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如碧海谁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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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璧从闺房走出来，轻轻掩上了门，就看到碧云担心的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担心的望着她，开口劝道，“小姐，你别去了好不好！受了这么重的伤，好歹也好好休息一下，别再乱跑了。要去看柏大夫也得等伤好些啊，你这样对自己也真是太不上心了！”
莲璧踱步过去走到碧云的面前，看她一脸担心的神色，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碧云的鼻尖，感动的开口道，“好啦，小丫头别担心你们家小姐啦。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知道他没事我就马上回来，嗯？这回要出门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呆子如今会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的，碧云，小姐我出去啦！”说完急忙的大步朝外走去，也不顾碧云在她身后大喊。
莲璧忍痛拿着药箱走出府门，跨步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掀开车帘坐了进去，要往祝融楼的方向驶去。莲璧自己这会受了伤也不能硬撑骑马，坐在马车上会好些，不至于动作太大牵了伤口。掀开窗帘，看到追出来的碧云在马车下嘟着嘴红着眼眶不让她出门的样子，莲璧对着她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对着车下的碧云挥了挥手，这才放下了窗帘叹了口气让车夫打马上路。
碧云是有些生气的，小姐她总说柏涔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关心，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明明自己还受了不轻的伤，可是心心念念的还是柏涔，柏涔。自己一个姑娘家受了委屈可是还是喜欢这般逞强，非要自己担自己扛。哪一个姑娘家不是如柳扶风般娇娇弱弱的惹人怜爱，偏偏自己家的小姐就要这般，受了伤只会跟她一个人哼哼唧唧，谁也不告诉。
看着小姐执拗的非要去祝融楼，拦也拦不住，碧云没办法，只得由她去了。
马车到了祝融楼的楼下，缓缓勒马停下。
莲璧扶着车沿小心翼翼的尽量不牵扯到伤口，对车夫说了句，“刘师傅，你先回去，一个时辰时候再劳你来接我。”
刘师傅点点头，恭谦的对莲璧回了一句，“好的，小姐。”
遣了车夫回府，莲璧提着裙摆上楼，一步一个阶梯的，看起来才真真有些淑女的模样。要说这个莲璧，也只有在受伤严重得不能蹦跶的时候，才稍微有些小姐的模样。
而此时因为柏涔受了伤不能开门会诊，祝融楼此时是闭门息业的。莲璧站定在门外，整理了一下仪表，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起手握成拳轻叩门扉。
“叩叩——”
如此反复了几遍，莲璧凑近脸贴在门上听声音。不一会，就从门里面传出一声轻身的询问：“谁？”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近门口，莲璧急忙收回了刚才贴耳在门外听声的姿势，老老实实站好，等待着柏涔开门。
柏涔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披了一件水色的外衫就从室内走出来。以为是有人前来问诊，正想开门告诉来人今天不开门，拉开门的那一刹那，嘴边的那句：对不起今天有事祝融楼暂时不开门义诊，请改天再来还没说完，就看见莲璧歪着脑袋一身鹅黄的站在门外，笑意涔涔的望着他。
柏涔看到她，倒也没多大意外。平时这个莲璧总喜欢有事没事往祝融楼跑，现在自己又受了伤她出现在这更是用不着意外了。只是这女子回去没好好休息，第二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往他这跑，如今开门看见她跟树桩一般杵在这里，却是让人稍稍有些诧异的。
莲璧提着东西，一脸真挚的看着柏涔，见他脸色苍白不禁有些担心。为了不让他尴尬吓着他，莲璧还是把心中的丝丝冒起的担心强压了下去，抿着嘴笑着开口问他，“怎么，不欢迎我来？”
柏涔摇了摇头，嘶哑着嗓子对莲璧开口道：“没有，进来吧。”
说完打开了一扇门侧过身子让莲璧进来。
莲璧提着食盒药箱侧身进来这祝融楼里，走进柏涔的内室放下东西，好奇的打量起来。
