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好事多磨终伤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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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一段荆棘难行的路，柏涔便用竹棍撩开杂草，一面细致的观察地面有没有药草。
越往山里面走，越是阴凉潮湿。这是背阳坡，处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另一面，那里常年都是阴冷潮湿的，珍稀难得的药草很多，当然蛇虫鼠禽也很多。这里没到黄昏时辰，山里就会有大型的食肉动物出现，经常听到它们的嚎叫穿透了一座又一座山，重重回音震荡在山谷里，可谓惊险重重。
一路往前探索，莲璧终是偷偷摸摸的跟着柏涔走到了深山的深处。左看右看，这里确实没有人迹，望去只有茂盛的树丛一片叠一片。好不容易跟在柏涔后面看他一直相安无事的采了半篓子的药草，寻到一个石头洞，放下篓子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稍作休憩，莲璧这才也安心的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而一边闭眼休憩的柏涔还没好好的舒出一口气来，耳边不远处就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杀手的天性使然，柏涔警觉灵敏的耳力听到这个声响，立马反应过来拿了竹棍睁眼就要往声源处挥去。
可是远处一把刀比他还快的率先飞了过来，狠狠的插在离柏涔不远的地方，溅起一滩鲜血。柏涔猛地抬头看，飞刀过来的正是莲璧。莲璧蹦跳的奔过来，把刀给拔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已成刀下亡魂的一条足足有手臂粗的银环蛇，心里一阵毛骨悚然。还没容他先开口责问，莲璧便堆起一脸的笑便抢先开口说到：“你看吧，这山里这些东西那么多，不多个人，你休息的时候这东西出现了，把你咬伤了怎么办。”
柏涔盯着蛇看了半晌，才盯着她冷冷的开口说到：“所以你就自己跟着我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方危险，万一是你受伤了我又该如何跟你家人交代？”
莲璧接不下话，可自己来了说什么也不能回去了，只能嘴硬的回答：“那我现在来也来了，你再不满再不情愿也好，你也不能让我一个人现在回去吧。这里这么可怕，你要是撵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会更怕的！”
柏涔这时候再好说话也有些生气了，冷着眼盯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沉着脸斥责：“所以，你就打好了主意偷偷跟我过来吗。莲璧，我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在这里随时都会碰到危险送了性命，这不是闹着玩的！”
莲璧被柏涔这样说，心里一阵难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来这深山里岂是玩闹的地方。可是柏涔来了这里，就算他再不同意再不满也好，与其留在家里担心他还不如就在他身边看着他，就算像今天的状况，她就希望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安危。
莲璧没反驳也没出声，只是任柏涔说着，低着头撅着嘴。过了一阵，没听到柏涔再继续开口，抬起头来看着柏涔，开口问道：“说完了吗，这样就不生气了吧。我知道这样跑过来是我不对，可是我现在已经过来，你再不高兴也好，我都已经在这了。你就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吗，就当时我过来求知识药草的行不行。况且我也不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女子，出了什么状况的话我还是会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的，绝不会让你分心的，我发誓，我发誓。”说完还伸着右手，曲起两指凑在太阳穴旁边，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柏涔见她这般，知道再责怪她也没什么用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英俊的脸上一脸被她打败的垮了下来，嘱咐的说：“这状况让你回去也是不太可能了，你呆在这可以，但是时时刻刻可不能大意，这深山里大的小的什么东西都可能会有，不要让皮肤裸露太多，前行的时候先用棍子探探路，我在前面走的时候你就跟着我，知道了吗？”
