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29、灰色波纹

　　这两天娄峥的脸色非常不好，于弘和薛兆茹做事也格外小心，怕不小心撞枪口上。
　　昨天发生了陆卉黎被人当街泼水警告的事，娄峥让于弘去查。于弘查到这事儿竟是周念找人做的，他将资料交给薛兆茹后就逃之夭夭，这段时间最好少惹娄峥。
　　薛兆茹拿着侦探所的那叠资料给娄峥。娄峥翻了翻，眼锋都没有抬，不动声色的道：“帮我约周念傍晚出来喝茶。”薛兆茹看了看办工桌上没有动的午餐道，“娄总，要不要吃点什么？”
　　娄峥说不用了，让她准备车，“我自己开就可以，让司机把车开到公司门口。”
　　整个下午娄峥站在秦峻的坟前抽烟，这几天，他突然发现烟是个好东西。烟雾缭绕中可以少想很多东西，可以在失眠的夜里不至于空虚难耐。
　　清明的时候他在这里远远的看到庾偲远，她穿着火红的连衣裙，他从没发现红色可以穿出这样纯粹的，纤尘不染的样子。她那天化了妆，精致的容颜跳脱而明丽，再也不是平时低头垂目的样子。她拿了一盒馄饨在墓前笑着喃喃自语，泪在眼眶里却始终没有落下。她专注的望着墓碑上秦峻的照片，擦了又擦，眼里是浓浓的依恋和悲伤。娄峥从不知道，有人可以笑得那么美丽，却又可以笑出那样的绝望来。
　　抽完半包烟后，娄峥对着墓碑说：“哥，如果她真那么爱你。为什么要杀你？”
　　照片里的秦峻带着和煦的微笑，除了山间的鸟鸣没有人来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绝不会让你这么枉死。”
　　…………
　　娄峥到咖啡店的时候周念早就在那里了，看到他便满脸欢欣的朝他挥手，“娄大哥，我在这里！”她今天穿着红色的雪纺短裙，胸口挂着他送的那颗“海之眼”，看得出精心准备和打扮的痕迹。娄峥才坐下，周念便腻到他身边，亲热的挽住他的手臂，“你呀，怎么让gloria定这么个地方，真吵啊！为什么不去会所呢？”
　　娄峥淡淡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叫服务员过来点了杯咖啡。“最近都忙些什么呢？”他问。
　　“我吗？我现在天天都跟mars学华尔兹！”周念兴高采烈的说，“就是今年亚洲华尔兹大赛的冠军mars呀。我现在可是华尔兹高手哦，下次一定要第一个请我跳！”
　　娄峥抿了口咖啡，沉默了一下才道，“既然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去找陆卉黎的麻烦？”他的薄唇依然带笑，目光却透着微寒。周念一凛，竟然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娄大哥，我……”
　　娄峥点点头，“我想大概是一场误会，所以也让陆小姐不要追究了。”
　　“娄大哥，没错，是我去找的她，谁让她总是缠着你？”周念憋着气道，“在日本她挽着你的照片好多杂志都有，这样的女人真不要脸！”
　　娄峥淡笑了一声，微微挑眉，“她没有缠过我，日本的酒会也是我邀请她陪我出席的。纯属商业活动。”
　　周念心里一甜，重又挽住娄峥的手臂，“我就知道，娄大哥你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娄峥看了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娄大哥，一起吃饭，好不好？”她带着央求，语气柔腻。
　　娄峥摇头，依然是一脸和煦的笑意，“对了，昨天你让那些人对陆小姐说不要抢你男朋友。你说的男朋友是我吗？”
　　周念的脸一红，虽然娄峥没有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她有这个自信，他对她是不同的，“我……”
　　“如果是，那么你误会了。要是说我送你礼物就是你男朋友，那么全世界我的女朋友大概要上百个了。”娄峥站起来，“对我而言，你、陆小姐包括叶小姐，盈盈都是我的朋友。”他随手拨了司机的电话让他来送周念。
　　“娄大哥。”周念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鼻子酸涩难耐。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微微欠身，漫然离开。
　　…………
　　周念一回家便砸光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她气得发狂却在面对娄峥的时候不敢有一句埋怨。她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这么狂热的爱过一个男人，她确信这种彻骨的感觉就是爱，他一定是她的！她不介意从朋友做起，不介意慢慢让他喜欢上她，甚至不介意他对她的冷淡。她痛哭流涕，狼狈不堪，却又看着镜子里的秀丽容颜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娄峥爱上自己。因为，她已经无法放弃了。
　　周成见妹妹把自己锁在房里，乒呤乓啷的砸东西，又不吃东西，最后只能求助叶斯桐。叶斯桐赶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她敲了好久门周念才出来。
　　叶斯桐道，“阿念，你怎么了？”周念满面泪痕的站在门口，衣服上都是各种污渍，房间里更是狼藉一片。
　　“他说……他说对我和对别的女人一样，都是朋友，怎么可能！”她转身躺在自己的床上，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落下。
　　叶斯桐关上房门，轻轻的捋开周念额头的乱发，柔声道：“爱一个人当然要了解他。阿念，光是拼命的接近他，到最后会适得其反的。”