话说她是每次有事没事总喜欢往这个祝融楼这边跑，可是平时是大开门户的时候来的，和今天专程在柏涔歇诊的时候过来，这心境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再看看柏涔休息的内室，收拾得很简单干净，一张大床没有什么华而不实的装饰，上面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的。对过去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书柜，上面放满了一本本医书医典，不禁让人眼花缭乱。书柜边旁边摆置着一张书桌，上面有未誊写完的医典，药理。那未干的墨迹，显示着刚刚一刻主人还在抄写，看到这莲璧就气不打一出来了。这个人当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当时受了伤不好好处理也就罢了，现今回来了还是不好好休息，伤势未好就起来操心这些个事情，他的关心难道就只能给别人，对自己就是如此严苛？
猛的旋身转过头来，看见立在一边专注着沏茶的柏涔，有些微怒的开口问到：“你今早是不是很早就起来了？”
柏涔沏着茶，顿了顿，还是点点头老实嗯了一声。
这下莲璧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柏涔，你知不知道你伤势很严重！还没好你不好好躺着在床上休息疗养，就起来吹风写字，你当真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垮了是不是！”
柏涔不知道莲璧在生哪门子的气，但还是平淡的口气说：“昨晚我已经上过了药，想必是无碍了。”
莲璧见他丝毫不在意的态度，有些怒极反笑道：“柏涔，什么时候你能对自己关心到无碍，而不是想必无碍？”
柏涔还是在做自己手上的事情，沉默着没有说话。
莲璧对着他总归是没办法，对着他的好就像挥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样，软软的没有任何回击的力量，让人无可奈何。
一声细微的叹息逡巡盘旋从鼻腔出来，细微到只有自己知道。无奈的收回了微微气恼的表情，缓和的开口：“今天上药了吗？”
柏涔一脸随意慵懒的样子，拿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莲璧，答道：“还未曾。”
“那也未曾吃东西吗？”
“嗯。”
“柏涔！你...算了，我就知道会这般。我带了写吃的过来，你过来吃些也是好的。你这样怎么行，不吃东西，受伤了也不在意！明明自己是个大夫，却做得连普通人还不如，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的。”
莲璧拿过一边的食盒，轻轻的揭开了上边的盖子，一阵馨香的味道就溢满一室。
“过来尝尝，这是枸杞百合粥，补血补元气最好了，没给你放糖的，不甜，你试试。”
莲璧拿出盒子里的一个勺子，放在碗里稍微搅拌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给柏涔。柏涔见她做到了这般地步，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让她不好受，还是迈着步子走过来坐在桌子旁。
拿起碗，挖了一羹的粥，送往嘴里。温度刚刚好，粥也不甜。可是里面的米好像舂过了，变得比较细碎，入口很糯很滑爽。莲子也炖的刚到火候，不难嚼；加上枸杞的点缀，米粥里面点点朱红，让人很有食欲。粥有些甜味，却不是蔗糖的味道，而是里面的枸杞本身带些甜味，将米粥晕得有些清甜。知道他不喜吃甜，可做到这般用心也确实难得了。
莲璧定定的杵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认真看着他一脸平和的吃完了碗里的粥，气和担心的火焰才算是被浇熄了大半。
接过他喝完粥的青瓷碗，拿过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卷纱布和一些大大小小的药罐，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柏涔，努了努嘴示意他把外衫脱了，给他上药。
柏涔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着莲璧，似是想起了莲璧那日在山洞里趁他没醒偷偷摸他的场景，如今心里不由一阵莫名尴尬。
但是此时莲璧哪知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害羞，于是直勾勾的瞪着眼开口了：“柏涔，你也不要和我开口说什么不必了，如今我人就站在这里，你说我无赖也好，恬不知耻也罢，今天这药是上定了。我莲璧做习武镖师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平日里给自己和众镖师包扎的新伤旧伤大伤小伤更是没法计算，论起来我这包扎的手艺也不差你柏大夫分毫。若是你说忌讳这男女之事，可是当初柏大夫给我包扎之时也不论这些伦理纲常，如今我给你包扎，我便算是大夫，所以如果你不想听到我开口说话还是老老实实让我给你把药给上了，就能早些走出你的祝融楼。”
