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史密斯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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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鉴于前面的教训，艾伦在亚瑟的性情教育上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所幸那样的失控没有再发生——事实上连激烈的情绪也鲜少出现。四年过去，亚瑟依着一个贵族应有的模样慢慢成长起来，他优雅礼貌，谦逊得体，尊重每一位女士，也体恤老幼。但也很骄傲，如果被轻慢对待，会凭借出色的谈吐和精湛的剑术重新获得别人的尊重。而昔日那张稚气的脸庞也日渐长成精致动人的模样，让整个小镇的居民都为之惊叹，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的焦点。但无论受到多么热情的对待，亚瑟依然表现得礼貌而生疏——这种凛然的高贵气质让姑娘们又爱又恨。
这天，艾伦在教堂大厅给亚瑟讲解教义——这是少年每天的必修课。
一把柔媚似水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两位布莱特先生，早上好。”为了避免麻烦，艾伦让亚瑟使用假姓氏。
“早上好，史密斯夫人。”
前来探访他们的史密斯夫人是一位寡妇，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岁，但保养得宜的面容加上妩媚的气质，总让她显得年轻而风情万种。她从去世的丈夫处继承了大笔的遗产，而且没有儿女，因此许多年轻男子都愿意接近她讨她欢心。她周旋于几位情人之中，还对艾伦表示垂青。
“我知道考文彻的主教大人将在下个周日举办牧师研讨会，恰好那个时间我也要去考文彻，所以我想邀请请你一同前往，这样我也能感到安全。”
艾伦在两个星期前就收到邀请函了，只是考文彻距离绍瑟姆颇远，如果雇车的话，费用很大。艾伦靠着教会给予的工资维持自己的生活，本是足够的，但加上亚瑟就显得勉强些——后者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适应清贫的生活。因此这次出行的费用让艾伦很苦恼，如今史密斯夫人诚意邀请，作为一位绅士，都是应该答应的。
亚瑟却抢在艾伦面前开口：“史密斯夫人虽然不再是小姑娘了，但仍有那么多的爱慕者，相信每一位都愿意做夫人的护花使者的。况且布莱特先生只是个牧师，要发生什么事情可能还不如那些喜爱使用武力的人呢。”
虽然知道亚瑟不喜欢史密斯夫人的作风，但如此把她和她的爱慕者们都骂了，就太出格了。艾伦感到很尴尬。
史密斯夫人却恍若未闻。她微微抬起绝美的项颈，并不接亚瑟的话，只询问般看向艾伦——少年虽然总是温文尔雅，但高贵的血统让他总有一种慑人的气势，而敢于无视这种气势的人还真是不多呢。
艾伦犹豫了一下，应道：“如果这是夫人的意愿，那我非常乐意。”
少年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史密斯夫人又坐了一会才乘马车离开。史密斯夫人走后，亚瑟一直很沉默。显然，他不愿意艾伦与史密斯夫人一同出行。虽然他才12岁，但艾伦不敢把这简单看成小孩子闹别扭。
亚瑟具有少见的敏感和细腻，一些细微的地方寻常人不可能留意到，却已被他收进眼里，这样的洞悉让他总是能掌握全局但也令他的心灵备受折磨。别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也可能伤害他的感情。曾经有一个乡绅赏识他，表示愿意领养，却遭到他激烈的反抗——因为他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在艾伦看来，对方是位真正的绅士，一些亲密的举动也仅仅是出于亲近之情，亚瑟这么猜测实在是敏感过头了。艾伦一直很担心，像这样的心灵负担如果不好好开导，亚瑟就可能把自己孤立起来。
所以此时即使不打算妥协，艾伦还是决定跟他好好谈谈，况且他今天的言语真是太无礼了。
想到这里，艾伦看了眼对面。少年正静静地坐着，稚气未脱的模样跟眼前厚重的硬皮书显得很不协调。
“亚瑟。”
“嗯？”
“你今天那样对待史密斯夫人是不对的。她是好意，而且还是位淑女。我想不出你无礼的理由。”
亚瑟听了，微微嘟起嘴，一脸的孩子气。
“我知道错了。”口气颇为委屈。
虽然长大了不少，在人前也是端庄严肃的模样，但到了牧师面前，少年就会露出与年纪相符的任性和可爱。
