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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绍瑟姆镇, ...

  •   绍瑟姆镇,午夜。
      细密的雪从傍晚下起就没有停过,落在灰土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小镇朦胧在细微的沙沙声中,像一只温顺的猫。
      主殿的大钟敲响了三下,艾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往炉子里丢了两根柴薪,向床边走去。床上躺着一个枯槁的老人,疾病折磨着他,使他面容蜡黄,瘦骨嶙峋。艾伦替他换了额上的湿布,然后挨着床边坐下。老詹姆斯是教堂里的牧师,也是艾伦的启蒙者。他已经很老了,寒冷像一个恶魔,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生命。
      “我的神啊,求你垂听我呼求的声音。因为我向你祈祷。请保佑这个终身为你服务的老人摆脱病痛,使他远离邪恶,永保祥和。”祈祷总是能在逆境中给予人希望。
      艾伦趴在床边,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然后,奇迹发生了。老牧师的眼睛嗡动着,居然睁开了!
      “您终于醒了,想坐起来么?要喝水么?您睡了整整三天!”艾伦高兴坏了,说话有点急躁。
      老詹姆斯宽容地笑着,烛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孩子,我感到我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听到了父神的召唤。”
      艾伦的笑容僵住了。
      “孩子,不要难过。来,坐到我身边来。”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年轻牧师,老牧师不禁感到一丝悲伤,“还记得牧师的要义么?”
      “我是好牧人……好牧人……为羊舍命。”声音哽咽。
      “那么,孩子,请秉承要义去执行神的意愿。去学习最强大的治疗术,然后帮助更多的人,传播神的仁慈与厚爱,你将会收获快乐与美满,这是我最后的祝福。”
      身为牧师,是不是应该微笑地迎来死亡?

      绍瑟姆的春天似乎总是比别的地方来得迟,明明已经过了初春,河道上仍结着厚厚的冰层。艾伦沿着隆格河往教堂方向走去,手上拿着刚买来的面粉。家里还有点黄油,要是揉上做几个牛角包,詹姆斯一定会高兴的。艾伦这样想着,突然站住了,他皱了皱眉头,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天空。老牧师已经随父神走了呵。
      从小他就跟詹姆斯和一个同为孤儿的孩子一起生活。而随着伙伴离开绍瑟姆前往考文彻,他的生活里就只剩下詹姆斯了。詹姆斯就像一位真正的父亲,对他关怀备至,替他遮风挡雨,教导他信仰与忠诚,知识与力量。长到二十岁,虽然无父无母,但他从未为生计忧愁过。骤然一个人的生活让他感到格外的无措和悲伤。
      那天他在河边站了很久,回去就病倒了。躺了几天,几乎所有的小镇居民都来看过他。毕竟他是镇上唯一的牧师了。
      “布莱特先生,你晚上可要小心点,最近山里来了狼,镇上的羊丢了好几只,抓也没抓住!”
      “我会注意的。”韦斯莱太太怜悯的眼神让艾伦感到愧疚。
      “见鬼的狼,我的羊被吓得一整天都在颤抖!”
      “亲爱的我们该走了,我还要去一趟休斯磨坊……”
      “听说镇长请了隔壁镇的猎人来一起捕狼……”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客人,艾伦绕到教堂后面,看向不远处的森林。
      那是隆格山脉。隆格山脉北起帝都韦尔斯本城,南到邻国重城梅登,是菲尔德大陆最长的山脉。绍瑟姆镇依隆格山脉而起,山上草木扶疏,物资富饶,对小镇来说极为重要。教堂建在小镇与山脉之间,往东步行20分钟便能到达山脚——不能怪韦斯莱太太担心。
      艾伦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拿了一袋石灰粉。把石灰粉沿着教堂外围撒下,画出一个圆,再在圆中画一个倒置的正三角形,接着在主殿中央用粉笔画一样的图案。艾伦走进粉笔的圆圈,开始默念咒语。光芒从他脚下绽出,风带动起他的黑发,主殿中霎时充满了魔力。当魔力储存到一定密度后开始往教堂外四处散开,一切渐趋平静。
      艾伦身子晃了晃,倒在旁边的长椅上。这个时候施法实在是太勉强了。

      过了十来天,镇长召开大会,宣布狼抓到了,还当众展示了狼的尸首。半个月来笼罩在小镇上空的乌云终于散去,为了庆祝,小镇决定举办一天的联欢派对。
      派对从早上开始,到处都是彩带和气球,每个人都穿着明亮鲜艳的服装,还有卖糖果的,踩高跷的,街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镇长在家中举行派对,艾伦应邀出席。温和的长眼睛,乌黑的瞳仁,加上线条极其流畅优雅的鼻梁和下巴,这样的艾伦就算静静地坐在那里,也能让姑娘们心生亲近之情。她们围着他,挽他的手,与他取笑,这让他的脸总是红的。到了午间,生性内敛的艾伦终于扛不住姑娘们的热情,借故道别。姑娘们很失落,但又无法抛弃派对的快乐,所以只能看着他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前方的森林郁郁葱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艾伦决定到林间捡些细枝。
      森林空寂了近半个月,细枝随地可见,不多时便收集了一小跺。靠着树干坐下,艾伦打算歇息一会就回去。
      “沙沙……”突然一只碧眼黑猫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走出,眼睛盯着艾伦,却不靠近。
      艾伦与它对视了一会,猫就窜回灌木丛中,然后叫了两声。他感觉猫要引领他到某处地方。犹豫了一下,艾伦决定跟上。果然,扒开灌木丛后是黑猫等待的身影。一人一猫开始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近半个小时,地势愈陡,艾伦擦了擦额上的汗,脸更苍白了。又攀过一个小山丘,眼前蓦然开朗。那是一个处在山腰的平地。平地狭长,中央有一个湖,湖面布满点点微光,就像天上的银河坠落此处,耳边传来清零的若有似无的乐曲,一切宛如仙境。
      这里竟然有处精灵湖。
      精灵乃神圣生灵,因厌恶人的污秽,所以藏匿在山野中,踪迹难寻,非常难得。此时湖边某处绽放着奇异的光彩,不难看出精灵们正在那里聚集。
      愈往光芒处走近,黑猫便愈急躁,发出哀哀的叫声。艾伦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个召唤精灵的魔法阵,中间躺着一个小男孩,精灵们手牵着手在他身边跳跃,吟唱着古老而神秘的歌曲。
      这么小的年纪便能召唤精灵,虽然数量不多,但也够让人吃惊的了。
      一走近魔法阵,就能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往身上回笼,这是精灵的治疗术。但情况似乎不太妙。男孩眉头紧皱,已然失去知觉,魔法阵的光芒在逐渐黯淡。
      艾伦走到男孩身边跪下,略一查看就找到了右肋下的致命伤。伤口细小,很深,似乎是箭伤。果然,不远处有一支沾染了血肉的箭羽。艾伦皱了皱眉,真是鲁莽的做法啊。丢出一个恢复魔法后,艾伦开始吟诵悠长的咒语,施展大治疗术。大治疗术很消耗精神,但效果明显。
      在连续完成四个大治疗术后,男孩的伤口终于止血结痂,艾伦却在虚脱中倒下了。
      醒来已是黄昏时候。男孩还未醒来,白皙的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红晕。伸手一探,发烧了。如果把他丢在这荒山野岭不管,之前做的努力就白费了。艾伦苦笑了一下,拿出手帕,在湖里沾湿了盖在男孩额上,然后小心地抱起他,往来时的路走去。恍然不觉黑猫已不见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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