重，她的眸空清澈而明亮，霍秀秀从来是古灵精怪的，只是这一瞬间她目光犀利如刀锋，直接冲杀进吴邪的眼底。
这两年，吴邪的眼里都是波澜不惊的。
霍秀秀甚至有错觉，如果继续下去，自己熟悉的小邪哥哥都可以超脱世外，无限靠近张起灵了。
但吴邪到底还够不到张起灵的境界。霍秀秀如意地看到了吴家三爷眼里泛起细微的波澜。
吴邪很快垂下眼帘，解霍联姻这件事自己很早就预料得到，霍家的生意被霍秀秀接手的这两年，虽然没有落败，但到底也没有太大起色。到今日，也算是拖得够久了。小花选择现在介入，倒也还算是时机不晚。
吴邪知道他们早晚都要走这一步，小花和秀秀也知道。只是这结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多多少少让他带了点抵触：他们终究是走上这条被写好的路，带着无可挽回不能后悔的悲哀姿态。
霍秀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些话原本并不需要她来说，解语花向来是称职的戏子，但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得不到明确的回应，是不会轻易死绝的。
“小邪哥哥，你就不难过吗？”她静静问，话语里原本的笑音一点点支离破碎。
吴邪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难过，小花和秀秀结婚这件事的确和自己有关系，但远不至于牵动自己悲喜的地步。吴邪稳住自己想要掏烟的右手，他知道有一个问题是他不应该去问的。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谁逼到这个地步了，而且秀秀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又挣扎了三秒，他终于开口：“秀秀，你开心吗？”——他当然不难过，只是你开心吗？
对于霍秀秀，吴邪是有愧疚的，毕竟霍婆婆的凄凉辞世和自己当日的选择也有莫大的关系。但，除去这份愧疚和年幼的交情，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从吴邪的答应里霍秀秀觉察到自己的悲哀：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出现如今这个场面自己也只能沉默或是装傻。
“九门乃一门，霍解成一家，嫁给小花哥哥，我当然开心。”她的笑很深，一直蔓延到眼底。
吴邪没有多说什么：“那就恭贺花儿爷和七姑娘了。”
花儿爷，七姑娘，小三爷。
霍秀秀对着那个远去的唐装背影，慢慢敛了笑意。
四九门内已经没有上三家很久了。又何来花（二）儿爷，吴三爷之称呢？
九门从不是一门，霍解真能是一家？
——儿女情长那种事转眼就可以放下，就算霍家已经失势了，当家的都只会是霍家七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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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介意，但黑瞎子还是感觉得出自己这这次回京后受到待遇差了些。瞎子也很清楚，解家花爷亲自迎接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妄想，但妄想和现实也不能方差到这么大吧？
原本黑瞎子在一路颠来颠去的面包车上睡得倒也踏实，睁眼之后直接摸着门把手就要下车，只是手还没动呢，车门它自己就开了，瞎子没有挪位置，下身保持着下车的姿势，左脚“自然而然”地踹了出去。
墨镜后惺忪的睡眼倏尔转为锐利，双手环胸不动声色地打量外面的场景。
帮自己开车门的伙计机灵地退后半步闪开，但还是被腿风扫到，小伙计忍着疼避到一边，给身后的中年男子让出道来。
中年男子西装笔挺，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视若不见，仍然是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而此刻车内的黑瞎子是想逃跑的。可伴随着陌生男子一同迎接自己的还有车外慢慢张开的包围圈。黑瞎子突然就有了点好奇，这样的迎接阵势除了条子和仇家会摆出来之外，这四九城里还会有谁这么大费周章地对待自己？
“黑先生好身手。”男子在一米外站定，语调和表情一样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劲，“鄙人现有一件生意非常适合黑先生来做，不知黑先生是否有兴趣。”
是否有兴趣？黑瞎子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强势的请人方式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他出道不久就闯出了杀名，道上的人基本都晓得他的脾气，聪明一点的都选择不与他硬碰硬。
“说说看。”调整了一下坐姿，顺便拉开枪的保险栓，眼光扫到前排瘫软到不成样子的面包车司机，男子伸长手臂很善意地拍拍司机的肩膀，“没事呦，师傅，就耽误你一会儿。”
他并不是想拿这个面包司机来当肉盾什么的，黑爷只是很善良指望眼前这个二缺中年人能先付自己一笔，然后拿这钱垫付下车费什么的。
他是很有钱，但那前得留着娶媳妇，唔，北京的老婆本可贵了，而他还得请媳妇结婚呢。嗯。
中年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黑瞎子皱皱眉，他觉得车费可能要泡汤了，眼前这个人真是混这道上的吗？不懂规矩的人，可是很容易和自己谈不拢的呦。
