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死之交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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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涔，我走啦。”莲璧小心的接过物品的清单，站起身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笑意浓浓的跨步走下祝融楼。
柏涔躬身还在收拾，听到莲璧的声音，转头过来看见她往外走的身影，对着她轻声的嗯了一声，又开始低头忙碌起来。
莲璧得到这声回应，就跟讨了糖吃的小孩一般的满足，满脸的喜笑颜开。那个清灵的大眼睛此时笑得眯眯的，但是如果柏涔仔细看就会看到那双眼眸流露出来那亮亮的眼光有多灼人。莲璧蹦跶着下了楼跨上马，笑容不减，扬起马鞭在马后腿的位置抽了一下，喝了一声“驾”，衣抉翻飞，马蹄清脆，绝尘而去消失在视线里。
这时从祝融楼的拐角缓缓走出一个一身黑衣，面容精美的女子，可是脸上的表情淡漠无波。半眯起双眼看着莲璧欢快的绝尘慢慢消失的背影，右边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足尖一点，一个凌空翻身，便到了二楼。推开门，便看到柏涔一身白衣在忙碌的背影。
柏涔依旧在整理柜子里的药品，没转头，只是平静的问了来人一声：“来了。”算是招呼。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没出声应他，找了个地方自顾自的坐下，缓缓的开口：
“事情虽没有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也是人为被人销毁了很多证据。这我去寻的时候，还是遇到不少麻烦。而且主公交代的任务必是一定得先完成，而后去找的时候总是有人故意错开很多事情，怕是要找起来也很困难。”
柏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深邃的眼眸迸射出一个嗜血的表情，冷冷的开口：“这哪怕是再不可能之事，我柏涔还是要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黑衣女子看着他眼里露出来的阴郁和一抹残酷，轻笑了一声，开口：“这才是我认识的地宫第一杀手暮煞。想不到你堂堂一届冷酷的杀手，却为了那样的人出了地宫，洗去这个身份。不过，这大夫和杀手身份也相差太多了吧。暮煞，这一个是救人，一个是杀人，怕你的想法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柏涔收回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阴气，迅速恢复成柔和的表情，弯了弯嘴角笑笑没回答，转身又开始整理东西。
过了一阵，盘腿坐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又才听到柏涔平淡无波的开口：“其实，这杀手未必不是救人，这医者未必不是杀人。有人一心求死，你杀了他又怎能说不是救了他；医者无医德，看病拿药不遵药理又何尝不是杀人。只是不管做什么，我都不想再顶着一个杀手的名字活下去，我如今不再是地宫的那个第一杀手暮煞，只是祝融楼里的柏涔。想来当初也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人出了地宫，怕也是我自己过倦了杀人的日子，那般行尸走肉。我如今没了那身所谓第一的荣耀，又何尝过得不好。”
黑衣女子瞳孔放大，眼神有些涣散。眼睛此时望着远方，焦距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入她眼里。
半晌，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开口：“我又何尝不想像个正常人。可是从宫主收留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和心都是他的了，又有什么还是我的。遇上了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可是就算过得再辛苦，却还是没有离了他的那般心思和勇气。况且又有多少个人像你，为了自由受尽筋骨俱断的那般苦痛和筋骨重新拼接的难忍。”
柏涔看她那般神情，想起他们出生入死的那些过去，不知怎么安慰她，或许又是不习惯两人如今这般相处方式，只得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殷衷......”
殷衷听到柏涔的叹息，扬起一个笑，苦涩得心都紧滞了。似是有些感叹的说：“或是换一个身份活着真的很好。你看看，从前的暮煞成了现在的柏涔，身份不一样了心境也不一样了。当初的暮煞只会杀人，只有冷漠没有言语。现在的柏涔，有了生命，血液和灵魂，真真真正正是个正常人了。”
柏涔听到她这么说，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望着地面沉思回忆了一会，又低下头又开始动起手来，只是还是开口叹息：“有一天若是想重生，便试试。”
殷衷没有出声，突然就坦然的笑了，笑得一脸明媚，如百花俱般开光彩浮现。一个好似没有生命，没有思想一般的杀手，能这样没有芥蒂的笑，真难啊。
兀自笑完，慢慢的敛去了脸上的表情，末了还是感叹的说：“柏涔当真只是柏涔了。有一天若是地宫里的殷衷想当自由人了，一定会为自己好好试试。对了，那件事也没有完全没有头绪，或许过段子宫主回宫我可以想到法子找到那个人，这阵子你便等等......”