　　周念从床上坐起来，“斯桐，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拉住斯桐的手。
　　“我觉得娄峥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你看他这么年轻就经营着这么大的生意就知道啦。所以，他不会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的。我敢说他心里还没有爱上过谁。”
　　“真的？”周念眼睛一闪。
　　叶斯桐点头，“以他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可以呢？所以要从他生活的点滴开始啊。比如他的爱好、他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喜欢去什么地方休闲和旅游……喜欢吃什么……”叶斯桐的目光突然一深，道：“对了，我无意间听他的助理gloria说起，他喜欢吃简单的家常菜。所以，经济峰会结束后就请了偲远去他家里做饭。想来偲远在湘园做的菜他很喜欢……”
　　“什么？”周念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请了那个贱人去他家工作？”
　　叶斯桐皱眉：“阿念，我不准你这么说偲远！”
　　周念气得脸色都白了，“偲远？你还叫得那么亲热？别忘了当初她怎么对你的！把你当成跟班和丫环使唤！”她跺脚道：“还有，秦峻，是你先认识的！我知道你有多喜欢他！结果呢？她就把他抢了，不止这样，她有珍惜过吗？还是在外面疯玩……别人的珍宝在她看来就是垃圾！”
　　叶斯桐的眼眶顿时红了，“不要说了，阿念！偲远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是她活该，她就是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周念咬牙道，“只有你和你哥那么好心，还把他们一家人接回来住。”周念想了想道，“还记得鲍静吗？双手被庾偲远夹得粉碎性骨折的，她回国了。”
　　“哦？”叶斯桐
　　“不过还好，虽然再也弹不了钢琴，现在是pwc的总监。我在一个晚宴上遇到她的，你不知道她有多恨庾偲远！”
　　叶斯桐为难的说，“偲远那个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看这事就算了！”
　　“算了？本来可以算了，谁让她离娄峥那么近！”周念顿了顿道：“斯桐，娄峥会不会喜欢上偲远了？”
　　“不会，怎么可能！”叶斯桐说。
　　“你怎么那么确定？”
　　叶斯桐愣了一下忙说：“她在娄总昌平路的居所。我现在处理峻湘基金的财务，跟娄总的助理gloria很熟，她说……娄峥几乎不回那里。”
　　“虽然这么说，这个贱货我非要她好看不可！”周念恨恨道。
　　庾偲远？叶斯桐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那天因为峻湘慈善基金的事跟娄峥吃饭，她有意无意的提起湛江度假村和湘园，又说起庾偲远，娄峥蹙眉想了一下才道，那个庾偲远好像被于弘请到昌平路老宅做厨师了，很久没有回去倒忘记了。
　　那如尘埃一样的人，早已无法跟她站在一起了。现在的庾偲远，连做她叶斯桐的跟班也不够格吧？还一幅高傲的样子不愿意回来住，她倒要看看她可以骄傲到什么时候。她必须看到庾偲远仓惶失措，低在泥土里哀求她的样子！
　　“斯桐。”她正要走出大门，手臂被人一拉，身体就跌进一个怀抱，熟悉的香水味道冲进鼻腔。她挣扎了一下便强迫自己不动，望着周成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我们已经两个礼拜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周成凝视她，“我问过lisa，你们最近并没有那么多的会议，你在忙什么？还是，还是故意躲开我？”
　　叶斯桐用力挣开周成的束缚，“我没有！成，我很累。只是这样而已。”
　　“累？累的时候不是应该找最爱你的人陪你吗？”周成声音放低，“斯桐，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我真的没事！只是近来觉得有些心烦而已。”叶斯桐往门口退了退。如果说从前她看周成，远达集团的总裁，家境优渥相貌堂堂对自己也算体贴入微，选来做老公应该不错。可是现在……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跟心理的另一个男人有什么可比性。而且，她是那么确信，娄峥总有一天是她的。
　　曾经有一天，她对自己说，她不会再退而求其次。她要，就要最好的！
　　…………
　　娄峥在连着两个整天的会议结束后接到周念的电话，“娄大哥！今天我生日，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他按了按眉心，脸色疲倦，“我刚开完会，有点累！……”
　　“娄大哥，饭总要吃的呀！我买了菜了，我们吃火锅好不好？”周念依旧坚持，“我现在在昌平路你家的老宅，家里好像没人哦。”
　　娄峥微微一顿，“你在昌平路？”
　　“是啊，待会儿斯桐、心绵她们都会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好不好嘛！”她带着哀求和撒娇。
　　“那我一会儿过来。”他挂完电话，点了根烟。落地窗外，繁茂的梧桐来回晃动，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摇摆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