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44、（四） 哼，蔡明姐

　　马上就到“五一”了，李然也不在项市，我打算自己出去转转。三天去哪好呢？三天……那就古城吧。
　　为了在外面能多玩儿一天，我提前买好了票，并在网上订了酒店，然后一下班我就直奔车站。到达古城的第二天一早，我来到街上寻找特色小吃。走着走着看见一家汤包店，看着不少人往里走，我也跟着进去。店里窗明几净，空间很大，来这儿吃早点的人大多吃馄饨和汤包，我也排队跟风。看来葛大爷那句广告词也是来自实践：“吃饭得找人多的地儿。”这两样东西，味道确实不错，而且馄饨汤里的紫菜一点儿都不牙碜。
　　满足了视觉和味觉的审美之后，我直奔古城那座著名的园子。
　　园中布局非常讲究，堂、榭、馆、亭、阁等建筑，豪华不失格调，大气不失内敛，所植景观精致中透着机巧，曲径通幽，别有味道。这应该就是中华建筑美学的张力吧！难怪现在老外一听说中国哪有老园子要拆，马上飞奔过来谈收购。人家不仅把这些东西好好地拆下来，运回去，而且分毫不差地在自家门口重新组装起来。看来美的追求不分国界啊！
　　我这儿正发呆呢，忽听有人说话，一抬头，见一大男孩儿冲我笑，我不好意思地说：“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呀，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吗？”
　　“那我怎么知道您不是自言自语呢？”
　　“我的眼睛已经告诉你，我是在跟你说话。”
　　“哦，那您说什么？”
　　“请问，虎丘怎么走？”
　　真神奇，怎么在哪都有人向我问路啊！
　　我打开城市地图，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儿忽然就爽朗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就是本地女子呢。”
　　“哦，老家是这儿的。”
　　“我就说嘛！”
　　“说什么？”我问。
　　“看着像呗。”
　　怎么跟李然似的，总忘不了自我激励！见我没答话，他依旧笑着问：“一个人来玩儿？”
　　“嗯。”我点点头。
　　“我叫乔桩。”
　　乔桩？真逗，怎么不叫乔庄主呢？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呵呵呵地笑起来，一边儿笑，我还一边儿说：“对不起，失礼失礼，请原谅。”
　　乔桩并不介意，反倒跟我一起乐。乐够了，他问：“你怎么称呼？”
　　“路人甲。”我答的十分干脆。
　　“还霍元甲呢！”这回轮到乔桩乐了。
　　相逢一笑便是了，何必问那么多！我指着地图上乔桩要去的地方，让他仔细看了。等他抬起头，我笑着冲他挥挥手，“拜拜！”
　　“拜拜！”乔桩也挥挥手，背着包离去。
　　挺有意思的一大男孩儿！我心里感叹着，自己又研究了一会儿地图，决定去看看“枫桥夜泊”。
　　记得在乌市的时候，曾陪朋友去过一次寺庙。原本我是不大信佛的，去那里纯粹是为了朋友。朋友远道而来，说：“你们乌市有一座寺庙远近闻名，陪我们去拜拜。”
　　得，朋友乘兴而来，咱也不能扫兴不是。
　　一进寺庙我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躁动的心莫名就静了下来，一种平静而安祥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又在心中弥漫开来。朋友说：“来寺庙，一定要数数罗汉。无论从哪里开始数起，数够自己的岁数，记下那尊罗汉，去求一张佛祖的金签，便是得到点化。”
　　我跟在朋友身后，数了罗汉，换了金签儿，签上有首诗，第二句便是“入得我门既是缘”。是啊，信缘，还要懂得惜缘和随缘方可不负这份缘。那之后，我基本上是逢庙必进，逢佛必拜。
　　此刻，我站在高悬着“大雄宝殿”匾额的殿宇前，一路的燥热顿消。殿内庭柱上悬挂的一副楹联透着深深的禅意：“千余年佛土庄严，姑苏城外寒山寺；百八杵人心警悟，阎浮夜半海潮音。”殿内高大的须弥座用汉白玉雕琢砌筑，晶莹洁白。座上安奉释迦牟尼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神态安详；两侧靠墙供奉着十八尊精铁鎏金罗汉像。
　　我跪在释迦牟尼的脚下，双手合十，默默祷告：“世间万物，无非缘起缘灭，我与李然，既不强求，亦不错过。菩萨普渡众生，菩萨若知我心，还求菩萨点化。”我闭目默诵，虔诚跪拜。
　　或许是心思还没转回来，一出殿门恰巧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我被撞得一阵头晕，缓了缓，把手从头上拿开，才说道：“没事儿。”
　　“路人甲？”男生明显兴奋起来。
　　“霍元甲！”说完，我睁开眼，一看还真是今天才问过路的乔桩！
　　“你信佛？”乔桩笑着问。
　　“但求心安。你不是去那个……”
　　“虎丘。”乔桩接过话说。
　　“对，虎丘，怎么这么快就上这儿来了？”我换了话题。
　　“去过了呀，那地方也不大，转完了就到这儿来了。哎，你等我一下下好吗？我去拜拜菩萨。”乔桩笑着说。
