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艾伦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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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醒来时，主殿的大钟正敲响第七下。他动了动，却发现一双柔软的小手正环在他的手臂上。他愣了一下。昨晚明明把男孩安置在老詹姆斯的房间里的，他是怎么跑过来睡的呢？
伸手一探，嗯，烧已经退了。
就在这个时候，艾伦发现了一件事。白皙的皮肤，金子般的头发，加上依赖而平静的神情，男孩就像教堂大厅彩绘玻璃上的童贞女。昨日事出突然，没有特别留意他的样貌，现在仔细一看，居然是这么一个漂亮小人。
看了一会，艾伦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穿上简洁的牧师袍，然后走到厨房准备早餐。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老牧师在告诉艾伦人善的同时，也告诉他人的恶，所以他善良，但并不盲目乐观。就如现在。这个男孩来头肯定不小。召唤精灵的魔力，箭伤，还有他身上质地良好的衣袍，只有大家族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来。也许是受迫害的继承者，又或者是杀手？无论是何者，都是意味着他捡了个麻烦回家。
撇开这些不谈，这个小鬼也不是善茬，处于这种境地的人本应缺乏安全感，遇到陌生人会表现出不信任和疏远，他却相反，不但不怕还跑过来跟他一起睡觉，这其中的心思只怕是为了随时察觉他的动静吧，多么让人惊叹的魄力！抑或是他想多了，男孩仅仅是因为吓坏了？
艾伦头痛地叹了口气。
可是不管怎么样，人命总是要救的，他并不后悔，只能尽力而为。
“哥哥……”一把软糯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艾伦转过头，只见男孩赤着脚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是怯怯的神色。
“醒了？来，吃点东西，你需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他把男孩抱到椅子上，又给他抹了片面包。
男孩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面包，却不动口。
“怎么了？”
男孩嘴唇一抖，大眼睛和小小的鼻尖开始发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艾伦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地把他抱到自己的膝上，细声哄他。小鬼哇的一声，索性抱着他的脖子，哭得声嘶力竭。
毕竟还是个孩子吖。艾伦为自己之前的猜疑而心生愧疚。
瞅着他哭得差不多，艾伦一边拿手帕给他擦眼泪鼻涕一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呃……亚……呃……亚瑟。”后背因为抽噎而阵阵抖动。
“那么，亚瑟，吃点东西吧，你肯定饿了。”
艾伦小心翼翼地抱着，感觉怀里的小人软绵绵的，就像棉花糖一样，心底不觉也变得柔软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非常依赖艾伦，艾伦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于是很快小镇的居民们都知道教堂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客人。
镇长夫人闻声邀请他们喝下午茶。
“啊，多得体的一个小男孩。告诉我，你从哪儿来？”
自从那天问了名字之后，艾伦再没问过亚瑟别的事情。他从哪儿来？他的父母在哪里？他为什么受伤？那只黑猫是怎么回事？艾伦统统没有问。
“夫人，父亲和母亲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平静的语调给人一种故作坚强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悯。
牧师抬眼看了看男孩，没有说话。
“噢，怪可怜见的。小心肝，坐到我的身边来。”
亚瑟看了看旁边的牧师，摇头，“不，夫人，我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多么可怜而倔强的孩子啊！镇长夫人的母爱被完全激发了。她叫来仆人，让他们把最醇美的红茶和最精致的糕点拿出来招待客人。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甜品，有些是家里的厨师所做，有些则是特地从康福利糕饼店买来的。面对夫人的盛情，牧师感到很不安，只能不停地道谢。相比之下，亚瑟显得非常从容，只管往嘴里塞蛋糕。
“那么，教堂是打算收养亚瑟了？”
牧师搅动红茶的手停了下来。
“恐怕不是。对于照顾一个小生命来说，我还是太年轻了。大概会送到考文彻城去吧。”
考文彻是距离绍瑟姆最近的大城市，教育、医疗、福利体制都优越得多，这对于一个弃儿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安排，当然也不容易争取到。
“那真的太遗憾了。”
亚瑟低着头，没有说话。
下午茶一直进行到4点过。尽管亚瑟一直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镇长夫人还是非常喜欢他，甚至提出让他在家中留宿。
“既然夫人那么热情，那亚瑟你就……”
“如此叨扰夫人我会感到非常惭愧。”小手攥着艾伦的衣袍，礼貌的话语里隐约夹着一丝恼怒，“如果夫人愿意的话以后可以随时召唤我到跟前。”
镇长夫人只道他是怕生，又见他举止得体，便不再勉强，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晚上在家，艾伦坐在房间里看牧师的联考教材。牧师联考是一个全国性的考试，在每年的秋天举行，由总教会出卷，皇宫承办，参加者需具备牧师资格。教会将根据考试的成绩和考生志愿分配高等教会学院的学习名额。要说起来，这些教材都是理论性专业性都极强的学术书，若只是凭自己实力学习，是相当困难的。所以如果一个牧师生活在城里，他想参加牧师联考，那最正常的方式就是进入正规的初等教会学院学习。但是，艾伦不能，他需要照顾教堂，而且他的积蓄不足以交学费和在城里生活。所幸艾伦本来就是耐性好得出奇的人，加上长期以来形成的自学能力，他的学习情况还是让人满意的。
大不了比别人多学花点时间。毕竟是老詹姆斯的遗愿。
目光穿过烛台落在床上，那里躺着小亚瑟。这小鬼明明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却喜欢粘着他。艾伦感觉很奇妙。
睡下的时候已是午夜。刚躺平，一双小手就环上他的手臂。
艾伦侧身抱住他，“睡吧。”
“哥哥……”
终于忍不住了。下午从镇长家出来，亚瑟就没怎么说过话。
“哥哥不要亚瑟了么？”亚瑟轻声说着，声音如往常般柔软，却夹杂着别的什么。
“我不适合……”
“你从不问我从哪里来。”
“不问我父母是谁。”
“不问我为什么受伤。”
“还让我在那可怕的女人家里留宿！”
可怕的……女人？
“哥哥完全不在乎我，等我的伤好了，就把我打发得远远的，对不对？”
颤抖的小身子让艾伦非常心疼。
“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教育你，保护你。考文彻的主教大人可以教育你，保护你。”
“那不是我想要的！”亚瑟挣脱了艾伦的怀抱，倔强的脸庞满是泪痕。
“哥哥，请不要赶我走，我会非常听话，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这些天来，亚瑟都表现出让人惊讶的得体和成熟，在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少能这样。所以此时他充满依赖的话语让艾伦感到非常惊讶。
艾伦不禁想起老詹姆斯，是他把他从教堂门口捡起，然后如亲人般细心抚养。作为一个弃儿，他得到了极大的善意，而正是这种善意让他选择了做牧师。如今，他也面临了同样的选择题。
叹了口气，“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为什么受伤呢？”
亚瑟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大大的眼睛弯起来，笑得无比灿烂。然后，他爬起来，在艾伦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艾伦怔忪，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