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28、恨爱难懂

　　叶斯桐望着这支精美绝伦的红宝石胸针，心底泛起波澜，像是被太阳晒得极其温暖的海浪不停的在胸口拍打。这是多久没有过的感受？她嘴角噙笑，手指轻轻的划过那一颗颗圆润剔透的名贵宝石。
　　那天她和叶斯杰、高盈盈、周成兄妹在餐厅偶遇娄峥，于是就一起吃饭。她无意间看到高盈盈的红宝石胸针非常精致，就夸了几句。这个丹麦品牌的设计师同一款的胸针只有单品，是以价值不菲，也很难定到。没想到娄峥记住了，竟然让人从丹麦定制了送过来。而且样式非常秀致精巧。在她刚刚收到惊喜之余便马上打电话给娄峥。娄峥很客气的说，“叶小姐帮我处理了峻湘慈善基金的那么多事务，我当然要谢谢你。”他的语气是公式化的，亲切却又疏离。挂完电话，她就对着胸针发愣，心里隐隐失落。
　　峻湘基金是以娄峥过世的哥哥和母亲的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娄峥是发起人，每年他都会以这个基金的名义投入大量善款捐助贫困的癌症患者和失学儿童。而她在国内担任过多个慈善基金的财务顾问。一开始是叶斯杰让她用这个名义接近娄峥，以方便今后新邺和湛江的合作。没想到，现在这个名义却成了她接近他，看见他的唯一借口。娄峥的商业帝国庞大到她无法想象的境地，他和新邺的合作又少得可怜，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面。自从那次日本的偶遇，她便像着了魔一样想见他。周念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撒娇约会；那个陆卉黎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他身边挽着他；为什么她不可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这样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只有周念。叶斯桐迅速的将胸针放进抽屉。见周念一身超短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一脸的怒气。
　　“周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叶斯桐笑道。
　　周念将手袋狠狠的往沙发上一砸，“还会有谁？人家天天约他都说没空！在日本却和那个陆卉黎出双入对！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叶斯桐倒了杯咖啡给周念，玩笑道：“原来是娄总啊，我想除了他也没人有能耐把我们周大小姐气的脸发白了。”
　　“你还笑我！”周念啐道，眼眶红了起来，“那个时候他五百万买下那颗黑珍珠送我。他是喜欢我的对吗？”
　　叶斯桐望着周念，柔声道：“阿念这么娇俏可爱，当然招人喜欢啦！”
　　“娇俏可爱？”周念狠狠的捶了沙发一下，“我怎么比得上那个陆卉黎风情万种？可是，我连当面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想他在我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好……”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彷徨，“斯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去问他？问他对我到底怎么样。”
　　“那么……他是不是把你当成女朋友呢？”叶斯桐问。
　　周念的眉头皱了皱，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也许吧？他有空也会请我吃饭，帮我买小礼物……过马路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她灰褐色的眼中渐渐升起幸福感来，“那天下雨他送我回家，还亲自下车为我打了伞把我送到家门口。离开的时候，我、我原以为他会吻我，谁知道他就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但是他说，早点睡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特别踏实。”她拉住叶斯桐的手，却觉得对方的手有些冷，“我觉得他是在意我的。可恨的是那个陆卉黎！娱乐圈的一双破鞋，还想跟我争？简直做梦！”
　　叶斯桐把手抽回来，缓缓的踱到窗边，“男人逢场作戏也是有的。这么漂亮的人送上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对不对？”她转过身，已是一脸柔和的笑意，“阿念，所以关键不是娄峥，而是那个女人。她如果天天缠着娄峥，久而久之任谁也拒绝不了吧？”
　　………………
　　周阿姨回家了，偲远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房子里，独自做了两个菜，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她只开了一盏壁灯，屋里晦暗闷热。窗外蝉声大作，喧嚣的夏夜里，寂寞却缓缓的渗入她的肌肤和毛发。自从妈妈决定住回壬春小筑，她的生活也随之失去了方向。她苦笑，梦境中秦峻也朝她挥手作别，所有人都遗弃了她。有时候，她想痛哭一场，但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来。
　　她掏出秦峻送她的那颗粉色钻石，轻轻抚摸着，“秦峻，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很想你。你来看看我，跟我说句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就行。”
　　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偲远立刻将粉钻套到手腕上，见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门外。屋外是漆黑的夜，一个闪电当空划过，他的脸忽然明亮了起来，棱角分明的轮廓像极了某人。偲远一个错神，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她欣喜若狂，手指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生怕一松手一切成了泡影。
