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动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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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峥的步子很大，刚刚看到相川志的手在她手臂上摩挲，她露出那种绝望惊恐的表情时他立刻迸发出不可遏制的怒火。庾偲远，你是傻子吗？为了一个手机不顾一切到这种地步。如果要你去跟相川志上.床你也这么忍下去？世界上还有比你更蠢的女人吗？
他走回名兰坊门口，抽了根烟点燃，然后拨了电话给薛兆茹，“叫个司机送庾偲远回去。”挂完电话于弘从里面出来对他说：“安排好了。刚刚他一个劲的问偲远呢。”于弘看到娄峥眼中黑色汹涌的怒火时一愣，每次只要遇上庾偲远的事他老板就再也不淡定了。
“检察院那里有什么消息。”娄峥问。
“没错，当年偲远驾驶的那辆车的确是制动坏了。只是后来被人封锁了消息，因为庾氏企业的案子涉及面太广，所以庭审也是不公开的。”于弘说。“那时调动庾氏的大量资金投资海外的是总经理林作勤，可后来庾氏总经办大火，他也葬身火海。”
“施近东还在里面？”娄峥的表情平静，他掐灭香烟，眼睛在黑夜里出奇的明亮。
“恩，这叶斯杰也真是狠，竟然见死不救。他有这么大胃口吗？万国大厦的项目投下去，现在又来收购MG？施近东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们。”于弘道。
娄峥笑而不答，抬眼悠闲的望着名兰坊里面的淡淡黄色幽光说：“把车钥匙给我。”
于弘迟疑了一下，将钥匙递过去却道，“你刚刚喝酒了吧？”
娄峥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罗嗦？”拿过钥匙就走了。
他有些微醺的开着车，眉间原本松弛的轮廓慢慢收紧，望着半熟的街景脑子里渐渐浮起秦峻日记中的描述：她喜欢穿红色和紫色的衣服，但凡是艳丽的她都喜欢。可是浓丽的颜色上了她的身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真起来。
她喜欢笑，那笑容可以感染身边所有的人，说实话每次看到她笑，就是再多难受的事情也能过去。
她说话总是那么不留情面，随意的玩笑。她说：喜欢我的人自然懂得我，不喜欢我的人嘛……让他去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多么任性……
今天偲远哭了，认识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她不肯说为什么，但我知道是因为她同学的手从此不能弹钢琴。为了斯桐能赢得钢琴比赛的冠军她夹坏了那个同学的手，她一直哭了一夜。虽然庾伯伯送了很多钱给对方，这件事也算摆平了，但偲远后悔莫及。
心情很差！我吻了她。我竟然对一个才19岁的女孩情不自禁、不能控制。她狠狠的抽了我一个耳光，她的力气不大，那痛却生生的在心上。
S市的人很少喝燕京，只有泗州路上的一家排挡有这种啤酒，麦子的味道绝对纯正。偲远今天陪我来喝酒。一瓶下肚，傻丫头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她搂着我的脖子说要跳舞，在大街上，我竟陪着她发傻，直到她趴在我肩上睡着……
娄峥的车停在了泗州路，前方不远处是一大片夜排档。他的Maserati QuattroporteV8往拥挤的街道旁一停，顿时吸引了众多目光。大排档前原来嘈杂的划拳谈天声也是静了静，他从车上下来，脱去西装，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衣。暗夜里俊逸绝伦的脸孔让周围彻底没了声音。人们纷纷议论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老板，有没有燕京啤酒？”他找了个位置悠然坐下。
老板笑着说：“有啊，来几瓶？”
娄峥想了想才说：“两瓶吧。”
酒很快就送了过来，送酒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他笑得憨厚，“先生，这车真漂亮。是玛莎拉蒂吧？”
他嚼了口酒，“恩，没错。”他这车才在欧洲上市，上周才空运到达。
小伙子一脸的艳羡，“这车0到100加速5秒差不多吧？”
娄峥挑眉，“4.7秒。”
小伙子眼前一亮，“老爸，这车真帅，你会改装吗？”大排档的老板横了儿子一眼，眼神冰冷，“不干活想死啊！”
娄峥笑了笑将钥匙往桌上一丢，“你有兴趣去跑一圈。”
小伙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真的让我开？”
“阿龙，疯了？”老板一把抢过车钥匙，“撞了要了我命也赔不起。”
“没事，去吧。”娄峥摆摆手，他举手投足间总有种看似平静却让人不由服从的力道。
小伙子欢天喜地的拿着钥匙去开他的车，他笑了笑，继续自斟自饮。一抬头只见老板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怀疑，片刻后才坐下问：“你姓秦吗？”
老板大约四十五六，平头。眉角有一根斜斜的疤痕，目光锐亮。
娄峥一怔，“不是。”
“哦。”老板略有失望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莫名的轻松。
娄峥抬眼，深眸淡淡凝着他，这人肤色黝黑，五官端正，眉间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一见之下有些愁苦的感觉，“为什么这么问？”娄峥将一瓶啤酒喝完，老板马上帮他再开了一瓶。
“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故人。”语气平静。
娄峥丢给他一根烟，老板点了，然后站起来帮娄峥也点了一根。娄峥抽了口烟，眸光透着淡笑，“一直听说这酒味道不错，的确麦香十足。”
老板笑了笑，“来我这里的都是老客，下次可以过来尝尝这里的小菜。”
娄峥笑了笑，一层层的烟雾在两个男人间弥散开来，汽车的刹车声响破空而起。老板的儿子阿龙从车上奔下来，一脸狂热，“老爸，我跑了一圈，高架上最高时速290。太爽了！”
老板急忙站起来扇了儿子一个头皮，吼道，“疯了！有监控的。”躬身对娄峥说：“先生，要不你记下我的号码，等罚单出来我把钱给你。”
