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宗宗

4、第四章 初次相见 张三丰携弟

　　张三丰携弟子宋远桥、莫声谷一同下山全力寻找张无忌，而张翠山与殷素素连日奔波终体力不支，被张三丰留在武当山修养，此夫妻虽得师父鼎力相助，可仍然为儿子的安危终日担忧。
　　少了宋远桥的管束，青书可谓是过上了绝对逍遥的日子，虽然六叔殷梨亭还是会看管自己但是比起爹爹的严厉，殷六叔简直就是和风细雨。青书虽然奇怪为什么殷六叔也日夜担忧却没有随同爷爷下山，但毕竟殷六叔留在武当山并没有妨碍青书过幸福的小生活，青书自然不会多想。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几日三叔总是时不时把张无忌的安危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感慨张无忌童年流落荒岛的可怜。原本青书对于张无忌的境遇还是有几分怜悯的，可是听了俞岱岩几日重复同样的话，想到张无忌如果回到武当山就马上会占有爷爷、爹爹、叔叔的关心，并且独享娘亲的疼爱，心怀羡慕的青书的脸色难免就黯淡无光。
　　青书不懂俞岱岩不断诉说张无忌的苦痛。其实俞岱岩是在给自己原谅张翠山以及殷素素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俞岱岩从殷素素回到武当后左右回避的眼神就可以断定，当年的事情即使不是天鹰教所为，也必定与殷素素脱不了干系。可是毕竟时过境迁，俞岱岩想要放手过去的仇恨，想要给自己和五弟、殷素素一个新的开始，就不得不找到一个契机让自己放开心胸，找到一个连接点让自己和张翠山之间形成感情上的共鸣，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张无忌的失踪未必完全是件坏事。
　　可这一切看在还不懂人世复杂的青书眼中却变成了所有人都非常关心张无忌。张无忌回来一定会把爷爷和叔叔都抢走。
　　可即使是这么害怕张无忌回来，青书还是会在每日陪伴俞岱岩后来到张翠山和殷素素的房间，给这对因丢失儿子精力交瘁的父母送来水果、点心等食物。所有人都只是以为青书在武当危难之时飞速成长，终于长成识大体有担当的武当弟子，学会安慰满心担忧的张翠山夫妇。
　　可是帮助青书准备着一切的李正声知道青书是想体会有娘的感觉。青书的迷恋几乎是赤裸裸的，可是大家也只当他是想宽慰殷素素的心，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只有李正声知道青书是喜欢殷素素温柔的对他笑、喜欢殷素素轻轻拍去他身上泥土的双手、西黄听到殷素素称赞自己可爱的声音，那份温柔和慈爱是青书不曾体会过的所有人都有恋母的心情。青书正因为没有体会过所以对这种母亲的温暖才更加没有抵抗力。李正声正是因为知道青书是因为对母爱的迷恋才会做出如此多种关心之举，所以也就放任青书天天跑到张翠山居住的别院。
　　青书这小子练武的悟性不高，可是干别的事情小聪明一大堆。这不就两天的功夫早就和张翠山夫妇混得很熟，并且假借关心张无忌的名义长时间留在别院独占殷素素的关心。看着殷素素每次充满希望的等待武当弟子回报后骤然阴郁的神色，青书很是心疼，心里也不住责怪怎么爷爷、爹爹和叔叔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把张无忌带回来。
　　显然几日的相处已经让青书完全淡忘了自己对张无忌的敌对心理。现在青书希望的就是张无忌早点回来，殷素素眉角的悲伤好早日散开，能每时每刻都对自己温暖的微笑。
　　青书的祈祷果然有立竿见影之效，这一日青书刚把厨房的水果送到张翠山居住别院，门口就响起了混乱的声音。殷素素刚刚拿起苹果的手在听到嘈杂声的那一刹那僵在了半空，紧接着与坐在桌边的张翠山相视片刻，便扔下苹果飞身出去。这一切太快了青书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只能呆呆的吧掉在桌上的苹果，拿了起来用衣角小心的擦了擦苹果，看着它恢复光洁，青书才放心的把苹果放了回去。
　　“无忌，无忌，你这是怎么了。”殷素素焦急的喊声甚至都有些刺耳。
　　“快，把被子摊开。”紧接着就是宋远桥的声音。
　　爹爹回来了？青书心存怀疑，怎么可能爹爹回来没有人先传递讯息呢？正在青书疑虑未解之时，几个身影冲进了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风尘仆仆怀抱孩子的宋远桥，一脸的憔悴和担忧。紧接着就是殷素素跟随身边满脸心疼的额看着宋远桥怀里之人。
