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离开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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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远望着面前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她见过他内敛沉肃的样子；也见过他杀伐决断的狠劲；更常见他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是，很少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微微挑起眉吃了一块酱汁肉，吃得津津有味，“吃来吃去，还是你做的肉最好吃！”俊颜笑意融融，却亮得有些刺眼。
偲远的心突然泛起一阵难过，她定了定才说：“娄先生，我明天要回去了。”
娄峥缓缓抬头，目色微沉语气却是平静的，“决定了？”
不知为什么偲远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点了点头，“恩，麻烦你这么就，我很过意不去。再说，少华他们的餐厅还等着我回去工作。”
“听gloria说，你预备住在他们餐厅？”娄峥问。
“是的。”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偲远站起来收拾碗筷，却始终不敢多看娄峥一眼。他会生气吗？或者，是她多想了？她急急的将餐具收拾好，拿到厨房。
偲远低头洗碗的时候突然想，自己还没有跟娄峥郑重的道过谢，她欠他太多了。也许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但是她还是想说句谢谢！于是转身：“娄先生。”却突然看到男人的脸近在眼前。
她“啊”了一下腰部就抵住了洗碗池，娄峥紧紧的盯着她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隐见阴霾，他的声音低而沉，“庾偲远，这就是你的决定？”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偲远平视出去正好是他胸前衬衫的扣子，他靠得很近而且居高临下，她心慌的说：“是的，娄先生。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谢谢你能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可是、可是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的鼻子突然一酸，泪意涌上眼眶，“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想起阿峻，你的笑、你的眼神……甚至你生气的样子都让我想念他，很想很想……这样会引起你的困扰……我不想再这样骗自己，也不想让自己这么沉溺下去。阿峻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等不到他了……”她的泪不停的往下滴，“我不能利用你的好心一直一直耽误你的时间和精力……我不能这么自私，对不起，娄先生！”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这么多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也没料到长久以来心底角落里的话会脱口而出。她不敢抬头更加不敢看他，却见他垂在身体两边的手臂微微的僵硬，他的沉默仿佛是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她难受。
只过了几秒钟，娄峥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却终带着几分落寞，“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下山。”
…………
…………
偲远没有什么行李，只有养病期间薛兆茹帮她买来的几件衣服，她都带着了。司机将她直接送到了徐少华的西餐厅，她刚要下车司机就递过来一个盒子，“这是娄先生让我给您的。”
很简单的红色纸盒子，她打开一看禁不住的热浪涌进眼眶，一个银色的手机就静静的躺在里面。她只觉得心里涨满酸楚和欣慰，心却还带着隐隐的痛楚，却并不是如同从前思念秦峻那样的撕心裂肺，仿佛是一团雾霾萦绕心头，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西餐厅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每天有稳定的客流，却不会太挤。婉宁隐约知道偲远是因为身体不好在家养病。这次回来，偲远比从前更为沉静了。有时候就坐在收银台后面发呆，时而凝视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这天中午来了位客人，黑色的风衣头戴大圈黑色礼帽。婉宁看了一眼就来找偲远，“你看。”
偲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人不就是永江度假村1063的长住客人林念本吗？“这个人怪怪的，你去帮忙接待吧。”婉宁说。
偲远拿着菜单走过去打招呼，“林先生，您好。”
林念本抬头，支离破碎的脸上眼角微微下垂，眼神却明烁，“庾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上班。”
“想要来点什么吗？”偲远笑着问。
“第一次来，那么就你帮我介绍吧。”林念本的声音本来有些暗哑，此刻却也听出语气的轻缓愉悦。
从此以后林念本几乎天天过来午餐，有时也会跟偲远聊几句。婉宁调侃偲远道，“你啊，真是老少咸宜啊！不仅像娄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喜欢，连年过半百的林总也喜欢跟你说话。”
说完，只见偲远唇边绽开一个花朵般的笑容，眼神却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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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终于在新邺叶斯桐的办公室找到了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也很憔悴，“斯桐，到底发生了什么？请你告诉我！打你电话不接，也不肯见我，到底怎么了？”