　　“庾偲远，你这是做什么？”微冷的声音响起，轰隆隆的雷声也同时响了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陨石突然落到她的梦中，打碎了一切。她茫然的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张俊逸的脸孔，浓黑的剑眉下一双凤眼带着淡淡的轻蔑。她急遽的松开手，口中掩不住的失落，“对不起，对不起，娄先生。”
　　娄峥关上门，瞧见桌上简单的两个菜，再望了一眼庾偲远，只见她的脸比墙还要白一些，失魂落魄的红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心里徒然一软道：“这就是晚饭？”
　　“我不知道您会回来。”庾偲远说，“冰箱里有菜，我这就去做。”
　　娄峥摆摆手，“我饿了，就吃这个吧。给我盛碗饭来。”
　　偲远急忙去盛饭，将碗递到娄峥手上说：“我再去做个汤吧。”
　　“不用麻烦，一起吃吧。”娄峥望着桌上的一个青菜、一个红烧鲤鱼笑道，“我倒正想吃鱼。”
　　偲远盛了饭也坐下，娄峥淡淡笑了笑，“刚刚把我当成谁了？”
　　偲远一震，抿唇不语。娄峥看了她一眼，她低头扒着饭粒子，脖子下面的锁骨刺眼的凸起。她的肩膀成了薄薄的一片，像是一用力就可以捏碎。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怒气在往上窜，声音就冷了几分，“我跟你从前的男朋友很像吗？如果我没有记错，庾偲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有些无措的抬起头，“娄先生，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如果你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他？”他盯着她，看到她雪白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她手腕上淡粉色的钻石在微光下熠熠生光，跟她整个人的青灰很不搭调。
　　她抬起青白而纤细的手腕仓惶的抚了抚掉下耳际的发丝，声音空洞而悲凉，“我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娄峥盯着她，就是这个人吗？当年把秦峻伤透心然后又开车撞死他的，就是这个人吗？这么近的距离，他只要伸出手箍上她的脖子，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可以让她失去呼吸。可是，为什么他却那么想要把她拉进怀里，捂暖她冰冷的身体让她不要发抖？想要将她的唇狠狠吻住给她点力量？看到她瘦得不成人形，他的心不可控制的剧痛起来。
　　偲远茫然的抬头看他，这样的模糊的灯光下娄峥的轮廓没有平日里那么凌厉，和秦峻更加像了。八年来一直为了家里的生活而工作，每一分每一秒的忙碌着。多余的时间她从来不敢去想起秦峻，可是现在淤积了八年的蚀骨渴切突然想海啸般的将她淹没，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着厚重的想念击垮了。“他死了。”话一出口，偲远自己都愣住了。她从不谈论过去，有些话从不会说出口，可是现在……惶惑间，她看见娄峥的眉头微微一颤，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目光冰冷而陌生，又像是夹杂着挣扎和困顿。这样陌生的娄峥，她第一次见到。他甚至有一些狼狈！他向来是从容不迫的。
　　“所以，你就开始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了？”娄峥的语气平稳，那字句却像利刃捅到偲远的心口。
　　偲远仓促的望着他，“我没有！”她摇头，“我没有！我不会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的……”
　　她的语无伦次让他更加火冒三丈，特别是她那句：这辈子都不会……简直让他狂怒起来。他冲过去拉起她的手腕将她箍进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用力握住她的下颚，“庾氏企业的庾偲远，据说当年是风流成性的。”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凌厉的眼锋扫到她腕间的粉色晶莹，心里更痛，“怎么现在又突然这么痴情起来？你不是老是把我当成他吗？那我就满足你！”他俯下头近乎于残暴的狠狠咬住她的唇，舌头迅速的攻城略地，卷住她的柔软……他用了很大的力，感觉怀里的瘦弱身体不停的挣扎，他脑中一热，更加圈紧了她。她的柔软，她唇齿间的清新湿润，耳边她慌乱急促的鼻息声让他心生痛楚又充盈满足。他紧紧将她揉进自己的胸怀，仿佛要让她窒息也让自己窒息。这么多天，让自己满世界的忙碌，但就在刚刚看到她的那一刻，终究骗不了自己。他多么想把她占为己有，即便知道她曾那么不堪，她是他想要毁灭的人……
　　唇齿间有了血腥和咸涩的味道，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的脑子像冰水冲了一下，突然放开了她。她却毫无力气的软倒在地上，他心一紧，急忙将她扶住，“庾偲远……”他的声音暗哑而失措。偲远满头的冷汗，脸上泪水横肆，嘴唇已经被娄峥咬破，鲜血淋漓。原本就青白的脸孔更加没有了人色，她孱弱的靠在墙边，低低的呜喑着。
　　“对不起，偲远。”他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缕，她无措的往后退去，目光里流露着惊惧和戒备。
　　他唤她偲远，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却那么自然的呼之欲出。他沉默的望着她的狼狈和惊惶失措，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切割着，那种痛从未尝过。
　　他走到卫生间绞了毛巾递给偲远，偲远兀自抽泣不止，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却再也不看他。她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还有破碎的嘴唇。
　　他望着窗外暴雨将至的夜空，手插在口袋里，低低的说了句，“做完这个月，你走吧。”
　　偲远平复了情绪，缓缓扶着墙站起来，从刚刚他说她风流成性带给她的剧痛，到他强吻她带来的恐惧和绝望，直至现在的悲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是惊恐到了极点，她却并不恨他，也许只是因为他和那个人太过相像的容颜。
　　娄峥背过身，出了大门。外面风雨大作，偲远缓缓的坐回桌边望着没有动过的饭菜。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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