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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咄咄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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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呢?”
宋远桥早晨来到青书的卧房,本来是催促青书练武,发现青书房内空无一人,原本还庆幸,以为这孩子终于长大了,可是没想到来到武场,只看到其他弟子整齐操练,来回扫视也不见宋青书的身影,这才怒火又起,心中暗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这样顽劣的孩子,自己竟然还期望他能变好,想到这里宋远桥更是生气。
“师父。”李正声偷偷吩咐过别的小徒弟去找青书后,便马上来到宋远桥身边。
“看来你是知道,宋青书跑到哪里去了?”
“这… …”李正声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这一脸忧郁的样子看在宋远桥眼里更是生气。
“你除了会包庇他之外,你能不能以一个师兄的身份好好教导青书,你现在纵容他就是在害他,难道我把你抚养长大,就是为了让你娇宠青书的么。你太伤师父的心了。”
听到此处李正声马上跪地:“师父,并不是徒弟纵容青书,今日青书早起,已经完成了晨练,现在,他在,他在… …”
“在哪里?吞吞吐吐的。”宋远桥听到青书已经完成了晨练,火气稍微平息,他知道李正声再大胆也不会和自己说谎话的。
“禀告师父,青书在五师叔房里,他说想帮五师叔照顾张无忌。”
听到这里,宋远桥愕然了,他何尝不知道青书的想法,从殷素素来的那一天,青书就时常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殷素素,偶尔还会偷偷把已过世妻子的画卷拿出来抚摸。因为深知母亲的那种温柔的关怀自己不曾给予他,只是没想到青书对于母爱的渴望已经赤裸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地步了。自己竟然无从察觉,一种黯然便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也是青书也不过才只有八九岁啊。想到这里宋远桥不语,默默往书房走去。
李正声知道了,青书不用受罚了。可是被他吩咐去找青书的师弟早已不见踪影了。
“继续操练吧,不要发呆了。”被宋远桥刚才暴风一样袭来又退去的震怒吓呆的徒弟们呆呆的站着,直到这位大师兄发话才缓过神来。
“啊?我爹又叫我啊。”站在床旁边帮殷素素端着药碗的宋青书不情愿的扭曲了小脸,磨磨蹭蹭的把药碗放下。
“五叔、五婶,我先回去看看,一会儿就过来啊。”
“好,一会儿,五婶做冰糖雪梨给你吃,别忘了中午过来吃啊。”殷素素很是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这些日子青书都陪着自己照顾昏迷不醒的无忌,这份用心、这份关怀,自己能清晰感觉到。所以也忍不住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青书。
青书瞪着来传话的小徒弟,忿忿的说:“师兄,我们走吧。”
殷素素微笑着:“青书这孩子,真懂事,天天都过来帮我照顾无忌,也让我的心宽慰了许多。哎,他娘也真放心,从早到晚也没见找过青书一回。”殷素素用手帕擦拭着无忌嘴角的药汁,连日来的照顾,虽然无忌不曾清醒,但是脉象已经平稳,寒毒也算得到了压制,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才能根治,但是目前孩子的命是保住了。
“青书大概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娘亲了吧。”张翠山叹息了一声。
“嗯?”殷素素很是奇怪的转头看着。
“最近也是没有机会,我们都专心于照顾无忌,无暇关心青书,六师弟告诉我,青书是大师兄的儿子,我们失踪后一年,一名女子突然来到山上,原来是早年与大师兄定下娃娃亲的舒姑娘,因为倾心于大师兄不肯听从父母另嫁高官,所以只身一人来到武当,一个女子孤身出行历尽艰险,大师兄感动于舒姑娘的真情,便与舒姑娘成亲了。一年后便有了青书,可哪知舒姑娘身体先天孱弱,来武当的路上更是损耗精元,青书生下不久便离世了。大师兄与舒姑娘虽然成亲才一年但是感情深厚,大师兄遭遇舒姑娘离世的消息后,更是把自己困在后山悬崖边的山洞内,近两年都没有离开一步。最终还是在师父的劝说下,大师兄才稍稍释怀,之后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打理武当事物之上,所以青书不仅没有娘亲的疼爱,爹爹的关怀也是很少感觉得到,青书对于你的依赖可能你也多少感觉得到,六师弟怕你会产生什么不好的感觉,所以也让我找个机会跟你解释一下,多包容青书,没想到你也很喜欢青书,所以也没和你谈及此事。”