斯桐一袭青色职业装，神情疏离，“什么都没发生。”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再过两个月我们要结婚了。”周成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微微冷了，“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斯桐骤然抬头，目光冷淡，“这是你说的！”
“斯桐，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怎么样。”
“就是因为在一起五年了，越来越了解之后我才发现我们有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合适。”斯桐说，“我只是想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周成放开斯桐，语气透着痛楚，“你是腻了，对吗？”他凝视她，“那么，还要不要结婚？”
斯桐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咄咄逼人，于是低头不语。
周成悲凉的笑了笑，“我不喜欢勉强人，既然这样，我看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斯桐万料不到他会突然这么说，心里一空，这么多年周成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他的能力和外貌虽然没有娄峥那么出类拔萃，但也是英俊富有的男人。难道就这么放弃？
她眼眶红了，“周成，婚姻不是儿戏。”
周成缓缓的望着她，“我从来就是认真的，包括决定娶你，决定一辈子照顾你。可是，你似乎并不那么确定。你对娄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斯桐的声音微微尖了起来，“你不要污蔑我。”
“一天打了他十几个电话……”
“你查我？”斯桐狠狠的望着他，声音微颤“你竟然查我？偲远被阿姨打了，是娄峥送去医院的。我打听偲远的情况行么？”
“我是男人，我不愿意我的未婚妻心里整天想着别人。”周成黯然道，“斯桐，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娄峥有交往，他那么多女人，不会对谁真心的！”
“我没对他有别的意思，没有！”斯桐说，“既然你这么不信我，我看我们还是分开冷静一下吧。”
周成原本眼中燃起的火一下子熄灭，嘴唇缓缓下沉，声音也是暗哑不堪的，“好吧，我不会勉强你。”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斯桐缓缓坐下，紧紧咬唇。然后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曾几何时，她就对自己说，要么不要，要，她就要最好的！就像那个时候，她对自己说，她再也不会穿别人穿剩的衣服，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属于她的，都将是最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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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斯桐从办公室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下着大雨。她走到车边刚想打开车门就有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按在车门上，她顿时吓了一跳，一回头脸色顿时白了，喃喃道：“是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借500万。”那个男人的声音充满沙哑。
斯桐冷笑，眼中透露着轻蔑，“开玩笑吧？”
“斯桐，我求你，暂时借我500万！”男人抓住了她光裸的手臂，苦苦哀求。
“别忘了，当年我们已经两清了！别说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她缓缓抬头，冷冷的望着他，“要命一条，你看着办。”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鬓边却尽是白发。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原本眼中的微光缓缓隐落，哑声道，“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他咬了咬牙，“不然，我只能重新出山。”
叶斯桐突然抬头，“你威胁我？”
男人摇头，“我只是不能看着阿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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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偲远到了西餐厅上班，林念本固然每天来用餐，连他宴请客户都会过来。于弘和薛兆茹也经常带朋友来吃饭。餐厅的生意顿时热闹了不少，营业额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徐少华和夏婉宁固然高兴，却也知道是偲远的关系。于是这个周末一定要拉着偲远出去热闹热闹。
三个人吃完火锅，少华又说去泡吧。偲远虽然不喜欢，却也不想扫他们的兴。酒吧街上热闹非常，偲远抬头瞥见邹侃的blue bar就提议去那里，一来不会太吵，二来那里人不多。
邹侃看到偲远意外而高兴，拿着自己收藏的红酒出来做东。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才去忙，婉宁不由笑道，“偲远，看不出你交友广阔啊。”
偲远微笑道，“我以前在这里打工的。”
“邹老板也是个帅哥呢！”婉宁笑，“偲远，你老大不小的，不考虑考虑吗？”婉宁对偲远一直以来的遭遇并不知情，她以为娄峥把偲远赶了出来。如今偲远的萧瑟也是因为他吧。心里不免对娄峥这个人很有看法，有钱的花花公子就是这么不靠谱！
偲远轻轻拍了她一下，“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她举起酒杯灿然而笑，“来，我祝你们餐厅的生意蒸蒸日上。”
婉宁和徐少华欣然而饮，少华笑道：“偲远，你会不会喝酒啊？”
偲远喝完杯中的酒，抿嘴笑着，脸上迅速泛起殷红。抬头见少华望着不远处的地方蹙眉，“那不是远达集团的总经理周成吗？”
偲远回头，见周成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速度很快。侧脸的线条带着几分萧索和落寞。
