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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悲伤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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偲远来到新邺大厦的会客室,宽大的厅堂里冷气开得极大。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手臂上一阵阵的发凉。
等了没多久,叶斯杰就过来了。他面含和煦的笑意,让人怀疑今天中午面对施近东的狠戾并不是这张脸上的表情。
“偲远,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终于愿意回壬春小筑?”叶斯杰笑着亲自帮偲远倒了杯咖啡。
偲远摇头,“我来,只有一句话。说完我走。”
叶斯杰站定,眼中依然是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看着他极为宠爱的东西,“你说。”
“离偲漪远一点。”偲远定定的望着他。
叶斯杰凝着她,突然一把将她收进自己的胸前,偲远吓得拼命挣扎,却哪里动得了?叶斯杰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的后颈。他俯下头,唇贴近她的耳朵,柔声道:“偲远,只要你回来。回壬春小筑。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只要你。”
偲远无法动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如果说那天相川志的触碰让她恶心,那么现在就是恐惧,渗入骨髓的恐惧。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抖得厉害,口中不停的喘息。
“你知不知道,看你这个样子我有多心痛。”叶斯杰皱眉,大拇指在她雪白的后颈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又凑近了些,“为什么你会爱上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秦峻呢?”
偲远浑身一震,咬牙死死的望着眼前这张脸,心底就像火烧一样的痛起来,眼泪也夺眶而出。
“偲远,你怎么哭了?”叶斯杰小心的擦去她眼角的泪,“你看,一提到他你就哭了……幸好他死了,不然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你,放开我。”偲远努力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声音亦是充满恐惧。
叶斯杰眉头一皱,语气充满担忧,“偲远,为什么你会这么怕我呢?”他的唇压在她的鼻尖,缓缓的往下移,当闻到她身上甜美无比的味道时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你就像一个诱人的娃娃,我好想要,可是却不敢。你知道吗?当年我有多么想要拥有你。你却总是高高在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在你眼里是尘埃吗?”
偲远浑身冰冷,害怕得腿里发软,然后整个身体被他压到墙上,他紧贴着她。目色迷离,脸渐渐潮红,“那么现在呢?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只要你说……”他的声音变成了呓语,嘴唇在她柔嫩却颤抖的唇边流连,偲远惊恐的发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身子一阵瑟缩,“你放开我,我要喊了。”
叶斯杰低笑,“答应我,回来。我不会动你妹妹,但只有一个条件。你回来,回到壬春小筑,回到我身边。”
偲远紧紧的闭上眼睛,任泪水肆虐,口中干涩的说了一个字:“好。”
叶斯杰满意的低叹,将她拉进怀里,伸手整理好她因为慌张揉皱了的裙摆,微笑道,“明天就回来,我等你。”
…………
…………
偲远只整理了简单几件衣服,就跟婉宁说要回家跟家人住一段日子。
傍晚的时候她站在壬春小筑的门口,艳丽的夕阳将这幢西式小洋楼染成了童话的色彩。多少个夜晚这扇橡木大门打开后有妈妈柔雅疼爱的笑颜,当年的厨师会做一桌子的淮扬菜。虽然爸爸大多数的时候不在,家里的氛围总是温馨无忧的。
她没有敲门,佣人已经打开了大门笑着说:“庾小姐,先生交代过您会过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说完接过她手中的旅行袋。
偲远跟着佣人上了二楼最西南角上的一个房间,虽然离开整整八年,当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却依然觉得是某一天放学的下午。指尖轻轻的转动门把手,淡紫色的窗帘半掩住窗外红色的斜阳,黑樱桃木的公主床上铺着淡粉红的床单,床头柜上依然是那盏琉璃灯……
她怔怔不语,心底却是一片悲凉。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姐姐!你回来啦!”轻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偲漪跳着跑进来拉住偲远的手,“看,这里什么都是老样子对不对?”她的语气充满幸福,一身橘红色的套装把她装扮的俏丽又婀娜。
偲远轻轻的将偲漪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目光柔和,对于她的欢快偲远无言以对。
“待会儿周成哥要来吃饭。”偲漪打量了下偲远,“来,我帮你换身衣服。”
偲远连忙说,“不用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刚说出这句话却觉得多余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忙碌工作和做家务的生活。
“厨房有阿姨做饭的!”偲漪笑着说,“妈妈也知道你回来。走吧,要不到客厅坐会儿。”
偲远有些抗拒的跟着偲漪下到客厅,大门正好打开叶斯桐和周成进来。叶斯桐一抬眼看到偲远,满脸的惊喜,“偲远,你回来了!”