莲璧见他态度缓和，同意自己留下的决定，心里早就窃喜，差点就仰天大笑满地打滚了，所以他现在说什么自是什么的猛点头答应。
乖乖的跟在柏涔后面，看着他拿着竹棍小心翼翼的探路往前走，跟在后面的莲璧不禁又是一脸的迷恋表情。幸好柏涔背后没有眼睛，不然看到莲璧这一脸极度认真盯着他背影看，根本就没看路大意的样子，绝对会想一掌送她回家，幸好没长，幸好。
跟着柏涔走，这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可是因为刚刚耽误了会功夫，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时候下山也是极不安全的。柏涔思来想去还是只能返回刚才那个洞穴里先安置，明天天色亮的时候再回去。
趁着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柏涔和莲璧折身退回了刚才的洞穴。柏涔洞口拾了一些可以生火的枯柴，率先往洞穴里面走。洞穴深一些的地方，柏涔左右观察，也还算干燥，便在这放下枯柴蹲下身子拿出火种开始生火。火点起来了，明灭跳跃的光火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人这么在狭窄的洞穴面对面坐着，还是不禁有些尴尬。
柏涔首先打破了沉默，对着蜷着身子缩成一团的莲璧轻声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莲璧老实的点点头。
看到莲璧的动作，柏涔起身便往外走。
莲璧看到他起身往外走，望见外面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不由得急忙开口出声问他：“柏涔，你要去哪里？！”
柏涔头也没回，只答了一句“找吃的”。
外面漆黑一片，月亮还没有出来，连点光也没有。莲璧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就开口冲快要走到洞口的他喊，“喂！柏涔，你回来，我不饿了，真的！你别去了好不好！”
柏涔听到她着急的声音，脚步一滞停在原地，回了她一句，“可我饿了”，说完高大的身影便直直淹没在洞口。
莲璧拽着衣角使劲扯着发泄，心里不由得骂柏涔这个榆木脑袋，话也不会捡好听的说。这般天色，他就往外走，万一遇到危险呢，他就这般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吗。有些微微的责怪自己说什么不好，偏要说饿了，这不是逼着他往外送险吗！似是要发泄心里的紧张和不安，莲璧用棍子不停的撩拨着自己面前那堆篝火，火焰上下跳动，偶尔有火星炸开，就像她现在的心率一样，七上八下的没个定数，随时会炸开。
莲璧坐在火堆旁边等柏涔，祈祷他不要遇到什么危险才好，慢慢的困意渐生。可是眼帘一闭又强逼自己撑开，怕柏涔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不能帮上他反而拖累他，就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可是山谷里一直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狼的嚎叫，让人听了遍体生寒头皮发麻。莲璧顿生的睡眼突然就被这种声音就这么惊醒了，睡意全无。看了看四周，柏涔还没有回来，担心也越来越大。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自己的心里由不得一阵胡思乱想。
在另一边快到山洞口，柏涔在找到了一些可以吃的东西，开始折身往回走的时候，却在黑暗里看到了一双双绿晃晃的眸子，心里暗叫不好，是狼群！
或许平时只是吃一些走禽奔跑的动物，突然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猎物的时候，领头的狼从腹腔和喉咙发出了有些兴奋类似于呜咽的声音。狼群嗅着食物的香味，兴奋难耐的一步步向前逼近。柏涔也开始专注起来，蹲下身取出了埋在靴筒里的匕首，紧握刀柄将它从匕鞘里拔出来，横在面前。
就这样，柏涔和狼群僵持着。或许大家是都没有动静，狼群有些难耐了，领头的狼抬起右爪在身下磨了磨。柏涔眼睛盯着它，看它的样子似乎是要蓄势待发了。说时迟那时快，那只狼就像一支离了弓的箭一样，快速的朝柏涔扑了过来。多年杀手的经验，柏涔也快速的反应过来，借着它跃过来的一瞬间，拼了速度在快要扑到他面前的那瞬间，匕首迅速探到它的脖子下使力的划了一刀。
头狼被划了一刀，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腹腔里发出了一声哀鸣。它伸长了脖子，朝天空长长的嚎叫了一声。顿时山谷里开始有狼跟着回应，一声一声的狼嚎通过黑暗的山谷重重绝响，令人毛骨悚然，而此时近在身边的狼群更是龇牙咧嘴的慢慢挪着步伐向柏涔逼近。
