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只是路过你》落寞的小清新

4、第四章 黄毛是我在

　　黄毛是我在台球室里认识的，此货是介于傻A和傻C之间的物种，街头小混混，比我们大两岁，游手好闲，晃荡于各类娱乐场所，有时候会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蹲点，抢劫过路的中学生。对于这类人，我一向是不屑与之为伍的，虽然我也不算好学生，但充其量只是颓废青年，还没到堕落到人渣的程度，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

　　那天是周六，台球室的生意也好，每个台子上都有人打球，我和蚊子在玩，旁边闪出一个人，穿着花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头耀眼的黄色毛发，眉短脸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痞里痞气地说：“哥们，赌俩把，一局五十？”

　　蚊子说不玩，玩不起，钱得留着吃饭买烟，黄毛还在劝：“我球技很烂的，说不定你们赢。”

　　我那天心情也好，心想玩玩就玩玩，倒不一定会输，就答应他了。

　　事实证明，我那天的运气确实不坏，开头就连赢了两局。黄毛有点急，第三局要加大赌注，赌金翻一倍，我知道他是输急了，想尽快回本，心想反正已经赢了一百，这局要是输给他，大不了扯平，就当陪他练手了。

　　第三局依然延续我的好手感，球嘭嘭落袋，只要再进一个，我的优势就巩固了。轮到黄毛，他瞄了半天还是打歪，眼看球就要擦着边角弹出，黄毛——真他妈是个人间糟粕，竟然伸出他那只猥琐的左手把靠近袋口的球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拨到了袋里。

　　除非我是瞎子，否则这么明目张胆的作案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蚊子也看在眼里，跳起来喊：“你作弊！”

　　这厮竟然还在装傻，扬起下巴一脸欠揍地说：“谁作弊，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看清楚没有，这球是自己滚进去的！”

　　我气得双眼喷火，恨不得抓起球往这恶心的小人嘴脸砸去，但也就心里想想，真动手还不至于，桌球可不是一般的凶器，据说曾经有人斗殴互相丢球，结果其中一人被开了瓢，躺在医院差点成植物人。蚊子按捺不住，冲上去把黄毛推了个趔趄，别看蚊子不壮，那一身都是精肉，力气不小，况且还比黄毛高了半个头。

　　黄毛竟然滑稽地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就跑没影了，看这架势是要去叫人，我们倒也不怕他，台球室有好些认识的，关键时刻有人撑腰。我们又玩了一会，没意思了，就离开台球室回家，黄毛这傻X始终没回来找我们算账。

　　回家的路上，刚下过一阵骤雨，空气无比清新，天边还矫情地挂起一道彩虹，晚霞在远处泛着迷人的红光，画面很唯美。我和蚊子非常幼稚地踏着地上的小水窝，嬉笑着把水溅到对方的身上，偶尔不小心弄到过路人，惹来一阵骂骂咧咧。

　　蚊子的目光忽然停在某个方位，对我说：“你看，那是不是徐小北？”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真看见了徐小北——绑着长长的，老土的马尾辫，不是她是谁。

　　她站在一家音像店的门前，手里拿着某个明星的专辑，正准备结账，夕阳的光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光阴的轮廓，徐小北的很多印象在我脑海里都很美好，不知道是否本来如此，还是经过那么些年后回忆的加工另她变得完美。

　　我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她见到我的眼神不惊不喜，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再没理我的意思。

　　蚊子在远处跟我比了个先走的手势，我摆了摆手让他快滚。

　　徐小北走出音像店，没跟我说再见，既然没说，我也不好意思先走，就跟在她旁边，边走边想找什么借口搭上话，瞥见她手上的CD，是王菲的专辑，封面上的她脸上画着夸张的浓妆。我看过她的演唱会DVD，造型很出类拔萃，我有点欣赏不了，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朴素一点例如周慧敏之类的。

　　我说：“你喜欢王菲啊？”

　　她“嗯”了一声，我以为会打开她的话匣子，谁知那一声过后就没了下文，我不得不再次找话题：“这张专辑是盗版的。”

　　其实我是信口胡说的，根本分不清它是真是假，不过葛小胖跟我说过，他表姐开了一家音像店，她告诉他现在市面上出售的CD有百分之七十都不是正版，正版太贵，买的人少，盗版便宜，买的人多，听起来也一样。

　　百分之七十，很高的概率，或许不幸被我言中了，也不算是欺骗她。她当时就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

　　我把葛小胖教给我的如何辨别盗版正版的方法告诉她，其中有专业知识，也有一些我自己瞎编的，她半信半疑，比对半天，说：“我这张应该是真的，和你说的正版差别不大。”

　　我说：“或许是吧。”

　　她问：“你抽烟？”

　　她看见我手指上夹的烟，已经快烧到烟屁股，我赶紧把烟头丢了，说：“偶尔，不经常。”

　　我并不喜欢抽烟，喜欢抽烟的是蚊子，他有时候会递过来一根，我没想那么多就接了，像我这样的学生，抽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抽反倒有些不正常。

　　“抽烟不好。”

　　“好，我不会再抽了。”

　　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我真的隔了老长一阵子都没碰过烟，谁给我也不抽，为此差点惹来麻烦。蚊子说我变好了，我说抽烟跟人品没关系，关键是碰到一个让我戒烟的人了。

　　我们在雨后的有些凌乱的街道上走着，我不知道她要去哪，就这么跟着，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她很认真地问我：“你是不是流氓？”

　　我比她还认真地说当然不是，反问她：“我像流氓的样子吗？”

　　她竟然还仔细地打量了我的样子，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很少在女孩子面前会觉得不好意思，周童也没有，她只是有时候会令我心跳加快。

　　徐小北很煞有介事地说：“挺像的。”

　　我很沮丧，难过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她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骗你的！”

　　我也跟着笑，不过笑里多少有些苦涩的意味，她说既然你不是流氓，长得也不像，为什么还要装出流氓的样子呢？

　　这话我听得有点郁闷，我压根就没在装，或许在她眼里，逃课不学习就算流氓了，她没见过真正的流氓，估计见到了会吓死的。

　　她说都高二了，你就不打算好好读书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没那么可爱了，有点师长的样子，我不喜欢人家摆着脸来训我，学不学是我的事，走的是自己的人生，与别人何干？

　　我问她：“你为什么读书？”

　　她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我：“当然是要考上好大学啊，读大学出来，将来才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啊。”

　　我撇了撇嘴：“你好无聊。”

　　“你这样不好好努力才无聊，虚度青春。”她又训我了。

　　“好，你不无聊，将来你可以上个好学校，毕业后找份不错的工作，还能嫁给一个有钱的好男人。”

　　我话里有刻意嘲讽她的意思，她竟然没听出来，脸上闪过一抹羞涩：“那倒没想那么远。”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失落：“像我这样的，功课不好，将来上不了好大学，毕业后只能找份过得去的工作，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过一辈子。”

　　她竟然真的安慰我说：“别那么悲观嘛，你不要求太多就好了。”

　　靠，难不成在她眼里，我未来的人生就真的注定潦倒了，未免也太看不起人，就算当不起科学家，做个成功的商人，赚很多钱也是可以的吧，隔壁邻居赵青的爸爸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现在开着一辆宝马五系，名片上印着XX物流公司总经理的头衔，院子里那些势利的见了都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