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随波逐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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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佩蓉睡到9点起床，下楼的时候听到厨房传来偲远的声音。“妈妈不喜欢吃葱和蒜，所以不是您做的东西不好吃。我来把河虾的肉出出来，咱们中午包馄饨吃。”
“我来我来，哪能让你动手。”张阿姨连连推辞，“一早上你已经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还拖了地……你休息一下吧。”
“要不这样，您帮我去菜场买芹菜和豆干。我妈喜欢吃虾仁芹菜豆干馅的馄饨。”偲远柔柔的嗓音带着笑意。
邱佩蓉皱了皱眉，转眼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最喜欢吃的蔬菜火腿三明治和蓝山咖啡。咖啡是热的，缓缓的浮起热气，电视上正放着她爱看的梨园集锦。京剧名伶李胜素正唱着《贵妃醉酒》，八年前她就是过这样的生活。睡到自然醒，悠闲的一边吃早餐一边听戏，下午去和太太们聊天、按摩、做头发……晚上孩子们都回来，她有时兴致高也会做一两个小菜。
偲远从高中时就极爱打扮，她也纵容着。世界各地的名品发布会上，只要偲远看中，她就会买回来。偲远是几个小孩里最美的，而且长得最像博涛。偲远总是穿着那些美丽的衣裳，满屋子的欢快的唱着歌，旋转着……有时还做一些电视里学来的怪样子，逗得偲漪和偲磊咯咯咯的笑。
她从小把她当成公主来样，谁知道最后就是她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妈，你起来啦？”她的思绪被拉回来，偲远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带着刷碗的塑料手套。她的脸尖尖的，有些许的苍白，眼睛依然是水汪汪的，表情有些讨好又有些怯懦。
邱佩蓉八年来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可是刚刚的虚幻一幕让人产生了错觉，错觉又回到了当年。此刻犹如从云端跌落，她心里一阵刺痛，抓起茶几上的三明治狠狠的朝偲远头上砸过去，“你在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然后是咖啡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看见你……我……我就恨……”咖啡杯重重的砸在偲远的肩膀上，她的唇色本来就淡，此刻变得雪白。
“妈……对不起。”她哭了出来，低头仓惶的拾捡地上碎得乱七八糟的杯子和三明治，“我不敢了！您别生气！妈妈……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她瘦弱的肩膀瑟瑟发抖。
张阿姨吓傻了，连忙拉着邱佩蓉，“太太！太太！您消消气！”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她红着眼睛，手脚控制不住的发抖，看到偲远缩在厨房的门口，将地上的残物全部收拾好，她低着头无声的抽泣。
“你很委屈吗？你有什么好委屈的？”邱佩蓉的声音发着抖，“外面不好吗？为什么不死在外面？还要让我看见你！？”
“妈……”偲远心如刀绞。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妈！”邱佩蓉站起来，咚咚咚的跑上了楼。
张阿姨叹气，这位庾太太虽然成天都是板着脸，但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的这个女儿这么漂亮又这么乖巧，她看着都心疼喜欢，庾太太怎么忍心这么对她呢，望着地上抽泣不止的庾偲远，张阿姨心酸不已。
这一切等到叶家兄妹回来恢复了正常，像没有发生过。晚上一桌人围着吃饭，偲漪和斯桐话最多，叶斯杰偶尔搭句话，唯独邱佩蓉和偲远几乎不发声音。
白天偲远照常搭公交车上班，叶斯杰让司机送，她坚决拒绝了。
邱佩蓉从那天开始，早上更晚下楼。却依然看到她喜欢的早餐放在茶几上，张阿姨的手艺在偲远的提醒下越来越合她的口味。晚上不管多晚回来，偲远都会把她喜欢的衣服熨平挂在她门口的衣帽间里。
……
……
“他最近怎么回事？”在去机场的路上薛兆茹问，“这是限量版，别让我碰，万一碰了擦了。我没钱赔！”
“这车全球统共这么50辆！待会儿你就看我怎么把它0-100,3.6s的动力发挥出来！”于弘跃跃欲试。
“你自己开吧，我一会儿就跟这车回去。”薛兆茹翻眼睛，这已经是娄峥这个月里买的第五辆跑车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纽约指数跌了几十点，他看都没看，公司大楼也已经一个月没踏进去了，股东都很有意见。娄峥每天晚上都去铁舟公路赛车，据说还是跟一帮小混混！
“还有万国大厦的项目，那帮老臣子一直问我，投了30亿怎么就没动静了。”薛兆茹说。
“他昨天跟我说，都交给新邺去做。新邺也投了很多钱，叶斯杰那么精明不会有事的。”于弘说。
“你说，他这叫玩物丧志吗？”薛兆茹担忧的说。
于弘笑着说，“你教育他去！”
“我又没病！”薛兆茹没好气的说。
…………
…………
漆黑的公路上，几辆车飞驰而过，如同闪电。在转弯处发出刺耳的漂移声。
“还是差了0.89秒！”阿龙一击方向盘，神情颇为沮丧。
副驾驶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掏出皮甲拿出支票填了个数字，递给窗外那个穿皮衣的男人，淡淡的笑：“一辆三菱蓝瑟竟赢了咱们的M6！厉害！”
“娄先生，对不起！又害你输钱。”阿龙愧疚的说。
“说什么呢？本少爷这点钱还是输得起的。”娄峥打开车门，外头的夜风很大，“明天我找个地方把车的系数再调校一下。”
“没用的。”阿龙接过娄峥扔过来的香烟，“他们的车场有福头，我们再改也赢不了他。”
“福头？”