柏涔点了点头。
等了那么久就为了求一个机会和结果，也不在乎这两天了。
殷衷起身，开口到：“这回该走了，当年的事你也不该禁锢着自己，若是事情解决了去重新生活也未必不可，那个女子想必也是不错的。”
柏涔沉默着，对着殷衷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摇了摇头，开口：“怕是这两个人过后，便再也不想再试了。耽误了太多的人，又是何必。有时候自己怕才是最好的，人生在世，没有另一个人，也不见得会多么惨淡。待那个人找到之后，我了结了手头上的事，便当当真真只做一个柏大夫，有没有另外一个人我不会再想了。”
殷衷知道当年的那些事对他来说一朝一夕是忘不了的，点点头一脸了解的表情，说了句“保重”便一个旋身，身影迅速消失在祝融楼，只有空气那被淡淡卷起的风。
人可以摆脱了身份承受了一份皮肉之苦去找一份新的生活，心可以的话又是要多久，又要承受怎样的负担？
一大早，莲璧狼吞虎咽囫囵的吃过早饭，丢下碗筷和碧云交代了一声，又跟正经工作一般准时骑马飞奔报道祝融楼。
莲璧一脸的急促，只是还未下马，远远就看见柏涔依旧一身白衣的背着一个药篓踏步下楼。一张平淡柔和的脸，一个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都能满满的印在她的眼睛里。
柏涔还未下至楼下，便看到莲璧倚在楼下的梯子扶手上，笑意涔涔，两眼闪亮亮的看着他。每天都是这个激动兴奋的表情在看他，柏涔心底叹了口气，微微有些头疼，这姑娘，还真是热情不减。
柏涔一面下楼一面对着下面等他的莲璧开口到：“今日医馆不开门了，有些药怕是不够了，还要上山采些。今日不忙，你还是回去吧。”
没曾想莲璧开口笑着说：“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回头路。你不是要去采药吗，本姑娘时间也很多，不如就和你一起，到时候识些药草也是好的。我苦于自己老受伤，想学些医术傍身，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认识了你，一切就好办啦，你就带上我吧！”
柏涔想到深山里经常是状况百出，而且毒虫蛇鼠也是不少的，一个姑娘家哪怕会武功跟着也不安全。再说莲璧那点小九九他柏涔岂会不知，借口要学医术，怕是想要跟着他才是，又蹙起眉头朗声开口拒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行！这很多药材喜阴凉湿气之地，要去便要往深山里走。这山里及其危险，你一个姑娘家去了也是极不安全的，我却是去采药的，又如何能把你往那里带。莲璧你还是回去吧，这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行的。”
莲璧心里是极犟，认定的理就拉不回，开口辩解：“柏涔，你可不要小看本姑娘，这护送镖至各地，所遇的危险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你要是想用这些藉口打发本姑娘回去那是大可不必的，本姑娘自小习武，那山里的小玩意我莲璧自是从未曾放在心上的。”
柏涔见她态度坚决，说也说不动。却还是不想让一个姑娘家随自己去那大山之地，万一遇到危险了那是不堪设想的。知道再解释她也是不会听，嘴上还是坚决的说了一句“总之就是不行！”不再理她，毅然转身，便背着药篓往前自顾自的走。
莲璧栓好马，拿好刀也紧紧的跟在柏涔的后面。柏涔回头看她，她就把头转过一边假装没看到。反复几次如此，柏涔站定了脚，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露出一脸的无奈和些许的生气。莲璧也站定脚，仰头望天，一脸的你耐我何。
柏涔见她如此，担心她再这般跟着自己，自己到时候根本没办法照顾她。若是不理她，她就会一直跟着自己下去，只好开口威逼道：“莲璧，你再这般跟着我，以后祝融楼你就别来了！”莲璧听到他这句威逼，也当真受用的止步不前了，只是气得猛的转过头狠瞪着他：“你！...”竟说不出下句。
柏涔不理会她气急的表情，只是能把这位固执的大小姐逼回去才是什么都好。莲璧盯着他，见他却没有丝毫的动摇神色，知道自己耍赖这招是行不通了，气得拼命胸腔上下起伏的顺了几口气，脑子暗自快速的思索着，咬着牙一跺脚，这才对着几步开外的柏涔嘣出一句，“好，柏涔，算你厉害！”转过身，一个翻身，便没了影子。
柏涔站定了一会，确定她真的走了，周围当真也没了她的影子，才背着药篓重新上路。
路边海棠笑意正浓，已是泼墨朱红般晕染一地。远处河塘芦苇飘摇，小路之上满野金黄，花名未知。时辰尚早，不见炊烟，只是路人行至大道，一个倩丽的身影却是抄着小道紧跟其后，芦苇荡中身影明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死之交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