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10、（二） 完了，现在

　　尽管我老妈胸怀宽广，但想起那个老巫婆，我就如鲠在喉。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借口公司要加班，准备回乌市。老妈说：“走吧走吧，有时间再回来，下次给你包饺子，虾仁馅。”
　　“好呀。”我笑笑说。
　　小曼说的对，我一遇到事儿，本能地就开始逃避。就像当初，纪韦明出国前找我，我一直躲着不肯见他。后来小曼跟我说，纪韦明在机场还盼望着奇迹出现，直到广播催促，他才依依不舍地向安检口走去。那会儿刚开始流行□□号，他还托小曼把□□号转交给我，说永远不会换号。
　　永远究竟有多远呢？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都快想不起来纪韦明的样子了。
　　我这样说的时候，小曼总恨恨的表情，“你个傻瓜，你要真爱他，不会也去英国啊，一听他不回来你就一副呆呆的样子，就这么点儿出息。”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你就知道逃避，估计连那□□号都不知道丢哪去了吧？无情无义的小妮子！”
　　小曼又怎么会知道呢？空间的距离可以勉强坚持，但时间的距离则会让我们变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就像那首歌唱的一样，“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联络，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来，居然是李然，“最近好吗？”
　　“承蒙您惦记，好着呐！”个把月没他的消息了，突然给我来这么一通电话，还真有点意外。
　　“就是想你了。”李然说。
　　“真难得，我得赶紧去买一张彩票，这么低的概率都能叫我给碰上，看起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我打趣他。
　　他也没反驳，在电话那头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感染了我，我也笑了。
　　“啊，就问问你怎么样，我在澳大利亚看企鹅呢。”
　　“谁信呢，你不是去日本了吗？”
　　“日本？早回来了。”李然说。
　　“您跑得还挺快！”我接着说：“那企鹅也在南极呀，您这故事编的一点儿都不靠谱。”
　　“哎，怎么不相信人呢？”
　　“谁叫你到处欺骗小女生啦？”
　　“完了，现在说真话都没人信了！”李然一副无奈的口气。
　　“可不是，假话说多了的结果！”
　　“那这样，等您休假，咱俩一起来澳大利亚，因为啊，这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成，只要您还记得。”我笑着说。
　　我们就这样在越洋电话里东拉西扯，聊到开心时就一起笑，遇到都想说的时候，又会一起说：“您先说”，然后再一起笑。这种感觉真好，和我想象中的幸福差不多！正聊得起劲儿，我听见电话里有人叫他，果然李然对我说，“那先这样，来人了，我再联系您。”说完就挂了。
　　我拿着被挂断的手机一时失了神，哎，他可真忙哇，在哪都有人找！
　　指望李然会记得，那得等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他这个人说话，听听还行，别往心里去。
　　周一例会，我照例做着会议记录，公司新楼盘的促销方案给力，小户型基本上当天就卖光了，剩下还余三十几套大户型，都是顶层复式的，方董在上面讲话都带着春风，“公司又在城南拿了块地，所以大家要再努力，把尾盘售罄，项市那边的工程因为手续问题，还在筹备中，大家要集中精力，九月份转移战场去城南。”
　　会后杨颖突然问我：“哎，小梁姐，这公司在城南和项市的项目会不会同时进行啊？”
　　“没准，要是资金周转正常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回答。
　　“那我们去哪边上班儿啊？”杨颖问。
　　“担心啥，哪有需要就去哪呗。”我不以为然的说。
　　“我可不喜欢去项市，背井离乡的！”杨颖说。
　　哦，我忘了，杨颖是土生土长的乌市人，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家，不像我，从小跟着父母到处漂，如今早已习惯了父母在哪，家就在哪。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那还算不算是家。
　　我突然想小曼了。每次无助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小曼，所以我拿起电话：“小曼，晚上来我这儿吃饭吧，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哟，今儿不约会啊？”小曼故意挤兑我。
　　“这不是在约吗？”我故意不正面回答她的问话。
　　“行啊，亲爱的，晚上见。”小曼也没追究，爽快地答应了。
　　下班后，我赶紧去超市采购，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见了徐楚。
　　自从项市回来后，我也没跟徐楚联系过。徐楚看见是我，惊讶地说：“哎，好巧，你买排骨啊？”
　　“啊，晚上有朋友来吃饭，买点回去做。”我推脱不过，只好说。
　　“你会做饭？那我可不可以去蹭饭啊？”徐楚一脸兴奋。
　　“嗯，两个女人，你要不觉得无聊就来吧。”
　　“哎。”徐楚一听我同意，高兴地帮我拿这拿那。
　　回到家，小曼已经到了，见我俩过来，冲我眨眨眼睛。我故意装作没看见，我把徐楚一个人撂在客厅看电视，然后拉着小曼进了厨房。
　　正做饭呢，电话响了，是大学室友萌萌。“小茵啊，我到乌市出差，晚上到你家蹭饭啊。”