这时候柏涔就这么只身置身于一个狼堆里，情况很危急，一个大意就可能被一群野狼撕碎。头狼被柏涔划了一刀，血顺着脖子缓缓的流下来到前肢。它喘着粗气，抬起一边前肢，伸出舌头舔了舔。这血就像一根导火线，让头狼那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开始朝柏涔又扑了过来。看到头狼出动，也龇着牙跟着跃上来。
柏涔快速的侧过身，与它擦肩的那一刻，在一只狼的后脊骨上划了深深的一刀。那只狼的爪子在那一刻也狠狠的抓在柏涔的前胸的位置，这结实尖利的一爪子不仅把他的前襟抓破了，鲜血也不停冒了上来。另一只狼咬住他手肘部位就往下拖，柏涔反应过来，用脚狠狠的踢在狼肚子上，狼吃痛只得送了口。太久没杀生练手了，如今手生了连狼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了，他在心里暗暗地开口。
目前的状况就是一个人斗不下十只狼的一个狼群。柏涔打量了他目前的形势，只见三只狼站在柏涔的左边，喘着粗气用绿幽幽的眸子盯着他，随时准备攻击。而柏涔的右手边又是几只蓄势待发的狼，同样虎视眈眈。柏涔紧握匕首，也喘着粗气随时防备和对抗随时冲上来的狼群。
另一边莲璧站在洞口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柏涔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一个不好的念头的晃过心底。该不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了吧！心里计算着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该还没回来，心底更是一股不祥的预感震着心神，猜测柏涔想必是出事了。顾不得犹豫，转身回了山洞取了刀就朝柏涔消失的方向寻过去。
这女人的直觉，有时真是灵敏得可怕。
莲璧稳稳的拿着刀护在身侧，还没走很长一段路，就发现有状况。
一声声的狼的低鸣似乎就近在耳边，围成一团好像是在攻击什么。莲璧远远的看不清，此时月亮也出来了，接着些亮光，她害怕是柏涔，就远远的先喊一句：“柏涔！”
柏涔听到莲璧的声音，心头一沉：她怎么会过来，这里如此危险。顾不得许多，就朝她的方向大喊：“快回去！”
这一声刚出，狼嚎叫一声就抓住时间一齐朝柏涔跃过来。柏涔一个闪神又被这一起冲上来群体围攻的狼抓的抓，撕咬的撕咬。柏涔吃痛，丹田运气于掌，一手狠狠的打向身侧的狼只，一手挥着匕首就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向它们。
莲璧看到柏涔手上，太阳穴兀自的跳动，心里一阵着急！赶紧运气一个轻功翻过来，站在狼群身后，拿着刀对着一只狼就是一阵猛砍发泄。无章法没有思考能力的莲璧，对着狼下着狠手。而那狼一个不防，被偷袭砍中了许多刀，承受不住的倒在一边抽出了一会哽咽了一声再也不能动弹。一路横扫过去，见着狼，借着长刀的利刃就是左右猛挥，狼群退在一边不敢冒然上前。此时靠近一看，莲璧才知道柏涔身上大小深浅的伤已经不少，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另一只要就势扑上来的狼就是挥刀砍过去。狼扑过来，莲璧也不退让，直直的就这么从头往下劈，狼一个劲想用自己的利爪扑倒莲璧，可是这一会刀来了来不及改道，就这么被直直劈中了脑袋中间，刀没入狼头，恰好致命。因为柏涔受的伤，此时的莲璧被激得就像一个打了鸡血的杀手，遇狼便杀，一身的戾气。
狼群一看多了一个人来和它们打斗，一只同伴又被砍伤在一边，不少同伴被砍伤，狼群数量骤减，就先退到旁边再也不敢前进。看到莲璧挥刀强大的战斗力，狼群又发挥群体的力量齐齐冲上来和莲璧缠打。可是一介女流之辈，对付一两只狼还好，这对付狼群起来，最怕的就是团体的力量，纵然再小心谨慎还是被扑来的狼挠伤了后背。
一阵吃痛莲璧却顾不得许多，挥刀刺向身后那只挠伤自己的狼，狠狠的扎在它的肚皮上，穿透了狼背，又立马把刀拔出来，如法炮制又去刺身边的狼。专注挥刀先解决了身边的几只狼，提着刀慢慢向柏涔的方向靠近。
而此时柏涔和三只狼僵持着，双方皆是挂彩不少。又加上莲璧没来之前，柏涔就和一大群狼群缠打了，对方还是团体一齐出动，纵使柏涔再厉害也只是肉体凡胎不是三头六臂，还是耗了不少的气力。
莲璧闯进狼群围攻的圈子里，扶着柏涔急急的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柏涔喘着粗气，摇了摇头，专注的盯着狼群一举一动的吼道：“不是让你回去吗！”
莲璧听了柏涔吼声，也开口对着他吼出来：“柏涔，让你别出来你还出，害我担心不说，看看你！你如今都这般的伤势，你却让我回去！我看你这样能回去吗，我回去你死在这里怎么办！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你只身涉险就转身回去！柏涔，你当真当我莲璧是死人吗！”
这个女人，真是固执得跟头蛮牛一样，拉都拉不回，有时还真叫人无奈的哭笑不得。