“原来如此,青书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初我竟然… …,”殷素素想起自己当初竟然还怀疑青书要阻止师祖救自己的孩子,就感到羞愧。
“什么… …”张翠山显然没有理解殷素素的话中有话,便又问了一句。
殷素素恍然察觉自己竟然要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内心一惊。要是让翠山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恐怕翠山又该对自己失望了,马上转变话锋:“我的意思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这么久都没有察觉青书的心情,真是有些惭愧啊。”
“素素,你能这么说,我真是感激不尽啊,大师兄待我一直如亲兄长一般,这份感情我已经不知如何相报,没想到素素能如此体谅,真不知道我是休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有幸与你相守啊。那好,我们以后可以像对待无忌一样对待青书就好啦。你说好么?”张翠山听到殷素素的话感激不止。
而殷素素在听了张翠山的话后,忧绪频生,五郎,何时我才能有勇气毫无保留的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呢?当初留在灵蛇岛愿以为此生无缘再回到中原,想着过往种种能够就这样一笔带过,便无法开口,可是现在想到俞岱岩形同废人数十年,如果翠山知道了和自己有关,定然不会就这样算了,想到张翠山刚才为宋青书而感激自己的情状,殷素素便知道这些兄弟在张翠山心中是至亲,况且现在无忌还需要救治,这种寒毒定然不是爹爹能够治愈的,不能说,不能说,虽然下定决心,但是这种隐藏了秘密的隔阂感,就这样时时揪紧殷素素的心,真的是如同梗在咽喉的鱼刺,这种感觉就是想忘却一再清晰。
夫妻二人心中各有所忧,不再言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安静,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五哥,是我,殷梨亭”张翠山便起身去开门,坐在床边的殷素素怕开门的会有风,便动手塞一塞张无忌的被子,可这一抬手的动作因为殷梨亭的下一句话定住了。
“五哥,我带三哥来看你了。”回来几日张翠上都没敢前去看望俞岱岩,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必定与殷素素脱不了关系,但是殷素素到底在俞岱岩受伤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张翠山也无法断定,所以他在等,等殷素素告诉他这一切,但是他又怕殷素素的话会把他推入左右两难的境地,就一直用照顾无忌作为借口,可是没想到今天俞岱岩亲自上门了,张翠山听到俞岱岩的名字也是一滞,犹豫片刻还是开门了。
只见俞岱岩坐在四人抬的轿子之上,一席浅黄色长衫显得气色饱满,如果不是眼角些许浅纹,俞岱岩真的和十多年前未受伤时一样,看到多年不见的兄弟,张翠上内心波涛再起,愧疚、想念、同情五味翻腾,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俞岱岩,痛哭了起来。
原本俞岱岩对张翠山返回武当后,多日也没有前往与之相聚,更没有邀约来看望无忌等事耿耿于怀,可是就在张无忌看到他那一刹那眼中突然溢满的泪水,俞岱岩就知道自己原来没有那么怨恨他。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我是来看无忌的,不是来看你哭的。”俞岱岩看到张翠山十年之间竟然苍老了这么多,还不到而立,就已经有些许白丝,想必这些年也必定过得并不顺利,自己如果此时追究殷素素的罪行,恐怕张翠山也承受不了许多,看看殷素素的态度,自己再做定夺,如果她承认了悔过了,自己就当为了张翠山、为了张无忌,就咽下这口气好啦,反正也已经当了十年废人,再继续当下去应该也习惯了。虽然心里想到此处酸涩异常,但是为了张无忌,俞岱岩还是下了决心了。
