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36、（四） “哎，好主

　　出租车在去机场高速公路上飞驰。
　　我突然想起在乌市送李然去机场的情形。在车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他的笑容，他的孩子气，还有他身上永远清新的味道。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出租车到达机场，付钱，下车。拉着旅行箱来到候机大厅，走到窗口，漂亮的南航地勤工作人员对我绽放着亲切的微笑。
　　我递上证件。
　　早上人少，一分钟不到，机票就递到我手上，随即旅行箱也托运完毕。机场安检员很帅，可能是由于身高的原因，我总觉得安检员像只老鹰，而我就像一只小鸟儿。
　　等待登机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给李然发了条信息，“已过安检，等待登机。”
　　这次李然回复的很快，上面只有两个字“平安”。
　　在发短信这个问题上，我跟李然倒是出奇的一致，简单、明了。因为李然根本没有大把的时间坐那发信息，有事儿，他更喜欢打电话。我常说他大脑是酷睿2，而说话却是286。
　　正想着，突然有个帅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IPAD。
　　“请问小姐是要去塞北吗？”帅哥问。
　　“哦，是的。”我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哦，那返程机票订了吗？”帅哥继续问。
　　“嗯，朋友已经订好了，往返。”
　　“这样啊，那您可以看一下我们这个网，帮您注册一个账号成为会员，以后您想要去哪个城市，都可以直接购买机票，上面有打折信息的。”
　　原来是推销的，反正还早，登记一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配合地输入姓名和手机号，帅哥的手指在IPAD上飞快地舞蹈，看得人眼花缭乱。
　　注册成功。帅哥又问道：“请问梁小姐订酒店了吗？我们在塞北机场附近有签约酒店，现在您就可以享受打折优惠服务！”
　　“哦，谢谢，朋友都订好了。”我抱歉地对他笑笑。
　　“哦，那您公司以后有员工需要出差，都可以预定的，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帅哥对我笑笑，走了。
　　真是太逗了！您公司？我看起来像个CEO吗？
　　终于登机了。坐下来没一会儿，飞机就滑行进入跑道待飞。略略停顿后突然加速，机头一抬，腾空而起。坐了这么多次的飞机，起飞瞬间的失重感仍然会让我有些慌恐，就像李然，总是让我措手不及。
　　空姐推着车分发饮料和矿泉水，机上环境非常安静。过了一会儿，我后排开始低声争执，继而转成大声论战。“我开电脑影响你了？”声音又细又尖，让人莫名烦躁。
　　“是的，你没听见起飞前乘务员提醒乘客不能开启随身携带的任何电子设备，以免影响飞行吗？”她身边的一位先生不满地说。
　　“不用电脑，我没法照相呀。”
　　这真是哪跟哪啊！哎，像她这么自私而“萌”的人，应该宅在家里才对。直到空姐赶到，轻声细语地重申了“纪律”，论战才结束。
　　飞了快一个小时后，靠窗的那位先生坐不住了，他起身站在过道上活动，我悄悄地跟他商量换座儿的事儿，他爽快地同意了。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向下看，天很蓝，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绵延起伏的丘陵，像树枝一样的纹理，蔓延在大地之上，紧接着我看见了山脉。
　　这是怎样雄奇伟岸的山脉啊！乌黑乌黑的山体，顶上却是皑皑白雪，山顶积雪融成的河流在太阳的照射下反着耀眼的光，简单的黑白配，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飞机刚降落，就收到了李然的信息，“下来了？”
　　“是的。”
　　“我看见了。”李然又只回了几个字。他看见什么了？是我还是飞机？
　　等我领了旅行箱走出站口，马上给李然打电话，居然是中国移动程式化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不是又有什么变化吧，在这个什么塞北，那我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啊！
　　我连续拨了三次，仍旧打不通，只好发信息给他。短信刚过去，他的电话就到了，“你在哪？”
　　“二号出口。”
　　“我们就在对面的停车场，你往外走就能看见我们了。”李然说。
　　“好。”我边说边往外走。一阵冷风刮过来，吹得我直缩脖子，尽管早有准备，但塞北的天气仍然比我想象的冷。
　　“你前面的广场是不是有个大宝鼎立在那？”李然突然问。
　　“没，没看见啊。”我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有点结巴。
　　“你是不是穿了件白色风衣？”李然继续说道。
　　“没有啊……这你都看见了！”我总算反应过来，他应该早看见我了，故意逗我玩儿呢！果然一侧脸，李然靠在一辆帕萨特上冲我招手，我挂了电话。
　　“你这趟航班啊，正点到达！”不待我走近，李然就跟我说。
　　“我运气好呗！”我笑着说。
　　“这位是林总，这位是顾总，这位是小梁。”李然为我们做着介绍。
　　“林总您好！顾总您好！大老远地来接我，辛苦了！”我笑着问候两位老总。
　　“你好，小梁！没什么辛苦的，小事儿一桩。”两位老总微笑着和我打招呼，很有亲和力。
　　车子出了机场，很快拐上高速公路，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还有远处的群山。
　　一上车李然倒头就睡，没人理我，我只好转过头去看风景。
　　这就来了吗？怎么跟做梦一样，数小时前我还在千里之外的项市，一眨眼，竟到了塞北。
　　是的，我的确头脑发热一冲动就来了，可是这会儿，理智又回归了大脑，我突然想起李然曾经说过的那段儿关于感性、理性的经典言论。他说：“感性是由人的听觉，视觉和嗅觉构成的，这些感觉会时时刻刻发生变化，但理性永远都不会变化，它会控制、调节感性的变化。”
　　当时我还不屑一顾地说它是谬论，现在看来，的确有些道理。李然，这个狡猾的孩子，总是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未知，这未知有时甜蜜，有时苦涩。