“我也不是没有兴趣，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家媳妇要结婚了，我正赶时间。”痞子君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所以，我们可以在这里就谈妥。”
面包车后有汹涌的车流，面前的中年男人目光阴冷，而黑瞎子只是噙着笑。
镜头隔得远，听不到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只有只言片语流露出来，和落叶一样打着在空中打着旋儿。
“九门的事和我关系不大。”“唔，你说的不对，下斗和偷袭不一样，斗里混得好，斗外可未必吃得开。”
“那么黑先生您的意思是？”中年男子很快想到男子的意图，淡淡开口，“我们可以再加钱。”
“唔，但这事不单单是钱的问题。”“黑先生”他还在踌躇。
“这个价可以翻两番。只要先生做得到。”中年男子并不想谈数字，虽然具体的数字诱惑总是更大一些。
“成交。”黑瞎子直接拍板，是的很多事不单单是钱的问题，很多事仅仅是钱还不够的问题。只要是他想要的价码，就不存在谈不妥的问题。
“黑先生果然爽快。”中年男子礼节性夸赞。
生意已经谈妥了，瞎子他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向，侧过脸去问前排抖成筛子的司机：“不好意思啊师傅，耽误你这么久，我着急见我媳妇呢，你看能不能再送我一程？”
“通情达理”“服务到家”的中年男子起身，抬了抬眼：“打扰了黑先生是我们的失礼，作为赔偿，先生的车费我们会出。”
“福田先生果然豪爽，”黑瞎子眉开眼笑，“不过先生需要出的不仅仅是车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福田先生也一起出一下吧？”
——福田先生你怎么会有兴致一路叫这货“黑先生”呢，这货从来都是会黑你们这些先生的痞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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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九月北京解宅B 【这个代号请自动无视】
吴邪从客厅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眉眼清秀的解当家站在一株西府海棠下，红粉相间的花开来似锦缎，而树态峭立，粉色衬衫不离身的年轻人闲散地站着，修长的手指按键如飞。
吴邪慢慢走近，慢慢靠近这个男生女相，俊美异常的发小。那人棕发柔软，眉眼细长，明明肤色极为釉白，但笑起来眉梢眼角艳丽得如灼灼桃夭。
“小邪。”解语花在吴邪走到自己五步处抬起头，眼里有细碎的笑意晶亮如星辰。
吴邪看得出见得到自己小花是真的很开心，但，同时吴邪也很清楚，五步就是长棍的外圈了。如果没得到解当家的允许，即使是吴邪，也只能近到五步之外。
“怎么去了一趟挪威回来就傻了？”收起手机，主动走上前，打量眼前这个瘦高的男子。
“秀秀说你们要结婚了。”
“是这样没错。”解当家的笑容舒缓，“难道说是因为这个把你刺激到了？”
“……”婚姻的当事人淡定的表现反衬出吴当家的不正常，吴邪稳稳心绪，这太不正常了，怎么花秀结婚反而是他得了婚前焦虑了呢，“唔，祝你们新婚愉快。”
闻言，解语花笑出声：“秀秀大老远把你招呼来，可不是冲着你这一句。”
“……”
“小邪，你想得太复杂了，协商婚姻虽然对秀秀不公平，但是你知道，这一步可以护秀秀周全。”只是协商婚姻而已，都严肃不过普通婚姻，吴邪你想得也未免太复杂了。
“但护她周全的，不可能非得这个法子。”吴三爷反驳一句。
“哦，当然不止这一条方法，不过另外的方法，”解语花微微眯了眼，凤眼狭长，“吴邪，你拼得起吗？”
——如果我不娶，那么是要吴邪你来吗？
吴邪一时语塞，皱皱眉，直直望进解语花的眸底问：“可是小花，这件事这么处理，也未免太轻巧了。”——也许你爱她，但你远远不够喜欢她。
唔，可能是有点轻巧，但是喜欢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而且，掺进太多感情的婚姻对现在的解当家来说，还是一件有些麻烦的事。
恋爱都不能勉强，婚姻又岂能随便，只是如果早晚要娶那么一个人，如果势必进不了他的家门，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恰好可以多那么一份坦然。
唔，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我的唇注定吻不到我最爱的人。
解当家的眉眼如画，只换来吴三爷的眉眼无话。
离开时吴邪看着那株西府海棠，脑海里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
“吴邪哥哥，你觉得这朵花怎么样？”
“你从哪儿摘来的，你娘让我看着你，你又要让我骂了。”
“是那边那个姐姐送我的。”
他突然晓得，那年的那些女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已经不需要谁来照看了。他也突然想起，原来那天小花送给秀秀的花，正是西府海棠。
眼前的解当家，还是一张精致至极的脸，吴邪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老了，而解当家却还是年轻着。
不老不死的，那该是妖精吧。吴邪鄙视了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无良想法，跨出了解家大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章 你若倾尽全力，我必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