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只是路过你》落寞的小清新

3、第三章 我还在陷入

　　我还在陷入对周童的回忆，葛小胖的妈妈在电话那头一声嘶吼把我拉回现实：“玉临，还不快去复习功课，马上就要高三了知不知道！”

　　葛小胖妈妈的身材和葛小胖如出一辙，嗓门不带扩音器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像功夫里的包租婆，这些话我是不敢当面跟葛小胖说的，他要捶我。

　　玉临是葛小胖的本名，稍微有些智商的都知道是取自玉树临风这个成语，本来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殷切期望，可惜孩子的长势不以父母的期望为转移，否则这世上哪有坏小孩和丑小孩。

　　因为葛小胖的外形和名字的含义相去甚远，我们常常取笑他，他倒也不在乎，胖子容易想得开，他白眼一翻说：“我不玉树临风，我大树挡风总可以了吧！”

　　葛小胖对母亲的叫唤匆匆应了一声，压着声音对我说：“徐小北一点也不像周童，周童是周童，徐小北是徐小北，你不要搞混了。”

　　他挂了电话，我想了很久。

　　徐小北是个乖女孩，同时也有些孤僻。

　　她上课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手中的笔不停在书本上写写记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记的，在我听来，老曹说的话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废话，百分之三十课本上都有，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功课烂而徐小北功课极好，好到除了清华北大需要再稍稍努力一下，其它学校基本随便上。

　　徐小北不喜欢和我说话，当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她和其他人同样也没什么交流，包括女生，在外人看来这女生有点酷，不好听点就是有点拽，功课好又长得漂亮的女生，如果不善于人际交流，是很容易惹上闲言碎语的。

　　我见过她脸红的样子，会脸红的女生肯定不是坏女生，如果她再开朗一点就好了，会有很多人愿意和她交朋友的，比如周童，她就像春天的暖阳，走到哪哪明媚。

　　葛小胖说的很对，徐小北除了某个角度看上去有点像周童，其它地方完全大相径庭，我挺花痴的，常常拿徐小北和周童比，问题是徐小北根本不鸟我，周童也在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十八岁以前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就像坐在一艘木船上，河水慢悠悠，船也慢悠悠，不晓得什么时候能靠岸，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极其乏善可陈，特别是对我这种不喜欢学习的人来说，就更无聊了。

　　上课和睡觉对我来说是顶重要的两件事，第一件非做不可，要不然会被退学，第二件不做不行，生理需要，为了不浪费宝贵的生命，我常常将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后果可想而知，老曹经常找我训话，他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肯用功，一定能考上好学校，不要任由自己堕落下去，青春不可再重来。

　　最后一句肯定是抄自某句港台歌词的，相当恶俗，他教数学，语文水平不行，平时又喜欢听港台歌曲，时不时会从嘴里突兀地冒出一句，相当令人无语。他的话我从不往心里去，我堕落么，比起外面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小混混，算是高风亮节了吧。

　　那时候的我莫名叛逆，课业前途未来之类的名词对我一点诱惑都没有，激不起为之奋斗的动力，有些事是教不来的，只有靠着时间的流逝自己顿悟，顿悟的地点和时间都不一样，有时候在看一本书，有时候在上厕所。

　　葛小胖比我认真，作业该抄抄，板书该记记，俨然就是个好学生的样子，可惜成绩和我一样糟糕，他的心全放在网络游戏上了，那时候电脑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想玩就必须去网吧，往往老师刚宣布下课，葛小胖第一个冲出教室，宛若百米运动员听到发令枪的声音。

　　网络游戏我也玩过一阵，后来就没再染指，人生已经够无聊了，何必把时间再浪费在虚拟的世界里，或许是观念不同，有些人偏偏能从中得到安慰。通过意淫填补生活中的种种不完美，从某个精神层面的意义上说，也算是上进的一种表现吧。

　　当你觉得上课实在无聊透顶的时候，就想到逃课。逃课是件挺严重的事情，学校有考勤量化，逃课啊早退啊什么的都要被扣分，扣到一定等级，就会有一系列的惩罚措施，就像家乐福的购物积分，达到某个分数会送你牙刷毛巾之类的小奖品。

　　我逃了不少课，照量化标准来衡量，至少可以获得四等奖——警告处分，可是在我的评分册上依然显示我是个好孩子——顶多调皮捣蛋，还不到要“判刑”的程度，原因是我有“后台”。

　　在权利高度集中，又缺乏有效监督的情况下，难免会滋生某些掌权人的腐败行为。

　　在不健全的制度下面，总有人去钻制度的空子，这是人性使然，就好象你痒了总忍不住要去挠一下，一旦舒坦了，接着挠，直到控制不了那种快感的诱惑挠出血了，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就不去挠了，改上药，并且告诉自己以后别这么干了，所以完善的制度总是以血淋淋的错误为代价的。

　　班上的考勤情况登记表掌握在纪律委员姚芳的手里，在每个人的学生时代，总有一个胖胖的女生出现在你身边，姚芳就是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位。

　　姚芳独揽大权，那些翘课的，早读迟到的，班会不参加的，通通在她的小本子上一五一十记着，等候“秋后算账”。如此位高权重的姚芳，自然少不了那些不怎么乖的学生去献殷勤，面对比如买早餐啦，送饮料啦之类的小恩小惠，姚芳不为所动，她“胖面无私”，谁的面子也不给。

　　除了我。

　　某天，我刚到学校，姚芳忽然轻盈地“飘”到我身边，我讶异她如此沉重的身躯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的，她说：“郑南你昨晚自习课去哪了，老迟到要被记过的。”

　　我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昨晚我和蚊子去打桌球了，赢了他二十块钱，我一高兴请他吃宵夜，结果花了二十五，得不偿失。

　　“我就不记在本子上了，下次你有事可以跟我请假。”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暧昧，让人起鸡皮疙瘩。

　　蚊子说，姚芳可能在暗恋我，这事我不能承认，或许你会说，人家暗恋你，关你承不承认什么事啊，事实上，有些事一旦承认了，就必须去面对，而恰恰有些事，我是不愿意去面对的，如果面对，问题就像溢出的海水一样把你的脑袋塞爆。

　　不管怎么说，利用异性的好感来捞取好处始终是可耻的，所以我心虚，偶尔买早餐的时候特意帮她捎上一份，希望以此减轻心中的罪恶感，不曾想姚芳误以为这是对她的示好，看我的眼神愈加抚媚，心中恶寒，犹如从三伏堕入腊月，不管了，爱记不记。

　　我逃课要么满世界溜达，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瞎转，消耗过剩的青春，要么去桌球室玩桌球，前者我一个人干，后者常常和蚊子在一起，葛小胖有时也会加入，不过他更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他的网络游戏上。

　　我们常去的是一家叫青春乐园的台球室，据说老板是个台湾人，大美女，身材丰满迷人，着装新潮，我没见过，只能依据别人的口述在脑海中粗略描绘她的样子，后来见到她时，其实和虚构出的印象中她的样子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