见他认错，牧师放缓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那明天就登门向夫人道歉吧。”
少年大眼汪汪，“能不能下次遇着再说。”
少年的眼睛湛蓝湛蓝的，瞳仁很大，像猫，看人的时候总显得很专注。牧师每次被这样看着就有种举手无措的感觉。
见他愣神，少年又亲热地摇摇他的手，“哥哥，我真的知错了。”
“好吧。记住你说的话。”
“嗯！”少年想都没想就笑着答应了。他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微微有点向下的弧度，给人淡漠的错觉，但一笑起来，整个五官都柔和了，很甜，看得人心荡神摇。
艾伦想，这孩子就是有那种魅力，让人忍不住迎合他、顺从他，不愿让他皱眉，不愿被那种淡漠的样子注视着。
有时候牧师不禁在想，虽然表面上是他在教养亚瑟，但也许仅仅是“养”而已，很多时候他教导的话，亚瑟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他的意志太过坚定，一旦有什么想法，别人就很难扭转，就像刚才，牧师隐隐觉得他其实并不认为错，会认错只是为了哄自己——但也可能通通都只是他的臆想，明明眼神那么真诚，怎么可能是哄他呢？
等亚瑟上床躺了，艾伦才合上书，熄灭蜡烛——亚瑟一直跟他一起睡，小些时候艾伦可怜他也就默许了，但如今已长成少年，再一起睡就不合适了，他提了几次，都被亚瑟软硬兼施地应付过去。刚躺下去，亚瑟就从一侧伸过手，把他的腰环住，这让他很吃惊。亚瑟讨厌别人的碰触，小些时候他只肯亲近艾伦，但随着年龄增长连跟他的碰触也很少了——这也让他尤其想不通为什么亚瑟固执地不肯分房睡。
亚瑟默默地，没有说话。艾伦拍了拍他的手背。
“怎么了？”
“哥哥不打算带上我一起去吧？”
“只不过是出去一趟……”
“哥哥是爱上了史密斯夫人吗？”
牧师噎了一下，被小辈问这种事让他略感不自在。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
“那哥哥想跟夫人一起生活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虽然长相清秀，性格也好，但是作为小镇的牧师实在是清贫，所以女孩子会喜欢他，却没有谁想跟他一起生活。他也习惯了没有想这种事情。
“这次不带上你只是想你试着独立点……”
亚瑟的双手倏然收紧，勒得他发疼。
他知道亚瑟在担心什么，被依赖着的感觉很温暖。
他抬起手轻抚那柔软的金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有强大的魔力和高贵的血统，你会获得无上的荣耀，在这之前，我能做的只是陪着你和尽力辅助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良久，亚瑟都没有反应。
就在艾伦快要对他的不依不挠生气的时候，他终于放松了身体。
“我相信你。”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叹息。
午夜，考文彻。
亚瑟左手握着羽毛笔，坐在一张宽大的榉木书桌后写着什么，一个黑衣人静静地单膝跪在书桌前，沙沙的轻响在空气里浮动。
许久。
“把这封信交给韦斯利，”封上火漆后，亚瑟施下一个保密魔法，“然后让人在密布森林和梅林布置一下。”
黑衣人接过信，迟迟没有应答。犹豫再三地，“殿下，这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三年来，您一直以这个方法误导艾瑞克，但情报显示他已经察觉这里，况且四年呆在同一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您需要离开这里。”
“还不到时候。”
“殿下……”
亚瑟微咪起眼睛，摄人的气势乍现，“你在质疑我？”
“属下不敢，”黑衣人急忙抬起头，碧色的瞳仁在昏暗中盈动，“属下只是觉得您也许被那个牧师迷惑了……”
一道强光闪现，黑衣人撞在墙上，然后滑落。
居然已不须念咒便可以发出魔法了。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退下。”
黑衣人扶着墙壁站起来。
“还有，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身形一顿，“是。”
“喀。”门被轻轻关上。
亚瑟望着桌前的蜡烛，十指交叉，脸上是挣扎的神色。最后，紧绷的五官开始舒展，他作出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