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11、（三） 啊，您不是

　　周五，我突然想回家去看看。晚上一进家门，老妈迎上来拥抱后说，“我去烧水煮饺子。”
　　“您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不确定。”老妈笑着答。
　　放下包包，洗了手，我站在厨房门口，跟老妈说话。老妈这点好，不啰嗦。
　　煮着饺子，老妈说：“我还买了鳕鱼，明天吃。”
　　“鳕鱼怎么做。”
　　“清蒸。”
　　“放什么作料？”
　　“料酒、生抽、盐、姜丝、葱丝，对了，再加点橄榄油。”
　　“名堂真多，我还是等着吃好了。”我说完，老妈笑了，说：“吃还嫌麻烦！”
　　饺子一端上来，顿时香味扑鼻。我问：“什么馅？”
　　“自己尝。”
　　“哎呀，虾仁馅儿，真好吃！”
　　“配方。”
　　“保密。”老妈说完，我们一起笑了。这顿饺子吃得我小肚儿溜圆。
　　晚上老爸回来了，他一进门我就不容置疑地说：“明天钓鱼去。”
　　“行吧。”老爸答得非常勉强。
　　呵呵，跟我出去还挺难受的是吧，我还以为就我和老妈难受呢！我跟老妈说去买东西，下楼信步走到了小区的秋千旁。虽然已是春天，可天气仍旧凉凉的，秋千旁没有一个人，我坐下来，轻轻荡起来。
　　我喜欢荡秋千。坐在秋千上，我似乎回到了童年。那时候还没搬家，老式门框上面有玻璃窗，老爸特意把玻璃窗打开，用绳子绑着小板凳做成简易秋千挂在门框儿上，推着我轻轻的荡，我笑，老爸也笑。可现在……
　　他已经多久没有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了，多久了呢？
　　突然电话振了一下，我拿起来看，只有短短几个字。
　　预祝妇女节快乐李然
　　没有标点，一贯李然的风格。我突然乐了，遂恶作剧般地回了一条，“也祝同乐。”
　　果然半分钟后，李然的电话来了：“啊，我可不是那妇女啊。”
　　“我也没说您是啊。”我故意说。
　　“那您说也祝同乐？”
　　“啊，您不是妇女，可您是江湖郎中。”
　　“怎么说？”
　　“排队挂号的全是妇女呗。”
　　李然听完笑了起来，“那您哪天也来挂个号啊？”
　　“哟，这号可不好挂，得提前多长时间预约啊？”我故意学着他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您特殊，什么时间都可以。”李然说完，我们都笑了。
　　“那什么，那边叫我呢，我得赶紧过去，拜！”李然说完就挂了。
　　估摸又在哪混吃混喝呢，人缘好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爸开车出去钓鱼。
　　唉，出门儿也不得安生！一坐上车，老爸的手机就响了。“喂，嗯，跟姑娘一起去钓鱼，啊，中午不去了，不去了，算了，再说吧，好，就这样。”
　　等老爸收了线，我问：“谁啊？”
　　“啊，老孙。”老爸故作平静地说。
　　“哪个老孙？”
　　“一客户，你不认识。”
　　“哦，找您干嘛？”
　　“说中午一起吃饭。”老爸假装没事儿地说。
　　“咱不是去钓鱼吗？中午不一定回的来啊！”我说。
　　“是的，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老爸立马澄清。
　　“她为什么请您吃饭啊？”隔了一会儿，我又问。
　　“没什么，就一起吃个饭。”老爸轻描淡写地说。
　　我没说话。现在就跟老爸闹翻，还不是时候。