“恩，江湖最有名的改装车大师。”阿龙苦笑，“世界级的，任何车载电脑都可以改变程序。”他眸色微凝，“除非……”
“除非什么？”娄峥问。
阿龙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我们走吧。”
“臭小子，还敢来吗？”对面那个开蓝瑟的赛车手问，“有几个破钱就想赢球哥我啊！喝两年奶再来吧！”
“你！”阿龙嗔目欲裂，娄峥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凤眼微抬望着球哥，“下周再来。”
“区区10万，我是不会陪你们玩的。”球哥道。
“500万怎么样？车型不限。”娄峥懒洋洋的靠在车边说。
“好！一言未定！”球哥道，“不来的以后不要再混了！”四周观看赛车的人都热烈叫好。他看了看阿龙，“你的车技确实不错，车嘛……差了点！”
“你……如果、如果……”阿龙不忿，却终于忍住了，缓缓低下眼眸。
娄峥眸光微微变深，却只凝了一个冰冷的笑在唇边。
…………
…………
“娄峥最近迷上了赛车，已经一个月没有进过湛江。整天开着赛车找行内有名的师傅改装。集团的事情都是于弘在管。”助理丁勇站在宽阔的总裁办公室叙述。
办公桌前的男人缓缓转身，镜框后的眼睛微微透出寒光，“他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他在玩什么？”
“还要约他过来吗？”丁勇问。
“当然。”叶斯杰笑，“还有，帮我约盈盈吃晚饭。”他的目光掠过丁勇，见叶斯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皱眉道，“进来不会敲门？”
叶斯桐拿着文件走过来，“有急件要叶总你签字。”自从偲远的事情发生后，叶斯杰就没给过斯桐好脸色，她此刻也是板着脸孔。
叶斯杰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就笑了，“快生日了吧，想要什么礼物。”
“我哪敢求什么礼物？”叶斯桐冷笑着就走出了办公室。
丁勇突然说：“记得以前叶小姐也喜欢跑车的。”
叶斯杰的心突然闪出一缕光，转瞬又不见了。他微微的眯起眼睛，目光迷蒙。
…………
…………
邱佩蓉从八年前开始酗酒，每天下午总会到巷口的小卖部买些烧酒回来喝，这样晚上才不至于失眠。
壬春小筑的地下室有很多酒，下午她就直接拎着酒坐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喝。醉醺醺的感觉是扫平痛楚的良药，午后的半下沉地下室有阳光透入，很多年前这里是她亲手布置的健身房。现在却成了仓库！其实这里已经不是从前的家，她却贪恋着。
两道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耳朵：“姐，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日记？”
“什么叫做你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偲远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快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偲漪的语气固执，“我默默的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偲漪，你不可以这样，你知道吗？”偲远微微哽咽，“他不是好人，不值得你这样对他！”
“那么秦峻就是好人了？”偲漪咄咄逼人，“他抓了爸爸，害得爸爸死在牢里，我们今天这么惨，都是他害的……他活该死掉！”偲漪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下清脆的响声。周围一片寂静。
偲漪呜的哭出来，“你打我，上次打我把我打瘸了。这次想要怎样？要打死我吗？你打啊！”
邱佩蓉觉得头很痛，又有些眩晕，手就往身边一握，就握到一根铜柄的扫帚。她觉得心口很痛很痛，像疯狂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差不多要盖过了她的头顶。
于是她就转身，步子越来越大，很重的推开门。偲漪和偲远同时望向她，偲漪雪白的脸上有明显的指印。她心里一痛，以前的偲远死了，偲磊傻了，她邱佩蓉统共就这么一个完好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还要打她？
“你打她？”她的视线是模糊的，手上的扫帚一下子就打到偲远的身上，“谁让你打她的？你害得我们不够惨？”她哭喊着用尽全力往偲远头上身上抽去。
“妈……妈妈……”偲远哭喊着躲避，酒精烧得邱佩蓉头痛欲裂，仿佛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胸□□炸。她五脏六腑痛得无以复加，只能通过暴烈的行为阻止那种剧痛。
很重的一下打在偲远的肩头，扫帚的头落了下来，邱佩蓉的手中只剩下一杆铜柄。那一头却被偲远握住，她一脸的泪，脸色惨白，雪白的脸颊上都是血红的伤痕，“妈妈，你不要打了，我不敢了！”
“我不是你妈妈。”邱佩蓉重重的抽回手中的棍子，更加用力的朝偲远抽去……她抽打她的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每一下也都像狠狠的砸在自己的心房，她却停不下来。
“妈……不要打了！这样会打死她的呀！”偲漪来拉她，邱佩蓉狠狠的拂开偲漪，大声道，“我就是要打死她，打死这个害人精！”
偲远缩在墙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身上的剧痛已经渐渐麻木，心里的刺痛却越来越难以忍受，甚至无法呼吸。背上头上雨点般袭来的剧痛依然没有停止，突然后脑一冷，温热的液体随着眼睛滚落，她的眼前渐渐苍白起来。周围的声音也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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