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灿如桃花含苞绽 你不必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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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璧耳边忽闻很多清脆的鸟叫声，不由得恍惚的睁开眼。此时洞内已经不那么黑暗，稍稍透出了些许光线进来。莲璧连忙爬起来观察到，现在已经是天明时分不由得才有些放心的向柏涔的方向扭头望过去。早上起来因为筋骨没有舒开，就这么一个动作，全身的筋骨抽拉，连着昨晚受的伤让她疼得头皮发麻差点就要大叫出来。看到一边的柏涔，害怕被他知道，连忙用手捂住就要脱口而出的叫声，紧紧用手握拳发泄着难受。
或许是受了伤，加上一个晚上的打斗，有些消耗了体力，柏涔此时还在闭着眼睛略显疲惫的休息。借着光线打量柏涔，他此时斜靠在洞口的岩壁上，衣衫有些松散开来，稍稍露出了一片肌肤，肤色还是比较白却不是女性的白皙；那起伏的线条不难看出衣服下掩藏的肌肉，这么一幅安静的柏涔睡眠图，细细的端倪着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迷人的味道。俊朗的脸色此时有些苍白，眉心难受得深深的蹙成一个“川”字；眼帘禁闭着，看不出那双深邃的双眼里流露出的距离和客气；棱角分明的薄唇紧抿着，看上去有些干裂；而身上的伤口渗出来的血迹也早已染红了外衣衫，有些干涸在外衫上，暗红一片；狼爪抓破的外衫已经藏不住伤口，借着白天的光，莲璧望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其实柏涔本是杀手出身，各种体能训练从来没有松懈，身体各种指标只是普通人比不得的。可是三年前的那一次离了地宫的筋骨全断的惩罚，那种撕心裂肺得难以形容活生生的苦痛；最后虽是宫主考验已过，给他再次接好了，但是身体遭受了如此大的颠覆，又再次筋骨张合那种常人无法忍受的炼狱般的折磨，痛苦一点也不比硬生生折断筋骨轻松，反而更胜一倍的难忍，体质已经是大不如前。又再加上这次的超体能的生死搏斗，柏涔的身体状况自是不容乐观。
莲璧不知他的过去，自是不知道他从前经历的这些。在她看来，她的眼里只有柏涔好与不好，若是这下不回去赶快处理了伤口，怕也是容易患上破伤风的。这个柏涔这般白痴，对自己的身体总这般不关心，可是如今遇到了自己，就算他嫌自己再麻烦也好，自己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对他好。没来由的，心甘情愿的，这么下去。
莲璧倾身上前，伸出指尖至上而下轻轻触摸他的脸，葱指掠过他好看的眉，深邃紧闭的眼，挺拔笔直的鼻梁，凉幸的薄唇......手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这般真实的触感，是她想了多少次都没有机会的，如今他就这般在睁眼的瞬间就能马上跃进自己的视线里，慢慢的深深的，都是那一个人。突然才知道，这样玩笑般的纠缠最后让自己假戏真做深陷了进去，那种无奈莲璧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天色已经不早，柏涔又伤势这般，不能再耽搁，伸手稍稍使力摇醒了状似沉睡的柏涔。
其实柏涔警惕的天性使然，莲璧未近身之时，他就已经感到莲璧的气息，只是体力有些透支，加上不知一清早起来就见她，会怎样尴尬，只是还是依旧闭着眼睛假寐休憩。又加上莲璧以为他不知的轻抚他的脸，他心里已经是被惊倒不行。此时莲璧出声唤他，他的眼帘立马打开了。
“柏涔，快起来了。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要赶紧回去！”莲璧见他醒过来了，赶忙收拾了东西催促道。
柏涔立马扶着岩壁坐直了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盖住裸露的胸膛，拉过一边的药篓背在身后，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莲璧咬着牙忍着自己身上的伤痛，挽过他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拉过来些，借靠在她的身侧，帮他分担一些重量。可是就这么不经意的动作，没有任何丝毫的踟蹰连贯，柏涔的呼吸一滞，身体就微微有些僵硬不自在。
似乎是感觉到柏涔的身体顿了一会有些僵直，莲璧转过头柔声的询问到：“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牵到它了？”
柏涔握拳在唇边出声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自己的尴尬不适应，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最清楚，容不得自己逞强，体力到了极限已是很虚弱，若再不走如这般耗着，可能就没有体力再继续走了，还是开口嘶哑的回答：“不是，我们走吧。”
莲璧配合的点了点头搀扶着柏涔开始上路。
一路上两人都静默着没开口说话，似乎两人要是靠近在一起，语言总是会很少。莲璧一手搀着他踉跄吃力的往前走，一手拿着刀探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行，离山洞越来越远。
了无人烟的深山里，没有人看到在她们身上发生的一个又一个惊险，只有这些沿路的花花草草，见证了他们昨晚的一场生死搏命，还有这两个看起来有些踉跄的，却别有一番和谐味道的身影踏着步子一步步往前走。好像，这一刻就是永恒......