　　我们到达一条坝上。坝的右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左边则是连片的大小鱼塘。我将车子停好，然后跟着老爸拎着渔具来到坝左边的一个鱼塘。因前一天刚下过雨，潮湿泥泞的土很快将我俩的鞋子包裹住，走起来颇为费劲。来到水塘边，老爸开始栓鱼钩绑鱼线穿鱼食儿。我对前面的工序一窍不通，便静静的望着水面发呆。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天很蓝，没有一丝云，偶尔有鱼轻轻游到水面，漾出圈圈水环。
　　老爸很快绑好了一根手竿，递给我，我使劲一甩，想甩得远一些好钓大鱼，结果钩刚甩下去，就感觉像挂住了什么东西，我一拉，没拉动。
　　不会是挂水草上了吧，这线上的钩呀、漂呀，就要跟我拜拜了？
　　突然，鱼竿动了一下，接着感觉手中的杆开始被拖着走，我本能地将鱼杆儿抓紧，使劲一拽，一条大草鱼在水里翻腾了一下，大概是肚皮朝上不舒服，紧接着又一个翻滚，然后向水塘深处游去。
　　怎么回事儿？不是我这么一甩就挂到了一条大鱼吧？姜太公，原来您真的存在于世啊！
　　我兴奋地拉着鱼竿，不时拽拽鱼线，试图让急于脱身的鱼慢慢顺着劲儿往塘边游来，我正跟鱼玩的高兴，鱼塘老板娘过来了，看见我溜鱼玩儿，立马大呼小叫地喊道：“哎呀，姑娘，你有抄网吗？”
　　“有啊，等鱼累了，我就抄起来，现在太远了，够不着。”我说。
　　老板娘又说：“那你可千万别把鱼给放了啊，钓起来再放走的话，我的鱼可活不了多久的。”
　　“放心吧，这可是我开张的第一条鱼啊，不过是我钩到的，不是钓的，这弄不弄的起来可不好说。”我笑眯眯地说。
　　“钩到的？”老板娘惊讶的问。
　　“对啊，我就这么一甩，就钩到它了，不知道钩哪了，所以比较悬。”我继续说道。
　　老板娘也不好再说什么，笑了笑走了。
　　老爸也绑好了海竿，看了看我说，“玩儿差不多就往上拽，我去拿抄网。”
　　我一边拽着，一边腾出右手去接老爸递过来的抄网，谁知就在换手的瞬间，鱼一个翻身，挣脱了。
　　我瞪着手里突然轻下来的鱼竿，愣了。
　　“没事儿，跑了就跑了。”老爸看我不高兴，说道，“来，我再给你穿根蚯蚓，你再一甩就又有了。”
　　对啊，这本来就是个意外，我本不该抱太大的期望。
　　于是，我又高高兴兴的坐下来继续钓鱼。
　　钓了一会儿，老爸突然说：“你在这玩儿着，我到对面的鱼塘子去一下，看看能不能钓几条黄鳝。”
　　“好。”我答道。
　　在鱼塘子钓鱼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鱼就像几天没吃食儿，竿子一甩下去就咬，一提就是一条斤把重的鱼，完全没有在天然河边钓鱼的惊喜，钓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乏味，遂把鱼竿架在地上，想到处看看。
　　水塘子里有几只天鹅，这会儿正在水草间嬉戏，一点儿也不怕生人，听说天鹅伴侣之间最忠诚，如果其中一只不幸死去，另一只就会孤独终老，别的天鹅也会离它远远的。
　　但，剩下的那一只又该独自承受怎样的孤独？
　　我正在那胡思乱想，老板娘又转过来了，她问我：“怎么你一个人在？你爸呢？”
　　“那边儿。”我努努嘴。
　　老板娘又说道：“你爸常带你妈来。”
　　“我妈？”
　　“是啊，你和你爸皮肤都白白的，你妈挺黑，个子也比你矮半头。”
　　“嗯。”我若无其事朝她绽开一个完美的微笑，老板娘又聊了些别的，然后离去了。
　　我开始发抖。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依然觉得很难过。我亲爱的妈妈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老爸正在跟那个女人花前月下、闲情逸致。而他居然还带我来这里，带我来她来过的地方。
　　老板娘不会知道，我的个子根本没有高过我亲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