周成看了偲远一眼,眉头一蹙也不打招呼。
偲远咬着唇,并不说话,这里的一切她已经无法适应。对于偲远的冷淡,叶斯桐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亲热的问偲漪,“我哥呢?”
“他还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偲漪说。
“都回来了?”邱佩蓉在门口换鞋,手里拿着一个咖啡色的手袋,头发是刚刚吹过的样子,脸上淡淡的化了妆。偲远却觉得悲伤,母亲似乎又瘦了呢,即便是穿着造价不菲的衣衫,化着淡妆依然掩不去她的苍老。
“妈。”偲远轻唤。
邱佩蓉淡淡的讥诮,“我们大小姐总算舍得回来了呢。”
偲远抿了抿唇,八年没有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了,除了偶尔碰到,母亲的打骂和讥讽,她几乎没敢和邱佩蓉好好说过一句话。
“开饭了。”佣人张姨将饭菜端出来。
“我来端吧。”偲远习惯性的跑去帮忙,她不声不响利索的摆好碗筷。突然发现只有不停的做事,不让自己停下来才能抑制住心里满泄而出的荒凉和刺痛。
周成今天的心情非常糟糕,这次万国大厦的计划叶斯杰还是选择了湛江,抛却了远达。而且,叶斯杰也没有跟他解释一句。他承认自从父亲死后,远达的几次危机都是叶斯杰出面解决。但这次这么好的项目,他却不愿意再帮他一把。再加上最近叶斯桐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他心里已经十分烦躁。
坐在桌边,正好抬眼看到偲远纯净雪白的脸孔,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尖尖的下巴,很普通的一件白色球衣,领子洗得有些变形,他注意到她深深的锁骨,不由皱眉。心里莫名就有一股怒火,上次见她还没有这么瘦。一幅倒霉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庾偲远的一丝影子?
据说娄峥已经知道是她撞死了他的亲哥哥,怎么毫无行动?周成胡乱的想着,冷不防正在摆筷子的偲远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心底一突,那纯净的深泓直撞到他心尖上,他不曾想竟有这样明净清澈的眼睛。明明还是记忆里那张明艳夺目的脸孔,怎么突然觉得那么陌生?
原本想要不顾情面说些讥讽的话却卡在喉咙口。
“在永江被人辞退了?”邱佩蓉突然问。
偲远愣了一下,“是的,我现在在一家西餐厅做收银。”她笑着望着自己的母亲,心里划过一丝暖意。母亲,毕竟是关心自己的。
邱佩蓉冷笑,“大学都没毕业,能指望什么工作?不去害人已经万幸了。”
偲远低下头,唇色又淡了几分。周成没来由的胸口一窒,随口说道:“我看看远达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
“对啊,谢谢周成哥哥。”偲漪笑着说。
“不用了!”偲远忙说,“我现在的工作很好,谢谢你周成。”
听到她拒绝,周成心里微有恼意。但从她口中叫出他的名字,淡淡的软软的声线,不慌不忙间有一丝暖意。再不是永江度假村里的“周总”,心中的恼,瞬间平了平。只看了偲远一眼就不再说话。
一顿饭吃的有些闷,只有偲漪和叶斯桐偶尔说说话。饭后,周成就告辞了。
偲远睡在从前的房间,却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人将自己抱住,她一下子惊醒,只觉得一双胳膊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腰,而那人的头就垂在她的肩膀上,低哑的带着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偲远,你回来了。”
她的心一下子炸开,羞愤贯穿每个毛孔。她只穿着夏天的睡衣,感觉自己的身体跟他贴得极为紧密,直吓得拼命去掰开束缚于腰际的手,“放开……请你放开……”她惊恐的、软弱的轻喊,又怕隔壁有人听见。
叶斯杰低低的吻着她的耳垂,“偲远,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偲远摇头,“你放手!叶斯杰!”她咬着唇,“高小姐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叶斯杰的手一定,随即低笑起来,“她不会知道的,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放开她,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褐色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满是情.欲。她柔美温软的身体、专属于她的香甜沁入心脾、她绝美的容颜……他下腹一阵发紧,克制道:“偲远,我不会现在要了你,但是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说完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的头勾过来,唇吻着她高耸的鼻尖。轻轻的喘息,“睡吧!”他低笑。
“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偲远的声音发抖,“还有,你说过,我回来,你就放过偲漪。以后不要单独跟她在一起!”
“想不到我的小偲远还这么念着姐妹情谊呢。”叶斯杰玩弄着她珍珠般的耳垂。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笑着,那语气让偲远的心一阵阵的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