　　“好啊，欢迎，正好小曼也在。”
　　“太好了！”萌萌说。
　　告诉萌萌我的住址后，我又把这好消息对小曼说了一遍。小曼喜滋滋地说：“听到了，听到了！一会儿我到楼下接她，好久没见真想她。哎，你说那时咱们总在寝室里傻乐傻乐的，仿佛要掀翻楼板似的。”
　　“是啊，还有半夜三更一起看恐怖片，哈哈，萌萌总是尖着嗓子惊叫，同时必定死劲儿地抓住我的手腕儿，这丫头手劲儿贼大，第二天被抓的那块保准青了。”我说道。
　　“哈哈，那会儿我们自诩MY三剑客，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小曼接着又说：“不过，要是这会儿来的是李然，我就更开心啦！”
　　“啥意思啊，张口闭口李然，你中邪了？”
　　“哎，人家喜欢他嘛。”
　　“那你说说，喜欢他什么？”
　　小曼想了想，才缓缓说道，“嗯，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他。他说话风趣幽默，又是那么平易近人，跟他聊天他总能发现你的长处，然后适当地给予鼓励。认识李然之后我认定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MR.RIGHT。”
　　“哎呦，哎呦。”
　　“怎么了，小茵。”
　　“我牙疼。”
　　小曼突然明白我在拿她打趣儿：“讨厌。”
　　“啊，我讨厌，李然讨喜。”
　　“小茵，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我知道他那种成熟不是装出来的，肯定很多人喜欢，而且他跟我说话从来都客客气气的。所以，我知道我没戏。”
　　“是啊，他那种人只能‘被’欣赏，不能‘被’生活。”我说。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做饭，徐楚安静地在客厅看电视。突然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我喊着，冲了出去。
　　好久没见萌萌，还那样，老友重逢格外亲切，我们仨在门口又蹦又叫，闹成一团。徐楚听见动静，跑过来说：“哟，我今天真有福，仨美女陪着。”
　　“少臭美！”我们仨异口同声地说。
　　徐楚挠挠头，一脸的无辜。见状我赶紧介绍说：“这是振华公司的徐楚，这是我和小曼的大学室友、大美女萌萌。”
　　“你好。”萌萌笑嘻嘻地说。
　　“你们先坐，饭马上就好。”我说。
　　最后一个菜端上了桌，大家各自坐定，举杯Cheers。
　　徐楚夹起一块儿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说：“嗯，梁小姐的厨艺真好，我有口福啦。”
　　“小茵，厨艺又进步了嘛。”萌萌尝了排骨之后也真诚地说。
　　“谢谢萌萌夸奖！”我行一江湖抱拳礼，他们都笑了。
　　“喂，梁辰茵，你就不该谢谢我吗？没有我的鞭策，你的厨艺怎么会提高得这么快？”小曼瞪起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是是是，小茵敬二师弟一杯，没有二师弟的鞭策，就没有小茵今日的成就！”我举起酒杯。
　　“这还……嗯？好哇，你你你……”小曼显然反应慢半拍儿，“悟空，你竟如此顽劣，待为师念上个七七四百六十八遍紧箍咒，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紧箍咒是这么念的吗？”徐楚问。
　　“别吵。”小曼啪的一声拍在徐楚的肩膀上，“为师还有六六五百八十三遍……”
　　“紧箍咒还带自个儿往上加的？”徐楚一脸疑惑。
　　哈哈哈，我和萌萌终于憋不住笑翻了，小曼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嘿嘿嘿直乐。
　　“哎，说真的，小曼，哪个菜是你烧的啊？”徐楚问。
　　“嗯，我就打打下手。”小曼实话实说。
　　小曼生怕油烟味儿会熏了她名牌衣服，凉水泡坏了她细嫩的手，所以这丫头是死也不肯下厨儿的。
　　“嘿嘿，会吃也不是一般人呐，那叫美食家！”徐楚居然没嘲笑她。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徐楚跟小曼俩居然相谈甚欢，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徐楚没有批评小曼只会吃不会干吧，这让小曼对他瞬间产生了革命般的友谊。女人的心理有时候真是很奇怪。
　　饭后，我们索性关了电视，专心聊天。
　　徐楚不仅豪爽，人也随和，是个忠实的听众，即使插话也很有分寸，渐渐地我们倒照顾起他的感受。
　　徐楚这些年跟领导跑多了，见识也算广，他的一些见解深得小曼嘉许，说到投机时竟和小曼一唱一和，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哎，你俩这默契可真够好的。”萌萌说。
　　“的确。”我打趣说。
　　“今晚很高兴，谢谢梁小姐，谢谢你们。”看看时间不早了，徐楚站起来告辞。
　　“我也走了，”萌萌说，“晚上十一点四十的火车。”
　　“我送你。”我对萌萌说，转身要去拿外套。
　　“不用，就是想你们了，来看看。”我们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萌萌拍着我们的背说，“再见咯。”
　　朋友之间就应该是这样，想念的时候，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再想的时候，见见面，吃吃饭，聊聊天，挺好。我觉得这就是缘分，很温暖。
　　我们站在门口，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不舍，但我们仍会满怀希望，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