就在两人说话的那一瞬，一只狼率先扑过来就想在背后用利爪偷袭莲璧。柏涔在这紧急的关头，抱起莲璧的身子，一个旋身两人互调了位置，狼爪结结实实的挠在了柏涔的后面。莲璧抱着柏涔的腰，埋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从胸腔里面发出的一声闷哼。
受伤了？柏涔为了她受伤了？！
想到这，脑子一片空白，心就这么没来由的一阵痉挛。此时的莲璧顾不得许多，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力气猛然就把柏涔推开，拔了刀挡在柏涔面前，冲上去对着那只把柏涔抓伤的狼就是一阵没理智的狂砍。那只狼抵不过莲璧满身的戾气，被砍多刀终于还是倒在血泊里面动弹不得。
狼群数量越来越少，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就一群狼僵立着不动。
莲璧看它们如此，又转身去看柏涔。柏涔面不改色的站着看着对面的狼，做好随时的防御。莲璧急忙跑步上前，扯过他就开始检查柏涔的伤势。看得出这一抓挠得不轻，不仅外衫被划破了大大的一个口子，就连里面的肉也被伤得几乎见骨。
这个笨蛋！谁让他冒这么大的危险这么做了！这个人说他不在意自己就当真不在乎自己啊，这么凶猛一只狼是他能挡的吗。可是他这般没有思考的就这么做了，让她又是感动的。从莲璧第一眼看上柏涔要把他拿到手的那一次，她一直是以一个一厢情愿对柏涔好的那个人。虽然柏涔一直以来都很好说话，对她也不苛刻，可是她却很清楚柏涔眼里有客气，有感谢，却没有她想要的那种感情。如今遇到危险，不管只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受伤难以交代，抑或是其他的什么，柏涔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男性保护欲望却是让一直大大咧咧只有自己保护自己的莲璧更加坚定了对柏涔的好感。
一个性格固执刚烈的女子，她可以对不喜欢的人强烈，让人看起来是雷打不倒，风吹不垮的女强人。可是却是这样的女子，骨子里就是要一个能实实在在制得了自己的人才配当自己的良人，因为遇着那一个人，自己的性格被软化了，在他面前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子，而不是能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女侠。
如今不能做拖累他的人，莲璧抬着头望着柏涔的眼光，坚定而勇敢的说：“柏涔，我们两个一起上！我既然来了这里，就绝对不想成为那个拖累你的人，你也不要光想着我这边，相信我，两个人的力量总是会更强大的！”
柏涔低着头，看到莲璧眼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勇气的坚定，心里不由得暗暗赞许，点点头答应。
像是杀敌多了一个匹敌的帮手，多了一个莲璧，柏涔能稍稍花力气专心解决几只狼，莲璧也能分散的把一些狼解决掉。两人变被动为主动，柏涔用掌力打翻了一只狼，拿过匕首就迅速的划破了它的肚子。另外两只狼扑过来的时候，用长腿一踢一脚，力道大得惊人。两只狼被踢到一边，加上本身就带了伤，有些难以站起来。柏涔拿了匕首对着他们的肚子就是一划，两只狼就再也没了战斗能力。
收拾完了这些狼，还不待松一口气，柏涔就转身看另一边的莲璧，她也解决完了狼群，撑着刀蹲在一边气喘吁吁的。终于一口气舒了出来，上前开口问道：“没事吧？”
莲璧抬头看着柏涔，借着微亮的月光，虽然已经是筋疲力尽，可是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虚弱的摇了摇头。对着他的关心，莲璧心里就开心到冒泡，只是肚子在这时候不适时宜的响起了号角。
柏涔走到一个草丛里，捡了一捧野果，轻声的开口说了一句：“饿了就先回洞中稍微吃些果子填填肚子，山里怕是就只有这般吃的了。”
莲璧看到两个人能独处，怕是开心得吃什么都是甜的。只是看到柏涔身上的伤不由得又开始担心起来。两人一路沉默着一前一后的往回走，就在快要到洞口的时候，走在后边的莲璧看到光亮的山洞，似是想起了什么，打破沉默，装作有些害羞的开口对柏涔说到：“那个，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整理一下里衣，前面和野狼打斗得太严重了怕是带子解开了。”
对这女子的衣服也不甚了解，柏涔听到她这么说，一脸的不好意思，没说什么点点头往洞里走去。
看到柏涔进了洞里，莲璧才放松了装出来的一脸无碍的表情，后背的伤疼得她不由得龇着牙吸着冷气。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这背招谁惹谁了。可是她不想让柏涔知道她受了伤，让他担心或者内疚，后悔让她跟着过来。所以在受伤之后，只敢走在他的后面，这样自己即使痛得失态，那渗人的伤口就不会被他看到。
想到这里怕是时间耽搁太久，柏涔会怀疑，莲璧只得快速的脱下了一件外衫和一件中衣。撕破了中衣，再解开了里衣，对着伤口快速的缠上止血。包扎好确定伤口不再渗出血迹来，莲璧才使力撕破了前面被狼爪抓破带有血迹的外衣那一块痕迹，就抖开往身上披。低头打量了一身上下，确定没什么不妥的时候，才真真的松了一口气朝洞里走进去。