“他好像在喝闷酒呢。”婉宁道，“你说这种有钱人是怎么了，什么都有了，还是那么多的不满足。像我们这样倒好，为了生计天天奔波，心里反倒简单、容易快乐。”
“我让你奔波了吗？”少华笑着瞪眼，“你可是餐厅老板娘！”
“去你的！要真疼我，该把我养在家里！”婉宁嗔道。
“你又不是宠物！”少华笑，“再说了，有这么霸道这么凶的宠物我还真不乐意养了呢！”
婉宁笑着抽了少华几下。
三个人聊了很久，一看时间已经不早，酒吧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客人，便也准备离开。偲远不经意的瞥见趴在吧台的背影，一动不动倒像是醉得不醒人事了，想了想对婉宁说：“你们先走吧，我想跟邹经理打个招呼再走。”婉宁眨眨眼道，“把握机会啦，这么晚待会儿麻烦邹经理送你回来哦。”
等到他们离开，偲远走到周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周成，周成，你还好吧？”趴着的男人毫无反应。
“这是你朋友？”邹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偲远无奈，“恩，他醉了。”
“那怎么办？”邹侃微蹙眉头，“要我帮忙吗？”
其实偲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不太忍心看着周成就这么醉在酒吧，她又不知道周念的电话。
“你认识他家人吗？”邹侃问。
“再来一杯tequila！”周成突然拍着桌子，作势要从西装口袋里掏钱。
“周成，你打个电话让司机来接你！”偲远说。
周成骤然回头，他满脸通红，目光迷蒙，缓缓眯了眯眼睛才说，“你是谁？”
“我是庾偲远。”
周成侧头想了想，然后笑了，“庾偲远？你跟我说话？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我堂堂周总说话？”
“你醉了，怎么找你司机？”偲远微蹙了一下眉。
周成霍然站起来，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邹侃扶住了他。他挣脱了邹侃，“庾偲远，我告诉你！你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你是谁？我他妈的是周成！远达的老大！你喜欢红玫瑰，我可以买满……整个房子……但你他妈值吗？”
偲远的脸微微发白，邹侃拉住周成低吼，“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成腿一软又坐倒在沙发上，一头栽了下去。偲远咬了咬唇，“邹经理，麻烦你让他在这里随便过个夜吧。”
邹侃若有所思的看了偲远一眼，“放心。”
偲远找了辆出租车回去，夜风有些微凉，但是让人清醒。当年周成也疯狂追求过她，每天在她家门口等她一起上下学；买各式各样的小礼物给她。他给她的限量版芭比娃娃、发夹、饰品她看都不看全部送给斯桐。还不停讥笑周成的眼光……其实那个时候周成也是出色的男生，学校的篮球队队长，带领着他们学校一连三年多的高中联赛的冠军。他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后来保送了全国重点大学。然而，她庾偲远却总是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刚刚也许是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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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婉宁简直要对庾偲远这个人顶礼膜拜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远达的老大周成也常常过来用午餐。他总是挑靠最北面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正对着收银台。坐下来用餐可以清楚看到收银台后穿着淡米色工作服的偲远。事实上，他虽然从不和偲远说话，目光却也总是淡淡的掠过她秀丽的脸庞。
而每当她去问偲远是不是认识这位周总时，偲远却总是淡淡道，“不熟。”
夏婉宁骤然觉得她和徐少华经营的这家小餐厅仿佛成为名流的集散地了，过来用餐的不是知名集团老大，就是跨国公司高管……偲远却总是淡淡的，和当时在永江度假村做pa的样子差不多。
叶斯杰和另外一个女子是在一个阴雨天的下午来餐厅的。其时已过营业时间，婉宁正在整理餐布和摆放餐具。却见叶斯杰直接就走到收银台前，声音就像窗外的雨帘湿漉漉的隐含悲伤，“偲远。”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婉宁放慢了手脚，看着身穿白色西装的挺拔背影心里愣了愣，何以叫得这么亲切？这可是新邺集团总裁！然后叶斯杰的下一句话更加噎了婉宁一下，“偲远，跟我回去吧。”
“姐，跟我们回去吧！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那个女子穿着橘黄色的职业套装，身材婀娜高挑也是难得的美女。
偲远低着头，半晌才缓缓抬头，“你们走吧。”
“姐。”女子跺脚，“这地方能住人吗？妈妈那天也很难过……她不会再打你了！跟我回壬春小筑吧，那才是我们的家。”
偲远站起来，美丽的大眼睛望着那个女子，却给人一种高贵的不容侵犯的感觉，“那不是我的家，庾偲漪，也不是你的。”
庾偲漪不可思议的望着偲远，“姐……”
“我做不到。”偲远说，“偲漪，很多东西我不能当做不知道，也不能假装看不见……你应该很清楚。”
偲漪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睛的余光望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想起偲远看过她的日记，她并不想让叶斯杰知道。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随你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啊？大家非得过来求你！”说完一跺脚就出了餐厅。
叶斯杰缓缓的望着偲远，“偲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有约定。”偲远垂眸，“我发现其实我改变不了任何事，8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走吧！”
叶斯杰眸光一黯，缓缓靠近偲远，“我不会放手的，知道吗？还是那句，你只能是我的。”
他们走后，偲远抬眼看着外面的雨帘，冰冷的感觉渗入心扉，其实还是很害怕很害怕的，她紧紧的握着拳，指节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离开以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