　　张翠山闪身到床边摊开被子：“师兄，把无忌放到这里。”
　　宋远桥匆匆把孩子放到被窝，紧接着高喊：“把窗子都关上。”
　　刚刚搀扶张三丰的殷梨亭和莫声谷马上把窗子关了起来。青书呆呆的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甚至都忘记关心现在一脸倦容坐在桌边的爷爷。
　　“你怎么在这？不是练武的时间么？”宋远桥终于发现呆立在一边宋青书。
　　青书被宋远桥的话一击，马上恢复的理智，顺势躲到了张三丰身边，拿起茶壶倒好茶，便递到了张三丰嘴边。
　　“爷爷喝茶。”青书回避宋远桥的眼神，马上到倒上几杯茶，奉茶给张三丰后，就马上端茶给宋远桥。
　　看到青书还算懂事，宋远桥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一些。
　　“无忌，无忌。”殷素素焦急的喊着躺在床上的孩子的名字。
　　青书才真正注意到自己的“敌人”张无忌回来了。这才凑到床旁边看看这个“小敌人”是什么样子。
　　没有见过张无忌之前有过许多想象，张无忌因为常年生活在荒岛可能营养不良长得会像瘦猴子一样，或者因为身处艰难环境位求生存不得不“强身健体”壮实的跟个小蛮牛一样。无论怎么想象反正张无忌在送青书心里总是异类的形象。
　　真正看到张无忌时，青书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在受伤之后居然也可以露出如此坚强、倔强的表情。可能是被打伤的缘故，张无忌的脸色十分苍白就像蒙了一层霜一样，可这种冰封似的感觉更增添了张无忌超凡脱俗的气质，虽然没有睁开眼但是俊秀的五官依然令人眩目。宋青书自小就被大家玩笑说是女孩子，因为五官太过清秀，所以李正声为安慰宋青书便告诉青书五官清秀边多半会略显阴柔，但今日一见张无忌，青书才知道原来俊秀的五官依然可以组成如此有阳刚之气的脸。
　　看着张无忌，青书内心不住翻腾着各种感觉，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还有一点点期待，青书很想看这个张无忌睁开眼的样子，心里既希望这双眼睛明亮而饱满，同时又有点期待这双眼睛小的像米粒。胡思乱想的青书根本没注意到周边的动静。
　　直到张三丰慢步走到床边，拍了拍青书的肩膀：“青书，师祖爷爷要给无忌疗伤，你先和正声出去玩好不好。”
　　青书这才发现门口边上正站着神色意味不明的李正声，心中暗道居然连正声哥进来都没看见。
　　其实李正声在得知师父回来的消息后便匆忙感到张翠山的别院，想让青书回避以免师父看到之后会因为青书没有按时练功而责罚青书，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来到别院门口时，恰好赶上殷梨亭、莫声谷关窗，自己也就顺势将房门带上进了屋子。
　　李正声刚关好门回头寻找青书，就看到青书呆呆的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孩子。李正声预先一定得知消息自然知道青书正在看的人是谁。青书关心张无忌无可厚非，可青书眼中毫不隐晦的羡慕甚至有点好像喜欢的神色，刺得李正声心里隐隐作痛。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李正声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自己从未得到过这种眼神，而此时自己心里渴求的就是青书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继续看张无忌了。
　　可青书不愿意离开，便找各种问题拖延时间：“爷爷，张无忌受伤了？怎么受伤的？受了什么伤？”
　　青书一连串的问题一抛又引得殷素素低声哭泣，殷素素伏在床边不断用手摩挲着张无忌就像怕他冷一样。
　　宋远桥冷冷的咳了一声，青书心头一抖，完了看来爹爹又不高兴了。张三丰看了宋远桥一眼，宋远桥立马低头不再瞪着青书。
　　张三丰左右思量了一下：“青书，无忌被坏人打伤了，中了玄冥神掌，不能见冷，否则寒气在身体内盘踞损耗精元。”看着青书勉强装作明白的样子，张三丰决定还是说清楚以免这个小鬼头瞎热心帮倒忙。
　　“对了，这就像爷爷说的是我们每个人是一团火，但是现在无忌的这团火被困在冰天雪地里了，我们要想办法帮他把火燃旺一些，让他对抗这种寒冷，才能保无忌性命。”青书脸上豁然开朗的神色让张三丰知道自己解释的方式有效，正要催促李正声把青书带走。