莲璧忍痛走进洞里，低身坐在火堆旁边。看到一边的柏涔身上被抓破了不少地方，有些深的地方伤口已经往外翻了。看着他一身的伤，可是脸色却没变一下，依旧平静的坐在火堆边拨弄着，又往里舔了些柴和干草，倒是莲璧在一边坐不住了，开口问：“这伤...这么严重，不处理一下怎么办？”
“无碍。”
“怎么会无碍！柏涔这身体不是你的是不是？根本就知道这里条件不一般你还想都没想就往外乱走，难道你少一天不吃东西就走不出这深山了，是不是！到底是命重要还是这几个果子重要，你非要把你自己弄成这样一身伤了，你就高兴了是吧！”莲璧忍住不外冲的脾气，可是他对自己身体的漠视却让她还是忍不住的指责。
哪怕没有资格去管，没有资格去担心，你总不能这样漠视自己。你不在意自己，那在意的人又怎么办呢？放你在心上在眼里，你的一举一动总能牵制我的心我的表情我的脾气，这些你看不上看不起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你可以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可以无视我的百般献好，
但是你又何必做成这样。
柏涔沉默着没有开口。
“柏涔...其实你根本就是不想吃东西对不对。我其实不饿，也没必要让你涉险去找这几个野东西照顾我！你就是这样，做这些事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总喜欢做这些事情，对别人好，让我逼了自己多少次不去注意你关心你却总是不行！你就这么骄傲，骄傲到可以不管不顾别人的心去对她好，对任何一个人好却又不接受她吗？！”莲璧忍着泪，抿着唇盯着他说出这一番话。
“不是不接受，是没办法接受。一个心都不知道丢在哪里的人，又去哪捡一个回来给别人。”柏涔盯着手中的棍子，开着口说完，自己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莲璧听到柏涔自嘲的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看他。他能这么说，怕是当真有这么一个人让他交了心，若是有她在自己又还争什么呢。
就这么苦涩得连口水也没办法吞咽，心头的滋味就像被被黄连水浸泡了一样，苦不堪言；目光顿时也像失去了光泽的珍珠，晦暗涣散。沉默了半晌，莲璧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有那么个人让你丢了心吗？”
话问出口，眼光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多希望他摇头说着不是，说没有，不存在，没可能。可是，纵然篝火再明灭不清晰，那个轻轻的点头还是刺痛了莲璧的心和眼。突然就这么笑出声来，可是为什么却是难过得不能自我呢，为什么明明是在笑听起来却比哭还难听？
抬起眼帘看了看莲璧，那个苦笑满脸的她。
“可是那个人不在了。她陪着一个人走了......”柏涔又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为什么？”
“她就是一个带我走出黑暗的人，可却没有陪我走到最后，还是走了。甚至，我没能知道她是不是真心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她是和别人走了，还是不在了？”
“和别人走了之后，不在世了。”
不在了？不在世了？莲璧听到这，总还是清醒的有了些信心。一个不在世的人，自己一个活人又有何惧呢，愚公移山的坚持总会移得动他这座山的。可是纵然不行呢，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本就没存爱人之心，就偏偏为了他栽了自己而已。若是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有没有没有别人又有什么要紧。
莲璧盯着他的脸，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人心头不禁有些恍惚，开口：“柏涔，不论那个人怎样，只要她不在你身边陪着你珍稀你，我莲璧总不会放弃。你也不用劝我，不论是不是会有那一天，我莲璧认了你便不会松了手。”
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柏涔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就是长长的沉默。只有偶尔听到烧柴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交织着深山里的虫鸣禽嚎，这天，或许两人都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好事多磨终伤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