　　我复又看向李然，他依旧睡着，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盖住了脸。前排林总和顾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车里很安静。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儿熟……哦，想起来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的情境就是今天这个样子，车子飞驰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四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还有车里静谧的气氛。真没想到梦境竟然能与现实完全吻合。
　　只是那时做梦的我，还不认识李然。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小城酒店，快下车的时候李然突然问，“我刚才打呼了吗？”
　　“还好。”顾总说。
　　“哦，不响吧？”李然继续问道。
　　我突然恶作剧地说：“山响。”
　　我这话一出口，林总紧跟的“还好”的“好”字儿，被我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车里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两位老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万幸，车顶棚还在。”李然自己打了个补丁。
　　下车后，我随李然进入酒店，上了楼却傻了眼，他们怎么只开了一个房间？
　　李然却一副从容的样子先进去了，我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才跟着进去。
　　这是个大套间，外间是个超级大的会客厅，房间很热，李然一进门就走进内间换衣服去了，我将旅行箱放在门口，脱了外套开始打量房间陈设。
　　这外间至少得有四十平米，布置得像个家庭的客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李然换好衣服出来，见我还在四处打量，就笑着说：“这房没床，晚上你睡这个沙发，我睡那个沙发。”
　　这情形让我有些紧张，我笑笑，没有接话。私下里的李然率性而活跃，而且特喜欢耍赖，完全不像在外面那副公众形象。
　　当然也更闹腾，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比如刚才我俩还像孩子一样的满屋疯玩儿打闹，下一分钟他可能就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幕降临时，林总、顾总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袋子的水果和特产，等他们放下之后，我们一起下楼出去吃饭。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上来了，林总问：“李总，这次小梁来你准备带她到哪转转啊？”
　　“先喝羊肉汤。”李然回答。
　　“爱喝以后小梁再想喝怎么办？”林总继续问。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李然边笑边说，我听懂了他话外音，也低着头笑起来。李然果真是个狡猾的孩子，关键时刻特别善长撇清自己。
　　回到酒店，李然说：“您先坐，我去洗澡了。”说完就自顾自地进了卫生间。
　　我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最后终于坐下来打开电脑。我有点紧张，所以电脑的页面展现在眼前，我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还没等我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李然就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了，看见我正在浏览新闻，对我说，“我先睡了。”
　　我点点头。
　　我迅速浏览了一下当天的新闻，关了电脑去洗澡，吹干头发出来后，发现李然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笑了笑，然后悄悄地在另一边儿躺下。李然翻了个身，呼噜声又轻轻响起。听着李然微微的鼾声，我渐渐放下心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头正枕在李然的胳膊上。
　　见我醒了，李然笑着说：“我这胳膊麻了也没敢动一下，生怕弄醒了您，快让我活动活动，要不该残废了！”
　　我脸一热，赶紧坐起来，李然一把搂住我，说：“哎呀，这样挺好，亲密！”
　　亲密？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只管闭着眼睛。李然的臂弯很舒服，我很快放松下来，我们就这样静静躺着。
　　“啊，怎么样，礼物喜欢吗？”半晌，李然突然说。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疑惑地抬起头问。
　　“小草，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东西，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强求都没用。”李然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睁眼。
　　我轻轻地笑了，起身从包里拿出那张附属卡，“这个，给你，收好。”
　　“什么呀？”李然睁开眼睛，“啊，那什么，我忘了告诉你密码。”
　　“李然，你这个狡猾的孩子！”说完，我转身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哎哟，几点了？”李然突然大呼小叫地说。
　　“九点半，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呆着没问题吧？”
　　“喂，您别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不回来了啊！”我半开玩笑地说。
　　“哎，好主意！多谢提醒。”李然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