　　青书就紧接着问：“爷爷，不能让我来帮张无忌燃火么？”
　　这一问一出马上震惊了屋内所有人，大家对于青书的话反应不一。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宋远桥，宋远桥原本就是极为尊师重道、坚信长幼有序，青书一句“张无忌”就已经有无视兄长之嫌，现在居然还不自量力要为无忌疗伤，此等狂妄小儿居然是自己一手带大，失望的苦涩竟好像充满了宋远桥的口腔，扼得宋远桥只能愤愤的喊了声：“宋青书。”便无话继续。而张三丰和另外几位弟子则是静观其变，多年来的养育让他们深知青书不可能这么不知分寸，必定是有什么原因。而殷素素和张翠山原本时隔多年才回到武当，殷素素对于俞岱岩的难言愧疚、张翠山的疏离之感，让这二人对大师兄之独子的化甚为敏感，心中嫌隙骤然升起。殷素素不解为何青书会如此，但是青书的纠缠会让无忌的治疗拖延，这对于殷素素来说是不可原谅的，但是此时诸位武当弟子都在自己不可能对情书做什么事情，所以已经准备好宁可长跪也要求张三丰救无忌了。
　　可是青书接下来的话马上将片刻前的紧张气氛驱赶殆尽。
　　“爷爷，看您的手，您说过您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现在内力不稳或有伤在身，便会控制不住手会颤抖，爷爷，你都没注意您的手已经抖了好半天了，我刚刚倒茶给您。茶温我试过，不会伤手所以故意倒满了一些，您只顾关心张无忌都没注意到，刚刚您接过茶杯后，茶撒了不少呢。您现在这样还是要给张无忌疗伤么？”青书想着爹爹刚才严厉的样子，想着爷爷颤抖的手，竟然没有忍住泪水哭了出来。
　　张三丰这才回头看桌上茶杯四周的水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竟忍不住拉过青书，轻轻的拍着青书的肩，眼角不禁湿润，果然没有白白心疼这孩子。
　　宋远桥看到了师父异于平日的神色，内心无比懊悔，自己居然没注意到师父不适，连日奔波自己都已经疲惫不堪，更何况师父。自己妄称孝道，竟然连这都没注意到，甚至还只知道责怪自己的儿子。刚才的失望烟消云散，看到青书如此细心愧疚只余竟然还有一丝丝得意。
　　殷素素的脸也在看到桌上水迹的刹那红了，自己只顾着救回无忌，可是都忘了原本就是师父千辛万苦的把无忌从玄冥二老手中夺回。甚至连夜将无忌送回。这份恩德已经形同再造，自己竟然不知感恩还只想着想方设法求张三丰师父再输元气给无忌抵御掌伤。自己甚至还猜忌青书故意拖延无忌疗伤，仔细想想青书不过八九岁小儿有什么利益瓜葛非得阻挠青书疗伤。自己因为想救孩儿竟然把所有人都看成坏人别有用心，甚至忘记了青书几日来的细心陪伴。
　　想到这里殷素素起身面向张三丰跪下，张翠山见状也跪立身边。夫妻二人相视一下，殷素素便开口：“师父、几位师兄，大家为救无忌连日奔波，不曾休息片刻，为宽我夫妻二人念子之心，也没有停留直接回到武当。我夫妻二人无以为报，此生此世必定结草衔环。师父、几位师兄请几位回到居所修养。”
　　“五嫂，无忌五师兄的孩子，也就是我们武当弟子的孩子，我们不能任由无忌遭受玄冥神掌的折磨。”殷梨亭知道殷素素要说什么便马上打断。
　　“殷师弟，我......”殷素素刚要再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这一声虽然轻微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
　　青书更是灵敏，马上跑到张无忌床边。原来是张无忌苏醒了过来。
　　“娘，娘。”迷蒙的睁开双眼，好难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冷，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张无忌遭受连日的折磨，可谓苦不堪言，迷糊之际总幻想娘亲和爹爹来救自己。所以好几次自己都能看到爹娘的幻影，可这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白白的粉嫩嫩的会说话的眼睛在小扇子似的睫毛下一闪一闪，粉嘟嘟的小嘴不是在呼唤什么。
　　听不清啊，张无忌努力去听这可爱的小人儿说什么，可是却再一次被黑暗吞没。心中只留下一种感觉，好可爱、好温暖的脸啊。
　　这就是张无忌第一次见到宋青书，没想到就是这一刹那的相见注定了两人纠缠不清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