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小古

3、流年容易把人抛 但相同的都

　　两年后，苏瑾站在法国这所心仪的大学前，两年的一切仿佛昨日发生般。但是，现在，苏瑾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在苏瑾再次离开去维也纳与母亲居住的两年内，母亲因为父亲而郁郁寡欢，经常久居屋内，苏瑾害怕母亲会出事，于是从宿舍搬了出去，回家居住照顾母亲。每天奔跑于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早年发现母亲不对劲的时候，苏瑾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检查出有中度抑郁，有自杀的倾向。一块久久无法结疤的伤口，无法痊愈。医生建议有人看着，以防出意外。离开了爷爷的庇护，她们已经不再富裕，衣食无忧。于是苏瑾搬了回来，照顾母亲。
　　在照顾母亲的期间，苏瑾爱上了摄影。她觉得，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镜头所留下的那一段时光的美好场景，是在今后人生的道路中，无法等效替代的。
　　经常在陪母亲晒太阳的午后，躺在林荫的树下，拿起相机，拍下那一瞬间的温暖；有时会在陪母亲吃饭，而自己在码字的那一刹那，以一个第三者的姿态记录下这一瞬间；偶尔会偷偷地把相机藏在某个角落里拍下自己和母亲的一天，寄给远在A市爷爷。
　　直至一年后，母亲的病愈来愈严重，苏瑾因为准备考入法国的一所一流大学，学业繁重，又搬回了宿舍，于是只得请专护二十四小时看守。
　　但是，母亲还是离开了。
　　那是维也纳的冬季，大雪漫天，但苏瑾却无意欣赏。直到接到母亲自杀的电话之前，苏瑾还在电脑桌前码字。已是三天三夜未睡，电脑屏幕微弱的光照在苏瑾苍白的脸上。在接到电话后，苏瑾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披上大衣就跑了出去。
　　地上已是厚厚的雪，没入脚踝。苏瑾穿着拖鞋踩在雪地上，一路跑进医院。雪跑进了鞋里，刀一般拉过苏瑾的脚跟，但她依然没有减速，反而越跑越快。
　　然而，当苏瑾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的已是母亲冰冷的身体。但是，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妈妈，是见到爸爸了吧。苏瑾想，《泰坦尼克号》中，露丝可以在杰克死后，带着杰克的遗言继续好好地活下去。而母亲，却在父亲去世后，终日颓废，她想，这边是对爱的不同吧。
　　曾经有一位故人问过苏瑾爱情是什么样的？苏瑾的回答是各种各样。但相同的都是爱对方胜过爱自己，这是无私的真正的爱。

　　在处理好一切的后事后，苏瑾带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到了A市，与父亲葬在一起。
　　她想，母亲是如此希望的。
　　回去见到了爷爷，爷爷说：“苏家一世一帆风顺，到却在这一辈有了劫。”随后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瑾只是沉默。
　　一个月后，苏瑾返回维也纳完成学业。两个月后收到了法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于是动身前往法国，只身一人。
　　很久很久以后，苏瑾想，自己那时，心里想的不是‘一定要坚强下去’这样的话，而是无措，不晓得该怎么办，只能凭本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记忆深处模糊的偶然会出现在以后的梦境中——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边是空掉的啤酒瓶，泪已经干了，无迹可寻。
　　也是在那时，把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度过了。有人说，遇见你，竟花光了一生中所有的运气。所以才会在今后，遇见今生最大的幸福。
　　爷爷曾经问过要不要回来之类的话，苏瑾拒绝了。
　　她觉得，孤独会让人成长，学会坚强。如果再次躲入甜蜜的糖衣里，自己只会越发的脆弱。
　　所以，她拒绝。

　　开学前两个月，苏瑾好好地放了自己一个大假。去了古老的希腊，看了古埃及金字塔，体验了布达拉宫的壮观，观赏了意大利比萨斜塔的浪漫。
　　于是一身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黝黑黝黑，原先过肩的长发也被修剪得只到耳垂，风一吹，露出小巧的耳朵。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苏瑾带着极少的行李去了法国，最后一站，她回了维也纳，看着自己生活了八年的国家，下一次来，应该就是以旅者的身份了吧！想到这里，苏瑾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

　　到了法国，是开学的第一天。苏瑾暗自窃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报完名后，苏瑾把行李搬到了宿舍。
　　宿舍是四个人合住的。舍友都是法国人——克洛艾、朱莉、露易丝，都是很友好的女孩子，对初来乍到的苏瑾很是照顾。没课的的时候，三人准备出去玩，也会把苏瑾也拉去。于是苏瑾很快的熟悉了，独自一人买东西的时候那样迷路了。
　　然而，在法国，苏瑾对看到程亦仠还是很惊讶的。
　　当时苏瑾正坐在街边看着摄影系刚刚拍好的影集，点了杯摩卡，很小资的坐在大大的遮阳伞下，光投射下来的阴影正好照在苏瑾身上，好不乐哉。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与苏瑾擦肩而过。因为在跟身边穿着碎花短裙的少女争执些什么，所以没有注意到正盯着自己看的苏瑾。
　　书上说，我用前世五百次回眸换取今生与你的一次擦肩而过。
　　于是苏瑾回过头，程亦仠转过头，由原先看着少女扭头直视前方，少女气得面红耳赤，索性扭过头看是自顾自地走。
　　这样熟悉又经典的场景，如果苏军没有看错那应该是程亦仠和程亦君兄妹俩。
　　苏瑾笑了笑，这个世界还真是小。但又没有特别在意，于是收拾了一下东西，抱着影集离开了，与程亦仠背道而驰。

　　苏瑾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咖啡馆打工，在平常写写小说的空闲时间里，苏瑾喜欢在这里的后院码字。那里是一处空荒的院子，苏瑾在征得店主的同意后，搬来了一套竹编的桌椅。每天下班后，店主喜欢去夜店，于是把店交给苏瑾看管，人少的时候，苏瑾便呆在后院，等到店门的风铃一响，苏瑾再去招呼客人。店主很信任这个从中国来的小女孩，在平常，还会叫苏瑾如何泡制咖啡。也正因如此，苏瑾从店主那里学到了不少。
　　店主名叫卡艾尔，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单身妈妈，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只不过苏瑾从未见过。
　　卡艾尔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人，举手投足间体现出一种很成熟的感觉，眼神透露出来的，是一种苍老的感觉，这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才能表达出来的。
　　但苏瑾并没有在意，在这个世界生存，谁还没有一段故事呢？
　　卡艾尔做得一手好咖啡，苏瑾第一天去打工，在快关店门的时候。卡艾尔为苏瑾泡了一杯咖啡，问苏瑾怎么样？
　　那是一杯用奶泡制成心型的卡布奇诺，虚幻的外表下只是一杯加了奶精的咖啡。入口丝滑，唇舌间充斥着奶香味，几乎忘记了，它本是一杯咖啡。
　　之后苏瑾在没喝过店主制作的咖啡，那也是苏瑾至今为止喝过的最有意义的一杯咖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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