娄峥将钥匙拿在手里笑，“不用了。”他掐熄的烟头，“下次再来尝尝老板的手艺。”
当娄峥颀长料峭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老板缓缓坐下，口中喃喃道：“真像、真像！”
…………
…………
偲远开始在夏婉宁的西餐厅工作，婉宁给她安排了收银的工作。一来不会很累，二来偲远也是稳妥的人。
那晚，一辆淡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把一身白色晚装的偲远送回来。她穿得像个仙子，脸上更是化了妆。那种天摇地动的美任婉宁是个女的也差点把持不住。但偲远却什么都没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浴室整整一个多小时，最后是婉宁让徐少华假装要拉肚子才将她叫了出来。
看着她卸完妆疲倦失神的脸，婉宁不忍心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隐隐猜是娄峥把偲远给甩了，否则那天偲远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呢？有钱人就是那么不靠谱，况且又长得那么妖艳销魂，婉宁心里对娄峥颇为怨愤。偲远这么单纯一个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谁知第二天偲远就对她说：“婉宁，给我安排工作吧。”
此刻将近午市，西餐馆中午的客人并不多，所以很清闲。婉宁望着端坐在收银台后的偲远，六十度略低着头，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雪白消瘦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她的刘海低垂正好遮住了她那小巧微扬的鼻子和乌黑秀丽的大眼睛。
“偲远，那个不是新邺集团的叶总吗？”婉宁突见门口叶斯杰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身材高挑婀娜，面带笑容，细长的眼睛微微含光，那种对身边男人的钦慕眼神展露无疑，“不是跟高市长千金订婚了吗？这种有钱人真是花心。”婉宁的口气带着淡淡鄙夷。一回头，只见偲远看着那两个人，眉端前所未有的蹙了起来。除了那晚的痛哭，她一向都是淡淡的那种平静。再大的事也不会让她有什么反应。
婉宁走过去打招呼，叶斯杰点了菜，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有说有笑。
婉宁去厨房张罗饭菜，整个餐厅除了很远的地方坐着一桌客人，只有离收银台不远的靠窗位置坐着叶斯杰和他的女伴。
突然，酒店的大门被人重重撞开，一个中年男子冲了进来直奔到叶斯杰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哀求，“斯杰，你帮帮我！你不能这么做啊！鸿业是我一生的心血，求你帮我一把好不好！”这人正是MG的老总施近东。有传MG有资金危机，股票都快崩盘。此刻他一脸的焦虑绝望。偲远记起那晚名兰坊里见过他，那时他并没有这么狼狈。
叶斯杰目光依然在他对面的女子身上，语气淡淡的，“施叔叔，言重了。你不是有更好的地方投靠吗？现在何必来求我？”
“没有！”施近东环顾四周，焦愤难当，“我被娄峥耍了。他答应借我资金转圜的……”
叶斯杰微微一笑，金丝边的眼镜后面透出一股和他斯文外貌不相符合的狠戾，“施叔叔，这几年光我们新邺投在你们MG的资金没有十亿也差不多这个数了。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你知道我最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吗？”他转过头看着施近东，语气淡漠中透着寒意，“左右摇摆的人，还有……当退而求其次的那一位。所以，这次我爱莫能助。”
施近东狂乱的摇头，“不会的，你不会见死不救。当年……”
叶斯杰勃然站起，他向来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种阴狠的表情，“不要提当年，你没有资格再提！过几天，你也就一无所有了。你说说看，当年的事如果翻出来，吃亏的是谁？”
偲远的收银台里他们做的位置不远，叶斯杰的话一句句的落入她耳朵。她有些微微发冷，当年施近东的建材厂全靠了庾氏集团发起来，施近东更是家里的常客。他和叶斯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当年”？
“叶斯杰！你好样的！”施近东咬牙，全没了一代知名企业家的风度，“别以为我不敢，逼急了狗还会跳墙呢。”
叶斯杰的手指缓缓滑过对面女子的手背，笑着说：“如果你只是只狗，那就更不可怕了。”
施近东愤然离开后，叶斯杰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如水，“偲漪，有没有吓到？”
庾偲漪笑着摇头，“跟叶大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施伯伯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商场如战场，一次失败的投资足以让一个企业覆灭。对不起，偲漪，我不想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庾偲漪一愣，想起当年让庾氏集团最终倒闭的原因还是海外投资失利，心里一痛，随即甜笑道，“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想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又可以一起生活在壬春小筑啦。”
“只是，偲远……”叶斯杰眉下一片黯然。
“叶大哥，放心吧有空我再去劝劝她。”偲漪善解人意的一笑。
直到他们结账离开，偲远才发现手心里的剧痛，水笔的笔芯已经在她狠狠的握拳的时候扎到了肉里。她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原来还是怕的。所以都不敢抬起头让他们发现，更加不敢上去撕碎他那张虚伪的脸孔。
可是偲漪，她唯一的妹妹，她决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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