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只是路过你》落寞的小清新

2、第二章 只是像，但

　　只是像，但不是她，我吸了口气，徐小北转过头来撞见我的眼神，或许因为我的目光太赤裸而且执着，她有些害羞，很快就别过头去。

　　放学后，下起了大雨，没带伞的同学挤在一楼的通廊里等雨停，我站在人群中，本来要冲出去的，但是眼角的余光瞄见了徐小北，就停了下来。

　　徐小北站在大理石柱的旁边，仰着头看布满乌云的天空，眉头轻锁。

　　葛小胖打着伞过来，我一向鄙视他没事老带着伞，像个女孩子一样，葛小胖说这叫有备无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管不住的事。

　　“你娘什么时候要嫁人了？”

　　“我操，你娘才要嫁人！”

　　我冒出一个念头，对葛小胖说：“胖子，我的古文解析放教室里了，去帮我拿来。”

　　“为什么我去，那是你的东西诶！”

　　“好了，别磨叽，我抽屉还有一代卤凤爪，你可以拿去吃。”说到吃葛小胖两眼放光，到了放学的光景，他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屁颠屁颠就要上楼，被我叫住：“伞我先帮你拿！”

　　其实我的古文解析在书包里放着，抽屉里也没有什么卤凤爪，只是使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轻松地得到了葛小胖的伞。

　　我走到徐小北身边，轻轻咳了一声，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一起走吧。”

　　徐小北认出了我，有些不知所措，答：“好……，不用了！”

　　前面那声好发自内心，后面的不用了表示女生的矜持，男女生的差别就在于，男生是受动物属性控制较多的物种，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本质诉求，而女生的意识总是比男生多了几道感性的反馈，结果嘴里说的和心上想的，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码事。

　　从徐小北望天兴叹的焦急表情可以看出，她当时非常需要一把伞，可是因为和我不熟，又是男生，众目睽睽之下俩人共撑一把雨伞，难免有些小尴尬。

　　以我当时的阅历，当然不知道女生心里想什么，更不知道有时候女生的话要反着听，或者是反着反着听，总而言之，想当然的把徐小北的话当成一种拒绝，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要走，徐小北忽然又叫住我。

　　“其实，你把我送到门口的公交车站就可以了。”徐小北几乎是涨红了脸说的，其实很可爱。

　　从教学楼走到门口的公交站，似乎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徐小北在伞下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又怕挨骂的小孩，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地和我保持一段距离，伞本来就小，这样一来她右边肩膀就遮不到雨，我怕她挨淋，主动往她身边靠，徐小北下意识往旁边躲，我哭笑不得，只好把伞往她那边挪了一下，徐小北淋不到雨了，我却糟了殃。

　　雨越下越大，我有些吃不消，就说：“喂，你要不要过来点，我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徐小北脸上的表情像欠了我很多钱，相当内疚，就往我身边靠了靠，这下俩人都淋不到雨了，可徐小北的身体好僵硬啊，方圆两米内都能感受到她气息的凝重，而且这种氛围会传染，不过是两百米的路程，感觉好像比走十里长街送总理还要沉重。

　　车站等车的人很多，不带伞的挤在站台上，像一群被黄鼠狼吓坏的小鸡，带了伞的不愿遭那份罪，干脆就站在雨中等。一到雨天公交车就供不应求，来了几辆，满满当当全是人，好像地狱里的小鬼赶着去投胎。

　　徐小北从拥挤的站台上辟出一块立脚的地，对站在雨中的我说：“谢谢你，你回家吧，我在这等就好。”

　　话刚说完，就被骤来的一股人潮推搡下来，差点没扑到我的怀里。

　　“到我伞里来吧，我也等公车。”我撒了个谎，其实我家离学校不远，走小路二十分钟就到了，要是坐公车起码绕一个小时，学校在老城区，没那么多的高楼林立，社区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小巷子四通八达，活像个迷宫。

　　徐小北有些犹豫，架不住人潮汹涌，巾帼苦于无立锥之地，只好听从建议站到我的伞下，于是，在那个春雷阵阵，大雨滂沱的早春傍晚，我和徐小北俩人共同撑一把小雨伞，在人满为患的公车站台等候姗姗来迟的公交车，就像在等待一场轮转了三世的缘分。

　　这一幕是我自以为操蛋的青春回忆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常常在想，人家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那我要修多久，才能和徐小北这样的女孩共撑一把小雨伞？——还是把带花的小雨伞，葛小胖准是把他姐的伞偷出来了。

　　“你坐几路车？”徐小北问。

　　“一路。”我随口胡诌了一个。

　　她说：“我也是。”

　　这事很巧，我不知道徐小北也坐一路车，所以说有时候缘份是不可阻挡的。

　　后来一路公交车终于像个老女人一样蹒跚而来，还好，人不是太多，但也没座。上了车，我和徐小北站在一起，我低头看她，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雨水打在玻璃上，顺着玻璃蜿蜒向后游走，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她的侧脸很迷人，鼻子又挺又直，显得很立体，更重要的是，她像周童，特别是眼睛，周童笑起来眼睛会眯成好看的月牙，我没见徐小北笑过，应该也会挺好看。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到了某一站，徐小北说我到了，我目送她下了车，忽然发现离家有点远，索性随着公车绕了一圈，回到家雨已经停了，太阳出来短暂露了下脸，然后就沉了下去，天边一点一点暗淡。

　　晚上，葛小胖打电话来，用脏话问候了我，他说他是淋着雨回来的，你丫的发什么神经，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要感冒了跟你没完，说完打了个大喷嚏。

　　我想着葛小胖臃肿的身材在大雨中奔跑的样子，毫无美感可言，不禁笑出声，葛小胖见我幸灾乐祸，大怒：“靠，有病！”

　　“别生气，改天请你吃真正的卤鸡爪，我问你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徐小北像一个人？”

　　“谁，你妈？”葛小胖还是没好气。

　　“别闹，我是说周童。”

　　葛小胖说：“你怎么还念着周童，她走的时候都没跟你说一声，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我其实挺想不明白，她至少应该道个别什么的，毕竟你们在一起过。”

　　“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过了。”话说出口，我其实挺伤心，心里也觉得她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更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在亲嘴巷她吻了我。

　　我平时也是一个挺玩得开的人，可是那一吻，瞬间就让我凌乱了，以前和周童疯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很好的朋友，常常一起看电影，一起吃街边小吃，一起到学校后山躲在野花丛中晒太阳，当然这些事都不是我们俩个单独干的，还有蚊子和葛小胖。

　　周童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做，她虽然挺活泼外向，但不至于对男生都这么生猛，话说回来，周童男生缘不差，除了长相不懒，还是校舞蹈队成员，中学时代的男生对舞蹈队的女生都有一种莫名向往，或许是因为舞蹈队的女生都比较早熟，她们穿着紧身衣在司令台彩排的样子，总是能吸引一批灼热的目光，其中就有葛小胖。

　　他喜欢的是一个叫蔡玲的女孩，小姑娘发育比较早，虽然才十六岁，哪凹哪凸一点也不含糊，又经过舞蹈训练，举手投足都有成熟女性的风范，葛小胖为此深深着迷，但却不敢表白心迹，其实，像葛小胖这样的多了去了，别说人家女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葛小胖难能可贵地知道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