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12、故意刁难

　　邱佩蓉帮偲磊找到一家特殊学校，周三下午带他去面试，偲磊便没有休息。那了娄峥的西装去干洗，顺便把洗好的衣物拿回来。去湘园要经过酒店的大堂，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会议，大堂里的人特别多。她抱着衣服低头走路，穿过人流。
　　“你，等等！”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偲远停住脚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过来。背着光，偲远看不清她的脸。
　　“帮我去拿杯咖啡。”她的语气非常的高傲。
　　“对不起，我帮您找大堂服务员来。”偲远鞠了个躬。
　　“我就要你去拿，怎么了？”语气愈加不善。
　　“心绵，你也不仔细看看这个是谁？庾家大小姐是你可以随意差遣的吗？”周念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心绵？张心绵？偲远抽了口气，将手里的衣服抱抱牢，低声下气的说：“对不起，我、我这就去拿。”
　　她小跑到前台，将西装递给夏婉宁，“你帮我拿一下，我去去就来。”
　　刚刚的一幕婉宁看得真切，问道：“你怎么得罪她们了？个个都是千金大小姐，你要小心点！”
　　偲远点点头，然后跑去大堂吧倒了咖啡，再走到张心绵身边，“张小姐，你的咖啡。”
　　“哇塞，你真的是庾偲远！”张心绵非常夸张的叫了起来，“仲青、秀慈你们看啊！”
　　“看到了。”一边冷笑着的声音响起。
　　偲远闭了闭眼，要来的总要来，她嘴角掠过一抹苦涩，想到某部电影里的台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些人，她几乎要忘记了。以前一起疯一起玩，总是被她奚落嘲笑的人……
　　“庾偲远，怎么这么可怜，做服务员？这也太夸张了吧？要不这样，你也帮我倒杯咖啡过来。”一边的顾秀慈说，她们家经营着一个规模不小的食品公司，从前也是偲远一起的玩伴。
　　偲远平静的抬头对一边的田仲青说：“田小姐，你有没有什么吩咐？”
　　田仲青笑了笑，“要不给我来杯红茶吧。”
　　“是的。”偲远转身就往吧台走。
　　“等等！”周念缓缓走到她身边，冷道：“你还真目中无人，怎么不问我？”她望着偲远，对方却一味的低着头一脸平静，她永远记得她怎么嘲笑她皮肤黑，怎么指示男生偷偷把她的长发剪掉。那个时候庾偲远高傲的说：“除了我，我们班的女生都不准留长发。”多么霸道，多么无礼？虽然那个时候还是孩子，她却永远不会忘记。当她长及腰际的发被人强制减去的难受，像是生生从身上剥落一块肉。点点滴滴累积起来对庾偲远的痛恨，简直就是深入骨髓！
　　“对不起，周小姐，您想要什么？”
　　“你听好了，我要菲力牛排，五分熟。红酒、凯撒沙拉……”她一连串报了一串名字，“二十分钟帮我送过来。”
　　“好。”偲远急急的转身，往西餐厅跑去。
　　二十分钟不到已经把三位小姐要的食物拿了过来，身后还有西餐厅的同事帮忙。
　　周念冷笑：“庾偲远庾偲远，你的效率还真高！简直就是天生做服务员的命啊。”
　　“是啊！贱人贱命！”张心绵说。
　　偲远的掌心微微发冷，她将食指慢慢蜷缩起来。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为了跟张心绵赛车，她把才六岁的偲磊一个人留在房子里……最后她终于赢了，不仅赢了五十万的彩头，还亲自赏了张心绵十个耳光……年少无知，从不知自己要的是什么，拥有什么，直到失去，才知道所有的一切原来是自己仅有的。现实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没什么，我去做事了。”偲远说完便去吧台拿回娄峥的衣服。
　　“你没什么吧？”夏婉宁问。
　　偲远摇摇头，“我去湘园了，没事的。”
　　她拿着衣服才走几步就听到周念喝道：“庾偲远，你给我站住！”
　　偲远只能站定，“周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这牛排都是血！怎么吃啊，我要的是八分熟！”周念一脸恼怒的望着偲远。
　　“我、我记得您要的是六分熟啊。”
　　“你还有礼了？eva说的明明是八分熟！”张心绵似乎不敢相信，“你们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就提供这样的服务？”
　　“那么，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偲远咬唇，这么多年沉默惯了，她已经无法处理这样的场面。
　　“哎呀！”
　　偲远没有回神，旁边的女人已经往她身上撞过来，满满的一杯咖啡就翻在她手中的淡米色西装上。
　　“地上好滑！”田仲青拍着胸口，“不好意思，我没有站稳。”
　　偲远望着已经被褐色的液体淋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好。这个时候大堂经理走过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喏，你们的员工不知道怎么做事的。我明明要八分熟的牛排，她送上来五分熟的！”周念冷道，“我要投诉她。”
　　“啧啧！这件西装可是意大利定做的！这下可废了，这衣服少说也得几十万吧？”一旁的顾秀慈惋惜的说。
　　偲远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她看了眼衣服的牌子！手臂不受控制的发抖起来，她知道这个牌子的衣服，量身定制到交货要两年时间，价值都在六位数字。她喉咙发寒，心里只想着衣服怎么办，倾尽所有也赔不起啊！
　　“这衣服是谁的？”大堂经理问。
　　“是娄总的。”偲远的脸色惨白。
　　周念惊叫，“娄大哥的衣服！偲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在这里干上三年的工资恐怕也赔不起这件衣服吧。”
　　“庾偲远，这事儿我看你得跟隋总去解释了。”大堂经理无奈的说。
　　庾偲远手脚冰冷，雪白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影影绰绰的灰黑色人影，像是一座座的山压在那里，逼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等等。”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我看这件事也不完全是这位庾小姐的责任。”
　　庾偲远循声望去，一个身穿卡其色套装的女子笑着说，她的眉眼弯弯的，有种说不出的高贵娴雅，“刚刚明明是这位小姐脚上打滑才把咖啡打翻在娄总的西装上的呀，eva你说对不对？”
　　“盈盈……”周念欲言又止。
　　“eva，我看就算了。回头娄峥那里我去说去，他必定是不会让这位小姐赔的。”女子依然淡淡的笑着，“再说了，口误听错都是可能的。你刚刚点餐的时候我好像也听到的是五分熟呢！”
　　周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再多言。