　　“嗯。”
　　乔桩见我应了，快步走向释迦牟尼佛像，虔诚地跪拜。然后，起身，出来。
　　我俩一起往外走，乔桩问：“我问路之后你就过来了吗？”
　　“对呀，我在这里转了半天了，墙里墙外的景都看过了。刚才听导游讲解，才知道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应该在除夕之夜来的。”我说。
　　“有什么讲究？”乔桩问。
　　“导游说，除夕之夜，寺里的僧人要将大钟敲响一百零八下，主要有两种含义。一说每年有十二个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相加正好是一百零八，大钟敲一百零八下，表示一年的终结，有除旧迎新的意思。二说依照佛教传说，凡人在一年中有一百零八种烦恼，钟响一百零八次，人的所有烦恼便可消除。”
　　“这不难，你想听，除夕夜我陪你来就是了。”乔桩热情洋溢地说。
　　“你陪我，凭什么？”
　　见我如此这般，乔桩笑着说，“结伴旅游，还要凭什么嘛？”
　　“我才不要呢！”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放心吧，我一不是人贩子，二不是做传销的，搭伴旅游，仅此而已。”
　　“哼，蔡明姐姐说，坏人是永远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是好人！”乔桩立马辩解。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嘿，你还挺能绕！”乔桩辩不过我，无奈地闭了嘴。
　　“就此别过，拜拜！”
　　“拜拜！”乔桩无奈地说。
　　天色已晚，我还是早上吃的饭呢，这时真饿了。正踅摸哪有特色小吃，巧了，前面就有一排仿古建筑的餐馆，我看准了一家人多的准备进去。突然，乔桩大步来到我跟前，说：“巧啊，今天是第三次见面了，一见是赶巧，二见是有缘，三见就该笑了。我也正准备吃饭，一起好吗？”
　　“您还是自己享用好了！”我说。
　　“别这么小气，路人甲。走吧，走吧。”乔桩热情相邀。
　　乔桩这点好，不像别人一张嘴就查户口。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说到有意思的时候，我跟着他一起乐。
　　分别的时候，乔桩说：“路人甲，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好吗？”
　　“我的电话号码对你没用。”
　　“路人甲，别这么小气。”
　　“好吧，我只说一遍，记不住是你的事儿。”然后，我快速报出一串儿号码。
　　乔桩掏出手机，迅速按了一通，我的电话响了，他一看说：“你从项市来的啊？”
　　“知道了还问。拜拜！”
　　“拜拜！哎，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不许惊讶啊！”
　　看起来，人还要时常出来走走，换个环境，就能换种心情，说不定还能遇见像乔桩这样有意思的人。
　　晚上回到酒店，李然的电话不期而至，“喂，小草，干什么呢？”
　　“在古城游荡呢。”
　　他笑了，说：“别乐不思蜀啊。”
　　“嗯，后天下午就回去。”
　　“那边儿好玩儿吗？”李然关切地问。
　　“还成吧。”
　　“怎么这么勉强？”李然问。
　　“那还用说嘛！”我感慨道。
　　“也对，回头有空我再陪你去一次。”
　　“又许诺。”我知道，在李然那就没有难事儿，何况陪我出去玩儿。
　　“啊，您这么一说，我还真的离君子差一点儿。”
　　“你是别人的君子，我的小人。”
　　“又想起我没陪你去香港了吧？”
　　“打住，我说翻篇就翻篇，从此不许再提这码事儿。”
　　“忘了忘了，接受批评。”停了一下，李然关切地说：“你出去了，就开开心心地玩儿，啊。”
　　“知道啦，李然小朋友。”
　　“嗯，在外面玩儿挺累的，早点儿休息吧，拜！”
　　“拜！”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似乎是诉说人立天地间的种种无奈。李然却并不是这样，他的快乐仿佛就是建立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所以，他才把来来去去的过程当成一件快乐的事儿。
　　一个人玩儿起来自在，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去哪也是自己说了算。好在交通方便，三天把古城玩儿了个遍。买了几条丝巾，回去送朋友，又买了两段丝绸布料。虽然到处都是人，但总算尽兴而归。
　　李然像算准了时间，我刚到项市，他的电话就到了，“小草，回来了吗？”
　　“嗯，刚到。”
　　“辛苦啦，抱一下。”李然的慰问总是恰到好处。
　　“别太紧，会上不来气的。”
　　“好，轻轻的，行了吧？哎，这趟玩儿的开心吗？”李然笑着说。
　　“开心。”
　　“开心就好，千金难求！那行，今晚早点儿休息吧。”
　　“嗯，回见。”我笑着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