柏涔见她言尽至此，若是推搡的话，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一个姑娘家没把这些男女的伦理挂在嘴边，大大方方的给他上药，他一个大夫倒是更不在意这些，沉下眼帘解开了外衫的带子，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身体，肌肉块块扎实分明，紧致有型，倒看不出这是做大夫该有的体魄。那日他在山洞里衣襟披散，莲璧随意的一瞥已是看见了他精壮的身板，如今这般把衣衫褪尽了更是让莲璧有些吃惊，他的体魄真是不错，宽肩窄腰的，腹肌精壮结实，块块分明。这么突然坦诚的一露，莲璧背对着他，脸莫名就红得跟被火燎了一般，幸好柏涔没有看到，不然只会更尴尬。
猛地摇了摇头逼自己赶紧清醒过来，收回思绪往他背上一看，此时那身体上却满目疮痍，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只是破了皮，有些严重得皮肉外翻，让人惊心不已。他的身上本是有了不少的旧伤疤，自小与刀剑接触的莲璧又岂会看不出那是刀剑之伤。只是有些伤疤长出的新肉明显和旁边的颜色不一，伤口极长，怕是当初这些伤也把他折腾得不轻松。可是柏涔没说，她也没问这些触目惊心的伤怎么来的，她话虽是不少，可也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任谁没有个过去。
游走着视线去寻找昨日那处为了保护她被狼结结实实抓伤的那处伤口，已是极深。因为没得到很好的处理，伤口有些泛紫色了，周围那圈肉若是再不好好处理包扎就会变死肉，只能挖去了。想起来他就这么硬生生的把那爪子接了下来，莲璧不是不感动，可以说是思绪万千。柏涔背对着她，看不到她此时眼里那星星点点闪烁跳跃的光芒，眼里的火苗差点将人融化。
莲璧微红了眼眶，取了棉球湿了高度的陈年老酒，对着他背后的那道伤口认真擦洗起来。一面擦洗，一面检查伤口的深浅程度。这么烈的酒擦上去定是很难受的，可是柏涔面不改色的，两个哼唧都没有。细心的为他擦洗完了伤口之后，又接着开始一个个伤口的上药，然后一圈圈顺着方向缠上纱布。
柏涔看她手法倒是极为纯熟老练的，怕也是如她所说包扎了不少。这手法当真有技巧，没把他弄疼，还是做一步像一步的。
莲璧认认真真给柏涔包扎完后，开始收拾丢在一旁的药棉绷带酒瓶等。柏涔坐在一边拢好衣衫，对着莲璧微点了一下头有些微窘的开口轻声说了一句：“有劳莲璧你过来给我上药了。”
“哼！”没应他，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虽然是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哼气，可是莲璧的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暖。见他的样子确实是需要好好养伤，又怕他到时候忍不得又起来碰这些东西就又是顾不上休息，于是便转身走到书桌旁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药典和宣纸，警告的开口：
“柏涔，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大夫。所以呢，你就负责好好给我歇着，什么也别想。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什么时候你好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拿来。”
看他没出声拒绝，莲璧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但笑不语的表情，把东西收进食盒里，只手提着东西起身要走，欲留他多些时间休息。
柏涔一脸客气的将她送至门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拘谨样。看他的样子，莲璧已经对着他不知道翻了几次白眼了，眼珠都快往外瞪出来了，可是柏涔也没搭理她的小情绪。
在楼上看她蹬上马车的那一刻，不忘回头过来对着他挥了挥手告别，露出的一个笑容灿烂夺目。
柏涔心里一滞，就这么看着她的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不由得又想起那日在山洞里的那一幕，莲璧有些事情做得越来越明显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不行，到时候让她越来越当真的话，当真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她了。他自己清楚，莲璧他是不会承了她的情，也不能承了她的情的了。他还有事情等他去处理，实在没有心力来继续和连璧纠缠下去。可是她的好总是这么的来势凶猛，怎么也遣不散。若是自己再这么顺着她下去，免不了总会让她继续有期待，有一天斩不断理还乱，必定会耽误她。当初放她走他便是后悔不迭，如今仇恨未报他更是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家的继续这么下去损了她的清白，有些事情不能再这么好说话了，只能是做得绝些才能让她死心了。
柏涔蹙眉独自望着连璧走远的方向思忖着，暗下了一个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如碧海谁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