　　“盈盈，怎么这里这么热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偲远的腰背不由自主的一僵。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已经揽上了盈盈的肩膀，他带着笑，清秀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副银丝眼镜。
　　“没什么，碰巧遇上eva，闲聊几句。”盈盈答得轻巧，“你什么时候到的？”
　　“才刚到。”男人一转头目光落在偲远的脸上凝住，他的眉角有一丝轻颤，瞬间已经化作温暖的笑意，“偲远？”他的声音总是温文礼貌，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忡怔，“你怎么在这里？”
　　“斯杰，你们认识？”
　　“哦，是！我们认识。”男人的目光一只留在偲远的脸上，眸内含着汹涌浪潮，语气却极其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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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偲远后来才知道，那个闲雅清丽的女子是叶斯杰的未婚妻高盈盈，也是高市长的女儿。后来大家就散了，偲远抱着娄峥的西服想去干洗店问问还有没有办法，途中被叶斯杰拦下。这个男人8年不见深沉不少，脸上却一直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偲远却太过清楚这张脸下面藏了什么。
　　“8年了，你躲起来8年！庾偲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斯杰的声音竟有些激动。
　　偲远不敢看他，只觉得冷，“我没有躲。如果没事，我要去洗衣店了。”
　　叶斯杰一把抓住偲远的手臂，他眉心一皱，“你在发抖？你在怕我？”
　　“没有！我没有怕你。”偲远低下头，“我、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所以、所以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可是，我不准我不允许你在这里上班，低三下色的服侍人！偲远，你应该过好的生活！”
　　“我很好！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偲远急急的说，“我大学都没有毕业，能找什么工作？我觉得这样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我很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你喜欢这样被人使来唤去？被人奚落和侮辱？”叶斯杰的声音满含怒意，“偲远，跟我走！我会让你过好的生活，我现在完全有能力让你过以前公主般的生活！”
　　“叶总，我现在很开心！我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偲远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片空明，仿佛一点欲求都没有。从前的骄傲、不羁、娇蛮完全不见了。叶斯杰不由自主的放松了手，这不是庾偲远！可是，这涓涓细眉、这翦水明眸、着略带迷蒙的长长羽睫……完完整整的……就是偲远啊！
　　他一放开手，偲远便小跑着往前，再不理愣在原地的叶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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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装是无法还原了，偲远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娄峥会不会怪她，会不会发火。最怕的是让她赔！
　　“偲远，你愁眉苦脸干什么？”薛兆茹从外面进来，看到一脸愁苦的庾偲远。
　　“薛小姐，我……娄总的西服被我弄坏了。”偲远紧紧的抿着唇。
　　“你赔咯！”
　　“我……”偲远无措的望着薛兆茹。
　　薛兆茹笑了，“这件衣服大概是年初的时候买的，他很喜欢的。当时的造价是三万多欧元，你能赔得起吗？”
　　偲远茫然的摇头。
　　“那就行了，反正都赔不起你有什么好愁眉苦脸的？今晚娄总就回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场，你自己问问他该怎么处理吧。”望着偲远失了方寸的表情，薛兆茹暗暗好笑。
　　“你准备一下晚饭吧，但是估计要晚一些。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我是特意来帮娄总拿文件的！”薛兆茹跑上楼拿东西。过了一会儿下楼对偲远说：“娄总刚刚来电说晚上有个应酬，可能要晚些回来，不用准备晚餐了。待会儿那帮千金小姐可能要来，你就随便应付一下！”
　　千金小姐……又要来？偲远来不及说话，薛兆茹纤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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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周念、张心绵她们果然来了。
　　“娄峥他真的住这里吗？eva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他今晚要回来，我过来等他！”周念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炫耀。
　　“据说这个娄峥有很多秘密情人，都是名模和大明星！”田仲青淡笑。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在情场上流连久了才会想安定！eva这样的女子，无论从外貌、家世、社会圈子上来看都跟娄峥很搭啊！”张心绵说。
　　周念得意的微微一笑，却看见蹲着身子正帮一条巨大的罗威那刷毛的庾偲远。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跟娄峥一个桌子吃饭的情景，心里顿时妒忌得发狂。从前，庾偲远几乎吸引了学校里所有男生的目光，现在怎么还能和从前比。庾偲远在她眼里就是一堆烂泥、再低贱不过的东西！
　　她一低头看到花园水池旁的一堆烂泥，便一脚踩了上去。
　　“哎呦！”她粉红色的高跟鞋便陷入泥里，再拿出来鞋子上面布满了秽物。
　　“eva！你怎么了？”张心绵问。
　　偲远闻言，连忙跑了过来，“周小姐！你没事吧？”
　　“庾偲远！我的鞋弄脏了，你帮我擦干净。”周念望着偲远。她的眼底透着笑意，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