“碧云，你轻点，疼死你家小姐我了。”莲璧龇牙咧嘴的开口抱怨到。
“小姐，你就一个晚上没回来，一回来就这一身伤痕累累的，老夫人都担心得不得了，以为你又和别人打架了。怕是知道你是因为一个男子才落得这般模样，想必是不会再让你去见他的。小姐你也真真是，一个人就去那深山里，多得危险啊！落了一身伤痛你都没喊过疼，碧云就这么稍稍使劲你就受不了了。”碧云也横眉竖眼一脸担心的不满道。
“死丫头，你就这么对你家小姐。怕是这伤没要了我的命，我的命也得让你这个丫头收去了。”莲璧疼得太阳穴兀兀的跳着，咬着牙不满的抱怨。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根本就是在送命！量是老夫人看不见这些伤口还好说，可碧云看了却是心疼得不得了的。哪一次小姐受了这些自己处理不到的伤口，就只会找碧云；哪一次碧云看到的又是轻伤，这只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小姐，那个柏大夫要不就别去找他了吧，好不好。你看这些个京师里的好男儿哪个不是对小姐你朝思暮想的，哪能让你陪着他去遭这些个罪的。”虽是嘴上不松口，可是碧云手上的力道却是减轻了不少。
“傻丫头，你对小姐怎么样我这心里还不清楚，打小你就跟了我，这么多年这感情深浅我最是清楚不过了，我出了事碧云你的担心你家小姐我又岂是不知的。可是人就这样，有时候迷了心窍，明知道对面就是一堵南墙也不愿回头了。别家的男儿再好又与我何干呢，不在心总是不在心，纵使他再优秀又能如何呢。”莲璧盯着地板，长长的眼睫如羽扇般轻摇，神情有些涣散，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也似乎是在说服碧云。
“小姐，你看不见自是不知道你这伤有多严重，若是不得到处理怕是得了破伤风，这可是取人性命的！这伤口都往外翻了，这血肉模糊的，差点就见骨了，这可不是儿戏啊！这柏涔大夫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受那么重的伤呢！”碧云给莲璧上好了药，在身后给她拢好了衣衫，起身收拾药还是一刻不松的碎碎念。
莲璧自己坐在床沿，伸手系着衣带，听着碧云开口碎念不止，就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开口到：“这伤柏涔兴许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再说也不是他害的啊。哎哟，好啦，碧云丫头就不要生气了，以后你家小姐我小心便是了。这碧云丫头生气起来念叨人的模样当真像个婆母一样，一点也不好看了。你家小姐我看来得寻个机会把你推给薛黎了，再这么放你在身边多几年，小姐我耳朵里的茧都快成了那下南边的老城墙了，怕是以后再听人说话得靠吼的才能听到了。”
碧云脸皮薄，被莲璧这么当着面戳穿了心事，脸就蹭的红云满面。想反驳自家的小姐，可是这会的伶牙俐齿却半天想不到个好话，只得支吾半天，咬牙跺脚嚷了一句：“小姐！碧云再不说了，小姐你以后伤了便伤了，碧云再不管了！”收好了药箱便飞似快步走出了莲璧的闺房。每次莲璧都会有办法把这个小丫头气得自己受不了，哑口无言的跑出去。
莲璧看着碧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敛了嘴角的笑又开始盯着地板发呆，遇着了他，自己沉默和沉思越来越久，心事也越来越重，这自己越来越不像那个洒脱的莲璧了......
悄悄跻身进来的微风，轻轻的撩起了莲璧披散着的乌发，也撩拨着她不安的心。那个不明的女子，是那太行山和王屋山，要想将他从柏涔的心里面移除去，怕是不易。可是自己认定的，又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早知不该喜欢上一个人，可是这会当真就不经意牵挂了一个人，哪怕山路再难，她也是要走的。或许前面就是悬崖峭壁，或是荆棘满布，可是她人生中闯进来了这么一个柏涔，怕是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想松手。
他什么好呢，连莲璧自己也不知。就知道，他的神情，他的背影，他的一举一动，就像那次在竹林里一般，突兀的站在她的眼前，便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推都推不走了。自己要是想得到那个男人的心，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对手就是柏涔的过去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不管是软的硬的，她都吃定了柏涔，怕是要更努力才可以！......
起了身，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外衣，对着镜子开始打扮起自己来。
这自己受伤一事，柏涔还不曾得知。可是现在自己的脸上看起来也是不好的，只能靠这些个脂粉胭脂来盖盖脸上的苍白之气。铜镜里面，倒影着一个相貌美丽的女子，细致精美的眉眼，秀丽高挺的鼻子，吹弹可破如凝脂的肌肤。失了血略有些苍白也掩不住那美好的唇形，一头黑段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多少人迷恋的美貌，可这柏涔偏偏不识。
拿起黛砚细细的描起了眉毛，绘出一个淡雅好看的眉形。在脸上淡淡的敷了一层粉，用兔毛刷沾了些许胭脂清扫在两颊，小指就着胭脂点了一些在嘴唇上，抿了抿晕染开来。取一条发带随意的系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随意的散在脸颊两侧，随意不失仪态。
如一朵带露的百合一般，透着青春的气息，美丽淡雅却不失绮丽。这一番细细的打扮，终于是在铜镜里看不出苍白的脸色，只是白皙的皮肤透着胭脂清扫出来的红晕，如果不是背后一牵一动带出的疼痛，连她也忘了自己受了伤。
对着铜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在心底为自己暗暗打气。深吸了一口气，莲璧起身，推开房门拿了药箱和一个食盒便跨出步子向外走去。
柏涔，最好的，我只想留给你看，你不必知道，这些那些那那些，我对自己的残忍。为你做的这些，映刻在我的年轮里，一点一点侵蚀了我的回忆和经历。你不是和我并肩咫尺天涯陪我豪爽仗剑的那一个；却是让我几度流连，最能牵动，我愁华思绪柔软筋的那个，这就是，我的死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灿如桃花含苞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