殷梨亭吩咐弟子将俞岱岩背入室内,而张翠山忙拦了下来,自己顺势要背俞岱岩,俞岱岩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张翠山,心中知道,这一背无论结果如何自己定时不能再和殷素素有计较了,压住心中波澜,俞岱岩示意其他弟子帮忙,让张翠上背弃了自己。
其实张翠山心中又何尝不担忧,看着俞岱岩较多年前虚弱苍白了许多,看着他无力抬起的双手,如同废人的存活,任是哪个习武之人都无法承受的疼痛,张翠山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拜自己妻子所赐,可是张翠山又不禁担心如果真是,自己又该如何偿还俞岱岩这十年来的生活呢?张翠山这一背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感激,感激俞岱岩能够忍辱负重、勇敢生存让自己等来了十年后的相聚,更感动于俞岱岩能够振作精神,重整旗鼓担当武当大任,最感动的莫过于,此次亲自前来看望张翠山夫妇。这份胸襟、这些恩情就已经让张翠山不禁屈膝。
殷梨亭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自己将俞岱岩专用的轮椅随后拿了进去,刚进门就看见站在床边的殷素素,一脸苍白的望向俞岱岩,看到这一幕的又何止殷梨亭一人,张翠山进门时就十分留意,殷素素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虽是魔教的大小姐,但是大方得体不输任何大家闺秀,可是今日反常,俞岱岩上门看望张无忌,殷素素竟没有来门口一同迎接,张翠山心中就多了好多疑虑,殷素素那一脸遮不住的忧虑,更是让张翠山心中暗沉了几分。
张翠山、殷梨亭将俞岱岩安置好后。俞岱岩便止不住激动移动轮椅来到了张无忌的病榻前,这是五弟的孩子啊,圆润的小脸虽然有饱经苦痛的苍白,但是嘴角的倔强,和忍着疼痛都不吭声的坚强,尽收俞岱岩眼底,这样的孩子怎么能让俞岱岩不喜欢呢?更何况俞岱岩知道张无忌饱受折磨就是因为信守对金毛狮王谢逊的承诺,面对敌人的折磨仍没有屈服的事情,俞岱岩怎么能不心疼。看着孩子竟然也将刚刚的别扭抛到脑后。
“师父,说了无忌中了什么毒了么?”俞岱岩只盯着张无忌,没有看向呆呆站在旁边的殷素素,张翠山知道俞岱岩对殷素素仍然心存芥蒂。
“无忌,被蒙古人抓走了,中了玄冥神掌,身中寒毒。师父为无忌输入内功护住命脉,但是至今还没有找到去除寒毒的方法。”殷素素回了话。俞岱岩一听殷素素的声音,原本紧紧盯在张无忌脸上的目光,移到了殷素素身上,还是那种感觉,就是这个人,是他打伤了自己,虽然没有证据,可是俞岱岩知道,就是她。初见仇人,欲代言内心再难平静,双目充满烈火,紧紧盯着殷素素,殷素素低垂眼角退却了刚刚的慌乱,反而如同死心了般,波澜不惊。
“弟妹。”俞岱岩咬咬牙还是开口了,可语气中的严厉尽现,让当场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三哥,有何吩咐?”殷素素谦卑回应。
“弟妹,多年来俞某人心中一直有个困惑,纠缠多年,只想要个答案,久闻天鹰教殷素素冰雪聪明,能否帮助俞某人解答一下呢?”左一句“弟妹”亲近之意显然,可右一句“俞某人”疏远之感立现,矛盾重重,让人不禁紧张。
“三哥。”殷梨亭忍不住开口了“无忌孩儿,还在养病,想必五嫂也是殚精竭虑多日,疲惫不堪,三哥无法参透的问题必定艰难,现在问怕是也没有好的结果。”
十年来殷梨亭与俞岱岩在山上相伴,情谊更深,彼此之间虽不至心有灵犀,但是多少也能猜得出来俞岱岩的心思,殷梨亭知道这一问要是出来了,结果必定极端,如果不能冰释前嫌,相比兄弟间情谊就这样毁于一旦。双方要是刀枪相对,想必纵使当年的那件事有天大隐情也无法遏制。殷梨亭不得不开口。
“十年了,夜夜如同梦魇般让我惊醒难眠,思虑成疾。五弟,我能否让弟妹帮我开解一下呢?”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却如把把利刃直插张翠山心中。
殷素素左右回避,低头不语。心中其实早已凉透半截,虽然不是自己打伤了俞岱岩,但如果不是自己用银针封住俞岱岩的穴道,她又怎会遭人暗算。前后因果自己定然逃不脱关系,可是这时要是让自己承认这一切,自己与张翠山之间又还有何可能继续下去。况且此时无忌身中寒毒如果没有张三丰等武当人士救治,单凭爹爹殷天正的功力恐怕也是回天乏术,这时候如果承认肯定是诸多纠结,莫不如等无忌孩儿伤好后,自己再负荆请罪。殷素素心意已决,便猛然抬起头。
“三哥此话何来,素素不知情,又怎么能解答三哥的困惑呢?莫非是三哥怀疑当年之事与素素关联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